惡的盡頭之處 - 五年 03.

語璃和修杰在跟遺屬見過面後，約在古色古香的複合式餐廳吃晚餐。在飄散著醬油香的包廂，吃著內臟鍋，交換各自調查的結果。

修杰看了看手機上的自拍照，指著語璃手機螢幕上，跪在帳篷前的三位學生，中間穿黑色運動風衣外套的。

他方才去見的是，陳志緯的家屬。他父母有給他看過照片。想起陳志緯父母流露出的哀傷情緒，修杰感覺到自己胸口宛如被石塊壓著。

「他們是用這位學生的駕照租車。他叫陳志緯。本來要開他父母送的車，後來車送去維修，所以他們租車。」他望著記事本說。

三個人看起來玩的開心的合照，是白承儒母親給語璃的照片。

語璃從白承儒家離開前，向他母親保證不會外傳只會用於調查。白承儒母親將照片傳給她，要她查清楚真相。

「維修？」

「對，他父母說好像是上星期他們開車出去時，跟其他車擦撞，保險桿斷掉。」

「陳志緯。」修杰再次指黑色運動風衣外套學生，「他不是做血液檢查，唯一沒有檢查出酒精和安眠藥的嗎？」

「還有，他不像黑色棒球外套學生──白承儒。」語璃指著右邊穿黑色棒球外套的學生。

「頭部嚴重受創是他致死的原因。代表他是被推下去的，或是自己跌落的都有可能……這次案件感覺不單純。所以，自己摔下去……我覺得可能性不高。」

「帳篷有發現到枕頭吧？有懷疑白承儒是被枕頭悶死的。另一位學生，他指甲裡不是有肉屑之類的嗎？枕頭跟肉屑的DNA檢查結果都還沒出來吧？」

「對，還沒。倖存學生是──」

語璃翻著手中的記事本，翻到有寫三位學生資料的那頁。

「李起炫。」她指著左邊套著牛仔外套的學生。

「他血液酒精濃度，看鑑定報告也有一些，安眠藥也有殘留一點。」語璃想起找到屍體那天，臉上有雀斑的李起炫，他六神無主的模樣。

「我想，有必要再找這位學生問清楚，他們三個人之間到底是怎樣。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地方。」

「我也這麼想，明天再去找這位學生。」

「我會去調查他們之前讀的國中。」

「要幫妳查嗎？」

「沒關係，我晚點自己查就好。」

白承儒、李起炫血液檢查除了酒精，也有服用安眠藥。至於，陳志緯，他身上沒有酒精也沒有安眠藥殘留，但死前有被毆打的傷痕。

當天究竟發生什麼事？這三位學生之前的關係到底如何？

這起案件的關鍵，是不是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只要釐清他們三個人以前的相處情況，就能知道那天的事發經過。

語璃在手冊記下需要調查三位學生國中的事。

「澄宇哥，好久不見。」

她聽到修杰向澄宇打招呼，隨即停筆。朝在晚餐時間從公司偷跑出來的澄宇，露出笑容。

「你也還沒吃吧？」

「還沒。你們這次又遇到什麼麻煩的案件？」

「你知道不能跟非相關人士說太多，更何況又是記者。」語璃打趣地說。

澄宇挑眉，夾了牛小腸在嘴邊吹了吹後，送到語璃嘴裡。

語璃摀著嘴咀嚼食物，將手冊和筆收到一旁，修杰把他們在處理的案件始末告訴澄宇。

「喂，趙修杰，誰叫你告訴他的？」

「反正妳等等回到家會說，我不能說嗎？澄宇哥，你一定要聽完就忘。不然，我要被唸好幾天。」修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澄宇勾起唇角，悠悠的說：「不過，那三位學生，會不會有上下級，地位高低的相處模式？我有寫過蠻多類似的新聞。」

「澄宇哥，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修杰露出疑惑的表情說。

語璃則是反覆深入咀嚼澄宇這句話，連忙將手冊翻到空白頁，簡單的記下自己的思緒。

──上下級，地位高低的相處模式？

三位學生之間……如果從國中開始就存在地位高低，不平等的關係呢？那會是怎樣的關係？語璃斷掉的迴路瞬間連上。

──霸凌。

他們之間如果存在霸凌行為，那就能理解這起案件的起因。

如果，李起炫是要報仇呢？

向⻑期霸凌自己的人報仇，計劃先用安眠藥使他們昏迷，再用枕頭悶住口鼻導致他們窒息死亡，最後，將他們從護欄棄置在岩石區。

為了報仇，不希望警方最後懷疑到他身上，判斷自己也該吃安眠藥和喝酒？他的計劃大概是這樣。

但陳志緯沒有被檢驗出酒精及安眠藥，是不是發現到，李起炫把安眠藥加進酒裡，所以他才沒有喝酒？或是嚐到加了安眠藥的酒，喝起來怪怪的，因此沒有喝？

畢竟，有的人嗅覺就是如此靈敏。

後來，陳志緯又看到李起炫把人從護欄丟下去，之後兩人在衝突過程中，發生另一起慘案？

澄宇不回應修杰的疑問，瞥頭看陷入沉思的語璃。

語璃發現到澄宇盯著她，抬頭露出微笑，「張澄宇──」

「謝謝啊，或是我很棒這種話，可以不用說，妳知道該怎麼做。」澄宇指自己唇。語璃手托住澄宇臉，朝他唇親好幾下。

「妳知道只有這樣不夠吧？」

語璃笑著點頭，「先欠著。」

修杰重重嘆口氣，「真的很受不了你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也結婚了，幹嘛都要搞得像剛交往一樣？」

語璃不悅地說：「我們開心，怎樣？」

澄宇聳肩唸修杰幾句，修杰忿忿的把牛小腸夾入碗中。

「如果康⺠哥、書澤哥在就好。他們都站我這邊。」

「傳LINE說啊，不是最愛四處說。但他們不會馬上回你。康⺠出國不知道幹嘛，書澤員工旅遊。」

身為天音幫一員的康⺠，語璃私下避免聽他談論工作的事。

康⺠的公司表面是正派的公司，但檯面下還是有許多非法行為。康⺠既是她朋友，也是以前偵辦案件時的線人。

所以，明知道他公司表面是公共工程、土木相關工程的營造公司，私底下卻是詐騙、經營非法賭場等，她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

養線人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終究是違法的。

只要被逮到一點證據，別說被大作文章，連升遷之路也會受阻，要是纏上官司就更麻煩。

修杰不管語璃說的，還是在群組裡抱怨語璃他們，意外的是，康⺠跟書澤居然秒回替他抱屈，還開啟群組視訊通話。

語璃和澄宇默契十足地加入群組通話，把手機放在一邊。不顧旁人，親暱地餵著彼此吃遲來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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