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獸 - 第四章、被稱為怪物的少年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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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伸手按上六鉞的額頭，閉上雙眼的剎那感受到得是一股帶著參雜寒意的刺感，像是碰到了什麼銳利的東西⋯⋯

白鷺的「雙眼」再度睜開時，意識已經進入六鉞的精神圖景。精神圖景，是一種哨兵嚮導特有的精神世界展現方式，在這裡匯集了記憶、創傷和情感等等，這些本不應該被實體化的東西，融合成一個小世界，將本體保護起來。

六鉞的圖景內部給白鷺的第一印象就是濃霧，鬆散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漂浮在半空，唯獨濃霧中帶刺的藤蔓是唯一具象的實體，上面折射出一道反光，彷彿只要碰到就會令人受傷。

真亂⋯⋯這孩子不是已經十七歲了？一點防備的跡象都沒有，圖景內部的防禦也做得很差。

白鷺沒料到他能如此輕而易舉就進入六鉞的領域，這裡像是沒有防備似的向他展開，不像是個將要被推上戰場的哨兵該有的領域。

難道是因為六鉞本人疏於練習？

白鷺在六鉞的精神領域裡如同游水般前進，繞過那些尖銳躁動的藤蔓——它們似乎後知後覺地探查到他的存在，只要他經過就會躁動不止。

一條帶有尖刺的藤蔓朝白鷺刺來的瞬間，他一個轉身輕巧避開，絲毫沒受影響。

如果遇到精神力很強的異獸，你就只能倚靠嚮導了，六鉞。

白鷺內心感慨了句，又再往前滑了好一會後，總算找到了他的目標——一個被荊棘包裹起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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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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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讓自己的高度與男孩平行，對著他露出安撫的微笑。

六鉞冷淡的眸子朝他轉來，雙手抱著膝蓋，腦袋上的頭髮相當柔軟服貼，不似他外面的身體上，有著刻意用髮膠雕塑出的尖刺髮型。

『你是誰？』

六鉞質問白鷺的同時，從上而下的巨型藤蔓直接朝白鷺揍去！

白鷺伸出一根指頭，接下那尖銳的刺，那鋒利的攻擊連碰都碰不到他的本體，只能停在半空，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這裡可是精神圖景，是嚮導最能發揮的所在，除非六鉞的精神力強大於白鷺，才有可能反抗他。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YguwKp9o
『我是來照顧你的人。』

白鷺手指所指的前方，藤蔓開始消融，變成點點光點慢慢將六鉞暴露出來。

『你在做什麼？』

六鉞對著白鷺咆哮，他想往後逃跑，卻被一道道由白鷺身後探出的精神觸手阻止，整個人被包裹在微光裡。

『我只是在幫你。』白鷺朝六鉞緩緩靠近。

六鉞忽地朝他撲來，雙手微彎成利爪，直接往白鷺臉上襲去！

白鷺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臉被六鉞抓出三爪痕跡，身體也在瞬間無法支撐型態，砰的一聲散去。

六鉞勾起笑，可是下個瞬間，他再度聽到白鷺的聲音。

『受到攻擊時的腎上腺素？看來精神力不差，到底為什麼防禦會這麼薄弱呢？』

六鉞朝四周看去，注意到包裹自己的精神力仍未散去，扯開喉嚨咆哮：『給我滾出來！』

『我滾不出來。』白鷺聽到這話輕笑了聲，『因為我就在你身邊。』

『什麼意思？』六鉞高喊出聲，忽然意識到這裡的濃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尖銳的藤蔓也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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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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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鉞轉向四周，白光將他完全籠罩，這是個用層層細密的精神觸手所編織成的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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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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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的聲音仍在耳邊，可是不論六鉞怎麼轉方向卻依舊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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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會相信你！你、你們⋯⋯嚮導都是一樣的！』六鉞大吼出聲，如垂死之獸最後的吶喊。

可惜無論他如何吶喊，發光的觸手們還是不停緊縮，漸漸把他捏成一個蜷縮著的嬰兒造型，緩緩落入白鷺的懷抱，停止掙扎。

白鷺垂眸，那些光由六鉞的身體上散去，露出他熟睡的臉龐。

不過即便陷入昏睡，六鉞的眉頭依舊緊皺，雙手緊握成拳，仍在淺意識裡試圖掙扎。

『不要擔心，你不會記得的。』白鷺伸手按著他的眉心，輕揉開他的眉間，邊注入安撫用精神力，讓他睡得更熟，也更加安穩。

安撫好一個，接下來⋯⋯這是什麼？白鷺抬頭，看著出現在荊棘中的發光體，那東西與他散發出的淡光不同，隱約有層紅在上面，藏身於荊棘裡被小心呵護。

這是緋的力量？白鷺朝那發光體望去，它整個被鑲在荊棘裡，若是把它強硬拔除可能會被緋發現，但不排除，六鉞就還是緋的魁儡，隨時可能再度被控制。

⋯⋯說到底這孩子的防禦怎麼這麼弱？白鷺輕嘆，伸手按住身旁的荊棘，將力量直接導入內部，引導六鉞的精神力將緋的控制一層層包裹起來，直到看不到那顆不詳光芒的種子。

短時間解決不了，不過時間一長，六鉞的精神力應該可以自行消化掉。

白鷺讓自己往下降去，把年幼的六鉞放到地面後，直起身雙手叉腰望向這片荊棘叢，『你還真是隻刺蝟，只會用尖刺恐嚇他人，但真正的防禦卻幾乎為零。』

不過我不能幫你太多，不然會被發現。

白鷺眼角餘光瞄到一隻走路歪歪斜斜的小東西正朝他們靠近。

那是隻帶刺的豪豬，屬於六鉞的精神圖景，是他的分身守衛獸。

『還真是隻帶刺的。』

白鷺嘟囔了句，往後退了幾步，示意豪豬可以不用理會自己。

豪豬停下腳步，圓圓的眼睛直瞪著白鷺，身後的尖刺隨著劇烈的呼吸起伏不斷上下擺動，發出威嚇的噪音。

白鷺再度往後退去，雙手攤平升到胸口，『我沒惡意。』

豪豬的鼻間重重吐出兩口氣後，步履蹣跚，一拐一拐地走到六鉞身邊，鼓譟身後的尖刺對著白鷺。

真可愛，身子都僵硬了，還是強撐著來保護主人。

白鷺微瞇起雙眼，伸手像是為他們蓋上層薄被，讓精神力再度散播到整個空間，如同母親的晚安曲安撫焦躁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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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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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的身子往上飄浮，他的身影也一點點消散，離開這片只有荊棘和濃霧的精神圖景。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xJaZ1x9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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