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分贓 05.

仁心國中側門旁，桃源水果行。

劉乃楹和高澤煜停好警車，隔著一條街道，望著眼前富有年代而斑駁的招牌。他們穿越人行道，到達水果行前。正在上架芒果的老闆，抬眼向他們打招呼。

「需要——阿煜？」

「賢哥？」

高澤煜和水果行老闆輕輕擁抱。

「你哪時候回來接水果行的？怎麼都沒說？」

見到過去搭檔的高澤煜，這才想起，他老家在季松縣，家裡開水果行的。兩人最初從派出所跟著同位師父，接著又一起被調到同分局偵查隊，後來高層出事，拿他們基層開刀，兩人就各分西東。

「幹，你又沒問我。交女友了，都不關心舊情人。」

「講啥潲，你根本都沒在發IG，還說我咧。」

劉乃楹抱著滿腹疑問望著眼前這幕。

「乃楹，他叫許賢勝，我之前的搭檔，我們曾救過對方的性命好幾次——賢哥，我女友，也是現在的搭檔。」

「知影啦，IG都在那邊放閃，誰不知道——欸，妳不要看他叫我哥，就以為我比他大耶。我們同年的。」

劉乃楹閃過的一絲驚訝，被眼前的兩名男士捕捉到。高澤煜和許賢勝旋即踏笑起來。

「看不出來吧？」高澤煜笑說。

「我這張臉就老著等啦——」許賢勝瞥眼高澤煜身上的制服，「對了，你調來季松了？季松一所？季松二所？」

「季松一。」

許賢勝點頭，「原來我位置你接的。你是怎樣？太想我，知道我在這，翹班來找我喔？值巡邏班？」

「對啦，特地來找你的。你知道季松二所的副座……最近的事是吧？」

許賢勝愣了愣，「知啊。新聞照三餐報導警察殺人。」他恍然大悟地點頭，「你破的喔？高澤煜寶刀未老咧。」

他拍了拍高澤煜肩，「還說了找我咧？少騙了。一來就直接講著個。」

高澤煜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等我手邊的案件結束，再喝一杯。」

「等你吼。——季松二的副座怎樣囉？」

「……他為了減刑，抖出季松會，」高澤煜刻意停頓一下，觀察過去搭檔的神情，「賢哥，你知道……季松會嗎？」

許賢勝方才見到高澤煜的餘韻，逐漸消失。空氣短暫的停止流動。他的笑容僵著，「……什麼季松會？我沒聽過。」

高澤煜的表情旋即流露出失望，都和他同甘共苦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還救過彼此的性命。他看的出來……老友正在說謊。

他害怕老友在這樣的環境待久了，也會跟著同流合污……但心裡的另個聲音，將他這種想法推開了。對，他相信老友，絕對也看不慣那種事。只是……他不敢說。老友不願說的原因，高澤煜也猜得到。

劉乃楹見狀，不禁追問，「你真的不知道？」

「對，不知道。」許賢勝轉身背對他們，繼續上架芒果的工作。「阿煜，抱歉，這次……我幫不上忙。」

高澤煜聞言，只能說：「……你有想到什麼，再跟我聯絡。」

許賢勝聽著老友離去的步伐，轉身望著高澤煜落寞的穿越人行道的背影。他從電子秤旁拿起香菸，將菸點燃，白煙籠罩著他周圍。

他會辭去警職，就是季松會的關係。他想起這幾天新聞也有報導的派出所員警自殺。歐翔霆，是他以前的同事。

季松分局有個從他調來以前就已經存在許久的組織，就是季松會。成員全都是現職警察，他們接受華東會的招待，包庇華東會走私毒品原料、利用廢棄工廠製毒。

但他清楚知道，華東會做的事，不只這些。華東會和葉家，是在季松縣不得反抗的存在。

他本來打算把這些事告訴陳順榮的，但歐翔霆被迫舉槍自盡後，他突然害怕了。父母就只有他這個孩子，他撐那麼多年沒有因公殉職，可不能在這刻出事……而他也知道像歐翔霆這樣的人，不只一個……

這些都是他潛入季松會調查到的事。

也是他……決定辭去警職，想揭露的事……他知道，如果他還在職，這些絕對不可能公諸於世。

可是，歐翔霆出事，還是使他卻步……萬一他揭發季松會被知道，父母親付出心血，經營四十年的水果行，絕對會被照三餐檢舉……不過，這還只是小事，他們甚至有可能……

許賢勝想起華東會要招待他們時，他都把父母搬出來，因此，他沒有把柄在他們手中。華東會時常利用KTV讓讓季松會接受性招待，並吸毒助興。

歐翔霆在每次的聚會結束，都會用著下流的語氣評論他和那些女生的事。他當時只想隨便敷衍他……身為男生，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他和高澤煜一直以來，都對同事們只能聊這種話題，感到厭惡。

許賢勝眸底浮現高澤煜的身影，耳邊赫然響起高澤煜對他說的話——「……你有想到什麼，再跟我聯絡。」

他的老友出現，替他壯膽，現在是不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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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松分局，偵查隊副隊長寢室。

「……你說誰在查季松會？季松一所新來的那兩個？」他坐在寢室內的桌子前，聽著下屬向他報告的事。

「對，要怎麼處理他們？」

「……先別管他們。歐仔沒洩漏什麼吧？」

「我再去查。他的手機不知道藏到哪了，現場都沒看到。」

副隊長瞪著下屬，「快去把他手機找出來！」

下屬唯唯諾諾的點頭，走出寢室後，他手掌撐著額頭，指尖揉了揉太陽穴，邊思索著他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事。

他知道季松會是從陳順榮口中洩漏出來的。可是，他還不曉得該如何處理他……要是讓他自殺，這樣太明顯了。

而陳順榮是他的同期，兩人也一起抓過許多毒販。陳順榮現在變成殺人犯，他也是……他是和華東會勾結，逼迫下屬自盡的殺人犯——

過幾天又會有貨抵達漁港，他正在思考，就幹這最後一票，然後，他要藉此擺脫華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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