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獸 - 第四章、被稱為怪物的少年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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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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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人的高音波是未成年哨兵們一天的開始，那聲音尖銳到即便他們已經收攏五感都還是能聽到，並為之焦躁。

不過賴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被電擊，或連累整個房間的室友，無法在自由時間離開教室。

起床、整理床鋪和服儀，然後快速往外走，一路上除了腳步聲，不能發出其他聲響，起碼不能發出機器人聽得到的聲音。

「嚮導為什麼要找六鉞麻煩？」

「聽說是想要測試老大，老大之前攻擊普通人讓他們起疑了。」

「是那個普通人不好，他想欺負我們。」

「普通人的命很矜貴的，跟我們不一樣。」

「少說點話，機器人錄不到音但能看到我們動嘴巴。」

黑壓壓的哨兵群像是冬季的鮪魚潮，目標一致地往餐廳方向前去，內部此起彼伏的討論聲都圍繞在昨天那件事，而身為當事人的黑牙也在人群中，卻沒人向他發出提問，只自顧自地彼此討論。

昨天白鷺帶六鉞去治療後，沒跟黑牙多說什麼，像是想讓他快點離開，既沒有相認，甚至連一句拉攏都沒有。

黑牙仍然不解，而且難得的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見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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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鷺來這裡只是巧合呢？他是不是根本沒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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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錯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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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忽地停下腳步，身後的人一下撞上了他，本來想罵人，但看到前面是黑牙後摸摸鼻子繞過他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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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去追可以找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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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想往回走，卻聽到機器人發出了警告聲，其他哨兵們也停下了腳步。

「哨兵黑牙，繼續往前走。」

黑牙知道要是他現在跑，整個未成年區就會暴動，這樣他說不定跑得出去，可是接下來呢？他去哪裡找白鷺？而且那人真的是白鷺嗎？

黑牙再度移動腳步，哨兵們見狀也開始移動，機器人不再叫喚，沒人去問黑牙怎麼了，只有黑牙清楚他內心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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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已經十一年不見的人，居然想要不管不顧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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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情用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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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跟哨兵們抵達餐廳後魚貫入位，食物早已擺放在桌上，每一份都經過嚴格的營養把關，他們只負責吃，沒有選擇的權力。

這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直到用餐時間過了一半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闖入餐廳內，一時間餐具跟碗盤發出的不協和音此起彼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轉向門口，但又在下一秒被機器人喝斥。

「哨兵，現在是用餐時間。」

數台機器人在同一時間出聲，將哨兵們的注意力強制導回餐桌。

其中一台機器人滑向白鷺面前，「53421，急救員可以在觀察區內進行作業，如無要緊事不該進入哨兵區。」

「我有自己的判斷。」白鷺提著袋子，對機器人說完後，抬頭環視整個餐廳像在尋找什麼，但這裡實在太大，未成年哨兵少說也說千名以上，所以他只好再度詢問機器人，「我找黑牙，你可以幫我叫他嗎？」

黑牙的身子微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哨兵們已經開始用極低音交錯討論，一時間他的耳朵裡衝刺了驚嘆、狐疑和震驚，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應，但他能有什麼反應？

白鷺的腳步聲由後方傳來，哨兵們的抽氣聲也不斷響起。

「閉嘴。」黑牙忍不住動動嘴皮，強壓住內心的躁動，和隨之而起的憤怒，令說出的話語夾帶著野獸磨牙的聲音。

果然他是有目的來接近我的！黑牙側過腦袋，沒有回頭。

白鷺的腳步聲在黑牙耳中過於清晰，那聲音在他的背後停下，呼喚他的名字——「黑牙，你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嗎？」

白鷺輕喚他名字的聲音從他耳邊滑過，黑牙的內心一動，手上的餐具直接被他折斷！

「哨兵黑牙，不要破壞餐具。」機器人毫不給面子的直指出他衝動下的作為。

黑牙深吸了口氣，轉過身抬頭看向白鷺，不過他看不到他的臉，只能對著頭盔的護目鏡，看著自己的倒影。

「你的口套怎麼還沒摘下？這樣可以吃飯嗎？」白鷺再度伸手去觸碰黑牙的口套和頸環的銜接處，但被黑牙小幅度地閃過。

黑牙起身，努力壓抑內心的不平靜，「你找我？」

白鷺遲疑地收回手，點頭道：「我們出去說。」

白鷺轉身帶著黑牙往外走去，雖然哨兵們不敢明目張膽望去，但兩人都能感覺到他們投過來的目光，直至他們離開餐廳為止。

白鷺等到只有他們兩人時才轉向黑牙，正想說什麼就被黑牙搶話。

「你為什麼不讓機器人跟著？」黑牙壓著嗓子，視線掃過四周卻不見任何機器人跟著白鷺。

單獨跟哨兵待在一起是危險的，沒有普通人會這麼做，但白鷺一而再再而三打破這個慣例。

「哨兵們都在餐廳用餐，我不會有事。」白鷺誤以為黑牙在擔心自己的安危，輕笑道：「口套真的不能摘下嗎？這樣很不方便吧？」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戴這個？」黑牙微瞇起眼審視著白鷺，「這裡隨便一個哨兵都能把你殺了！」

然後我們就會因此惹上麻煩，被你們懲罰。黑牙在心裡補充道。

「我沒有小瞧你們的能力，所以我選擇現在過來？」白鷺把腦袋往旁一歪，做出困惑的肢體動作。

「你真不知道我做過什麼？」黑牙搞不清這人到底想幹嘛？還是他終於打算來跟他「相認」了？

「你是說你把前任急救員打到終身失能？我昨晚查過了。」白鷺舉起手中的袋子，「不過我不是來說這個的，我是想給你一點謝禮。」

「謝禮？給我？一個怪物？」黑牙語帶諷刺，甚至微微露出犬齒，「你應該怕我。」

你以為你喊我小狗，我就不會攻擊你嗎？太天真了，就算你說是白鷺，但只要你作出任何有害的舉動，我還是會出手。黑牙的舌頭舔過自己的牙，冷冷地審視著眼前的「獵物」。

白鷺聽到這話，稍稍遲疑了幾秒，彎腰與比他矮一些的黑牙對視，「哨兵不是怪物，你也不是。」

「砰！」黑牙忽然一拳往旁揍去，強化金屬製成的牆壁立刻凹陷下一大塊，像是被砲彈直接轟炸過，差別只在於沒有火藥殘留的味道，以及因高溫而燒出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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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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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光瞬間覆蓋整個走廊，機器人們高分貝的聲音響起，緊接而來的是餐廳的大門再度打開，機器人們奔馳而來將他們包圍。

黑牙揚起笑來，直盯著白鷺的頭盔，冷哼道：「你覺得自己比金屬堅硬？」

白鷺好半晌沒有說話，依舊對著黑牙，甚至沒去看牆壁上陷落的痕跡，直到機器人似乎要動手了，才聽到他平緩的聲音由頭盔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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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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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右手伸到頭盔旁按下暫停的按鈕，「機器人們回到崗位上，這裡沒事。」

紅色瞬間消失，將環境再度打回原有的平靜，機器人們僵在原地發出警告，「53421，哨兵黑牙具有高危險度，不適合單獨會面。」

「我說過，我會判斷。」

機器人們收到白鷺的指令發出計算的單音，似乎在評估狀況，「我們需要保護普通人的安全⋯⋯」

「退回去。」白鷺沒理會它們，僅僅只是下令。

機器人們掃過現場，最終還是在白鷺的堅持下往後退去，但仍提醒道：「哨兵的用餐時間快到了，請盡快結束對話，不要耽誤接下來的課程。」

機器人們帶上門，把空間還起兩人。

「還真是苛刻。」白鷺小聲抱怨，直接把袋子拿起，伸手在裡面摸索片刻後，從裡面拿出個小盒的點心，直接塞到黑牙的手裡。

黑牙在白鷺靠近時全身僵硬，他沒料到他會突然接近，也想到他竟會呆立在當下無法動作。

溫暖的觸感一閃而過，黑牙低頭看著手中的點心，透明的蓋子下方是張愚蠢的小狗圖案。

「回去吃飯吧，上課要專心哦。」白鷺伸手拍拍黑牙的肩膀，轉身便往來的方向而去，「之後再聊。」

什麼？⋯⋯就這樣？而且什麼之後？才沒有之後！黑牙在心裡抱怨，卻沒來得及喊住已經帶著紙袋離開的白鷺。

他再度低頭審視手中的盒子，那個可愛的小狗圖案再度躍入他的眼裡，嘴巴為開輕吐著什麼，看起來一臉憨樣。

難不成他在嘲笑我？黑牙憤恨地想著，卻沒把手中的點心丟掉，反而塞入口袋裡，回到餐廳繼續用餐。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87oMs6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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