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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跟隨緋來到應該是病房的房間,有兩名跟他一樣戴著頭盔,配戴軍部臂章的普通人在等他們,或者說在等禮的防爆艙。他們在防暴艙外部連結許多條連著機器的線,機器的螢幕被一一點亮,上面清楚得出現禮的人體數值。
「你就是禮的兒子?」一名嚮導打扮的女性朝白鷺走來,她看起來跟禮差不多大,眼尾已經有了些許細紋,但氣質相當優雅,充滿著上位者的自信,朝白鷺伸出手,「我是塔主淚,跟禮是舊識。」
白鷺伸手跟她交握,「我是白鷺,我想了解我爸的情況,他是⋯⋯生病了嗎?」
淚看了眼禮的方向,淡然道:「他應該是陷入了『混沌』,這是嚮導會有的一種精神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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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確是嚮導專屬的精神疾病,因為精神力的異化特長,導致嚮導也容易被自己的精神吞噬,特別是越年長或虛弱的嚮導越容易有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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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不僅在文獻中看過,他自己也陷入過混沌幾次,起初都是禮把他拉出,待他熟悉後,他便能自行脫離。
「『混沌』有這麼嚴重嗎?我查過一些資料,嚮導應該可以自行解除,不是嗎?」特別是像禮這種經驗豐富的嚮導。白鷺沒把最後一句話說出,繼續觀察淚的反應。
「這就是事情奇怪的地方了⋯⋯」淚勾起了笑,「你好像很懂嚮導。」
白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重重跳了幾下,寒毛豎起,某種敵意在他的四周蔓延,由淚為中心,她的精神觸手瞬間鋪展,佔領整個空間,將白鷺團團包圍!
那些帶有敵意的觸手由四面八方撲來,像是一根根離白鷺很近的尖刺,只要一察覺他有不尋常的動作就會刺入他的體內,連護目鏡前方也不例外,但似乎被頭盔隔絕在外。
「我在大學輔修過哨兵嚮導的課程。」白鷺此時非常慶幸禮的訓練,讓他能不假思索地回話,像是沒察覺蔓延整個空間的敵意。
「老實說,我們本來不想救他,但研究員們對他的案例很有興趣。」淚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緋站到了她的身邊。
「為什麼?案例是什麼意思?」白鷺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塔在驅逐他時下了一種慢性毒藥,原本最多五年,他就會嚴重失智、喪失自主能力,進而死亡,可是他卻活到了現在,甚至還養了個孩子,你說奇不奇怪?」
隨著淚的話語,精神觸手纏上白鷺的四肢,但沒有爬上他的軀幹,像是刺探般地緊緊束縛著他。
他們想讓白鷺露出馬腳,可惜他們找錯人了。
「你們居然下這種毒?他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們這樣對他?」白鷺驚訝地出聲,但也馬上發現事情的不對勁,在他的印象中,禮的精神力就像一般嚮導那樣,有精神觸手也能安撫人,根本看不出有崩潰的前兆。
「哼,你別裝了,你們到底在密謀什麼?」緋冷哼了聲,緊盯著白鷺不放。
白鷺面對緋充滿敵意的問話,卻只感到困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對我來說他只是我的養父,我們的日子過得也很平淡。」
白鷺能感覺到淚有著同樣的懷疑,她的精神觸手在往上,一點點纏上他的軀幹,往他的頭部爬去⋯⋯
嚮導的精神力可以被限縮在大腦裡,而白鷺現在戴得頭盔幾乎包裹住整個大腦,僅露出頸部的一小塊,可以探進去查探。
可是,哨兵嚮導被規定不能攻擊普通人,淚身為塔主應該知道普通人承受不起這樣的探查。
白鷺冷靜分析目前的局勢,他在賭淚不敢在這裡得罪軍方的規定,若是她敢就代表嚮導在塔內無所不能,連軍方都可以無視。
淚的精神觸手攀上白鷺的肩膀後,最終還是猶豫地往回收去,順便將圍繞整個空間的精神力收回,「總之,研究員會盡力救治你爸。」
白鷺鬆了口氣,但又察覺這句話不太對勁,「你們不會介入?普通人對精神力的研究還很淺薄,這樣真的能救回我爸嗎?」
淚的表情出現一絲動搖,她揚起眉,「他們會盡全力⋯⋯」
「就我所知,現在的醫學還沒有能治療精神力的能力,研究員頂多只能觀測,或者徵求嚮導的同意提取精神力研究,但從來沒有研究員能治療『混沌』。」白鷺直視著淚,逼問道:「你們是把自己的同類送出去當實驗品嗎?」
「嘿!說話小心點!」緋直接介入,擋在淚的面前,「那個人早就不是我們的一員,而且你這個普通人憑什麼管塔內的事?」
「既然他不是你們的一員,你們憑什麼決定把他交出去?」白鷺轉頭朝他看去道:「法律不允許人體實驗,我不答應。」
白鷺邊說,腦袋邊飛速地轉動,他是醫療體系出身,這種事情他很熟,而塔不過是軍部底下的一個組織——
「我是他的醫療代理人。」白鷺深深感到慶幸,從口袋中拿出醫療代理人的附件,這是他許久前讓爸爸事先簽下的保障,「我有權力制止你們。」
白鷺自認在法律上絕對站得住腳,但淚和緋卻一臉困惑,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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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在塔裡看到有人拿出『醫療代理人』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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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從白鷺的後方傳來,他頭盔下的眼睛眨了眨,回過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兩名研究員,把目光放到比較矮的那位身上,只見他也朝自己走來,直接來看他手中的證明影本。
「這位先生,雖然你提供的東西在外面的確很有份量,但你也要搞清楚,只有塔才有治療嚮導的能力。」矮小的研究員抬頭朝他看來,雖然他沒說什麼,但白鷺卻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朱鳴?白鷺有些驚訝,他知道他的大學摯友的確申請了塔內研究員的工作,但也沒想到這麼恰好就碰上了。
「那是什麼?」淚從緋身旁繞上前,來到兩人面前。
「這份文件是證明,嚮導禮在有意識時,寫下他若是在失去意識後有醫療需求,需要取得眼前這位先生的同意。」朱鳴向沒出過塔的淚和緋解釋。
「真好笑,塔就是哨兵嚮導的監護人。」緋在淚後面嗤之以鼻。
「就我所知,塔已經刪除嚮導禮的軍方身份,只要證明這位先生的確跟嚮導禮擁有親子關係,手上的文件也是真的,塔可能會惹上麻煩。」朱鳴沒有跟白鷺相認,但依然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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