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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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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點了杯插著吸管的冰綠茶,坐在普通人區域的小咖啡吧,一出審判他就緊急給朱鳴傳去消息,說要跟他見面。
他必須搞清楚狀況才能去跟杏談談⋯⋯但要他跟本就對研究有強烈恐懼的杏說,她將成為研究員們的研究樣品⋯⋯這可真難。
白鷺拿著飲料的食指輕點瓶身,頭盔底下的牙齒緊咬了下吸管,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朱鳴來到咖啡廳時,往裡面稍微張望了下,才找到白鷺,透過他是在場白外套上唯一沒有軍方臂章的特徵。
「我早叫你不要這麼引人注意了。」朱鳴落座點餐前,先是對白鷺諷刺了聲,隨後才幫自己點了冰咖啡。
「⋯⋯有沒有辦法不讓杏去參與研究?或者給她點緩衝⋯⋯」
「你把人攤在陽光下前就該思考這個問題。」朱鳴直指出來後又道:「但其實這對她來說也是好事,你把我們研究員想得太糟了。」
「她的精神狀態可能沒辦法負荷,我認為應該找一位嚮導來幫助她穩定⋯⋯」白鷺說得很沒底氣,在這個塔裡還有很多規則他不了解,如果他知道會這樣⋯⋯不,如果不為自己的醫療行為做辯護,慘得就會是他。
「嚮導不會專門為哨兵做紓解。」朱鳴嘆了口氣,「我知道書上是怎麼寫的,但實務上來說,嚮導除非是任務或特殊情況,要不然他們不會為哨兵紓解精神問題。」
「為什麼?這不是嚮導的技能嗎?」白鷺聽到這話呀然一驚,這與他的認知截然不同。
「因為他們互相不信任,所以隨意請一位嚮導來做疏導,可能造成雙方的精神損失,所以塔內一貫以嚮導素來解決。」
「有必要這樣嗎?他們未來都是要一起面對異獸的戰友啊!」白鷺用力放下手中的杯子,隨著這一震動幾顆冰涼的水珠濺出,噴落在桌面。
朱鳴低頭像是在盯著那幾顆水珠,「塔可是由嚮導主導的,哨兵有說話的權力嗎?打一開始就不平等。」
「有必要這樣嗎⋯⋯我不懂,誰能把背後交給不信任的人。」白鷺輕輕搖頭,嘆息著這座塔的真實樣貌。
「其實⋯⋯你要是真的不放心,還有另條路可以選。」朱鳴想了想,還是說出那條另外的路,「你有當研究員的資格,當初教授把你的名額遞上去,是你說不要的。」
白鷺整個人僵在當下,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當時的他一心想避開塔和哨兵嚮導,哪裡會知道現在又把自己拐回原點了?
「這跟我的人生計劃不同。」白鷺乾巴巴地回應。
沒錯,他的人生本來應該是好好的隱藏身為嚮導的身份,在塔外執醫,未來養個孩子或寵物,平凡度過一生,從未想過跟塔扯上關係,可是現在他卻在這,還找到了「小狗」,就好像有什麼透明的手逼迫他去面對自己拋下的事物,讓他無法再視而不見。
「你是那個哨兵的醫生,還是你發現了這個問題,你要是想拿去做研究,沒人會說什麼,就連嚮導都無法干涉。」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rU4v4bR0b
朱鳴見他話說完,白鷺卻遲遲沒給回應,只好嘆道:「你要是真的有疑慮就自己去處理,要不然沒人能幫你,順便一說,安娜已經去跟中校提這件事了。」
「安娜?」
「你不會忘了你的前女友也在塔裡吧?」朱鳴喝了口到手的冰咖啡,「這件事我身為男性是管不了,女性研究員只要手上沒有專案的肯定會廝殺一番,畢竟要是能解答哨兵排斥嚮導素的原因,說不定還能找到哨兵需要嚮導素的由來,對於精神力方面,研究員所知太少,大家都很積極看待這件事。」
「就是這樣我才覺得自己不適合當研究員。」白鷺有點頭疼,他知道安娜對於學術有多麼在意,他已經能想像要是把杏搶去研究,安娜會如何對自己的冷嘲熱諷了,「我認為還是要以杏個人的意願為主。」
「她在未成年區還能獲得資源,未來她去成年區就是實力說話了,要是能用實驗當作貢獻換取積分,對她來說也不壞啊。」朱鳴歪了下腦袋,「你不會以為塔會無限度供應哨兵食物和日常所需吧?成年後都得自己賺,這跟外面一樣。」
過多的資訊讓白鷺有些頭暈,他沒想到杏的事情會這麼複雜,或者塔會如此無情,說得好像是為杏好,但事實上根本沒理會過個人意願。
「我覺得⋯⋯我要好好想想。」白鷺最終只能如此蒼白、軟弱地回應,這比他忽然被叫去進行什麼審判還讓人害怕。
面對這座塔、病倒的養父、生活其中的「小狗」,以及被他推上火線的杏,他還能再置身事外嗎?
「就知道你會這樣,你就是太心軟了。」朱鳴說到這,看了眼頭盔上的時間,「我要回去看報告了,有消息再聯絡你。」
白鷺虛弱地抬起手跟朱鳴道別,自己留在原地消化這些資訊。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驅使他更加深入塔內,進入他們的小圈圈來,而不是置身事外,乖乖等禮病好就好,可是實際上他又能做什麼?他能抵抗這個體制嗎?能保護禮、黑牙和杏嗎?
白鷺已經許久沒感到如此的無助,就像在育幼院那時一樣,他只有一個人,獨自面對其他孩子的霸凌,和老師們的漠視,只能努力在夾縫中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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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MLn1z8a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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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敲擊桌面的聲音喚起白鷺的注意,他這才注意到眼前站了個熟悉的男人,是審判時坐於緋旁邊的深藍髮男人。
「我可以坐在你對面嗎?」男人微微笑著,深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猜忌或者探究,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白鷺瞥了眼四周,又不是沒位子,這嚮導找來不就是想跟他談談?
男人自顧自坐下,「你吃過這裡的蛋糕嗎?我覺得蠻好吃的,我請你吃一個如何?」
這人到底想幹嘛?白鷺在頭盔後翻了個白眼,直接拒絕,「我不喜歡吃甜的。」
「不要這樣嘛,讓我送你。」男人皮皮地笑了笑,還真的幫白鷺點了塊蛋糕,還是黑巧克力口味,「這個比較不甜,嚐嚐看?」
「你到底有什麼事?」白鷺實在是被男人搞得有點煩,忍不住用嘲諷的語氣問:「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吧?」
男人聽到這話,沒有露出白鷺預想中的愣住,或者厭惡的表情,反而眨眨眼笑道:「你給追嗎?」
白鷺實在很想把蛋糕直接糊到眼前人臉上,但礙於他還在塔內,眼前人由審判時坐得位置來看,肯定是個位高權重的角色,他不能輕易動手。
白鷺在頭盔後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邊用著僵硬的口吻道:「你有話就直說。」
「生氣了?」男人無奈地看著白鷺,用著甚至有點難過的口吻說:「老實說,我覺得我才該生氣,你居然沒有認出我⋯⋯」
白鷺再度上上下下審視起眼前的男人,他從剛才就感覺對方有點眼熟,可是卻說不出在哪見過,還以為只是錯覺,難道他們真的認識?
「好吧,再玩下去你就要生氣了,對吧?」男人哈哈笑了兩聲,「但我還是有點難過,我可是一開始就認出你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白鷺想,要是這男人再不說自己是誰,他就要直接走人了,可是當男人的下句話揭露時,他卻再度僵在原地,雙眼直瞪著眼前的人,微張的嘴說不出任何話語,只能愣愣地回憶起他們曾有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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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蒼啊,你不記得了嗎?」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QZBDnMBs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