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芥末日啊！ - 03、一個巴掌拍不醒

啪，啪，啪。

什麼聲音？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咦？怎麼有一個節奏感？哼~哼~哼？是耶誕歌嗎？嗚，好像有點……

「啊！痛！好痛啊！」我舉起雙手阻擋不斷往臉上招呼的巴掌。「欸，住手、住手啊！」

「等等，還有一段。」

遮去了我大半視線的白皙手掌高高舉起，完全不顧我驚慌失措的表情，下一秒便以一個堪比子彈的手速往我雙頰搧去。

「你看他不避風霜面容多麼慈~祥！」

一口氣十三個巴掌隨著輕快的耶誕歌曲往我臉上劈哩啪啦的打，硬是打出了一個過年放炮感。

「好啦，這樣就完成啦。」

掌了我一頓的人，心滿意足的鬆開揪著我衣領的手，讓我重重的跌到水泥地上。

察覺我極度悲憤與困惑的視線後，吉娃娃戰神僅是聳了聳肩，蠻不在乎的將垂下的金色髮絲塞回耳後，然後用手中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詭異螢光綠棒棒糖指著我。

「吳義明我警告你喔，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是你自己睡著的，我有叫你但你怎樣也叫不醒。」

「所以妳就賞我巴掌嗎？」我蹲在地上摀著發疼的雙頰，淚眼婆娑的看向站成三七步的吉娃娃戰神。

「是啊，我本來只打算像電視演的一樣賞你一個而已，但誰知道一個巴掌根本沒辦法把昏過去的人叫醒，這不是我的問題吧。」

吉娃娃戰神將棒棒糖塞回嘴裡，指尖還捲了一搓金色的髮絲把玩，棒棒糖白色的棍子突出於塗著淡粉色唇蜜的雙唇畔，像極了叼了根菸在嘴邊。

我上輩子一定是毀滅了世界，而且還故意不救狗狗吧，不然怎麼會落到這個悲慘的境地？

等等……世界？毀滅？

「啊！」

關鍵字連上之後，我連男子氣概都來不及統整好，便發出不輸昏過去之前的驚呼，而這一個驚呼換來的是往後腦勺結實的一掌。

到底一個不到一百五十公分不到的小矮個，要怎麼每一次都有辦法巴到一百八十的人的後腦勺啊？

「吳義明，你叫聲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嚇人！你不尷尬我都替你尷尬了。」

吉娃娃戰神雙手抱胸，滿臉嫌惡的看著抱著頭蹲在地上的我。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最後怎麼了？！」

雖然心裡一堆想抱怨的，但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那個東西究竟去哪裡了？

我的記憶僅停留在看見它從建築物後出現，剩下的完全都不記得了，再來的記憶點就是有人以耶誕歌曲當成賞巴掌的節奏往我臉上打。

「啊？什麼東西？」吉娃娃戰神深褐色的雙眸看向我，我連忙撇開頭。

胸口這顆跳得飛快的心臟一定不是我的！怎麼可能相處這麼久，現在才覺得她可愛啊？

「就是......」

話說到一半，我才驚覺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是男宿前的小涼亭中，隔壁的7-11擠滿個剛下課來買午餐的大學生，沒有人尖叫、建築物沒有倒塌，戰鬥機也沒破空飛過，就連建築物後方也沒有巨大的……

我猛力甩頭將腦中浮現的畫面甩出去，接著用力將眼睛閉起來又打開，但四周圍仍是一片祥和，中午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校園中，學生們三五成群走著聊著。

「不是世界末日了嗎？」

「啊？說什麼傻話，末你的頭啦！又不是在拍電影，哪有可能隨隨便便就世界末日了？吳義明，你午睡睡昏了啊？」

「妳都沒看到嗎，就是......」我一點也不想再形容一次我看到什麼，更不想把那兩個字說出來。「就是那個啊。」

「哪個？」

吉娃娃戰神的神情越發不耐煩，她將口中的「菸」咬得嘎嘎響，我嚥下一口口水。

「就是，那個很大一群的.......」

「啊，不說別說，煩死了，懶得聽你廢話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怎麼一回事前，那隻剛剛用來摑我的手突然熟門熟路的摸進的了我運動褲的口袋。

嘿？！

感受到我口袋中隔著一層布料貼著我大腿翻找東西的手的時候，我忘了什麼末日、忘了自己身處何方，我連祖宗十八代誰也給忘了。（雖然我本來就不知道祂們是哪位，抱歉了，祖宗十八代。）

活到了這把年紀，仍是母胎單身的我，從來沒有被哪個女孩靠這麼近。

神明大人！難道就是今天，我的機會終於來了嗎？

我緊緊閉上眼睛準備接受成年洗禮，但連一聲夾雜歡喜的驚呼也來不及發出，吉娃娃戰神的手再次收了回去，那充滿罪孽的手上還握著我的錢包。

「你閉眼睛幹嘛？」

我睜開眼失落的看著吉娃娃戰神從我的錢包中抽出一張紅色阿伯。

原來只有劫財沒有劫色啊……

「世界還是末日好了......」

「還在碎念世界末日，你去吃芥末比較快啦！」

可憐又消瘦一圈的錢包再次被拋回我手上。

「說到吃芥末......」

吉娃娃戰神瞇起眼笑了，閃閃發亮的可可碎片雙眸朝我無情襲來，我覺得那顆不是我的心臟再次被人暴擊了。

吉娃娃戰神心情愉悅的正就著午後的陽光滿臉陶醉的欣賞那張百元大鈔，絲毫沒察覺到我的異態。

「欸，吳義明。」

吉娃娃戰神突然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將我整個人圈進她的臂彎，接著用拳頭開始揉我的頭，榛果氣味的髮香散入我的鼻腔。

「走！我領到錢了，請你去吃日式料理，我好想吃花亭啊，好久沒吃好吃的東西了啊，每次都要等一個月真的太久了！」

「什麼領到錢....那根本就是我的錢啊。」我乾咳了兩聲，好將腦內對話中斷。

人會因為頭髮很香這個荒謬的原因喜歡上另一個人嗎？

我對吉娃娃戰神最初的認識來自於網路上的那段影片，當時覺得影片裡無畏眾人目光，直率的小個子女生超帥的，但當她真的像顆炸開夜空的流星出現在我生活時，我才真正物理上的體認到，何謂「戰神」系女子。

吉娃娃戰神不僅動作粗暴絲毫沒有半點女孩子氣之外，她的食量也大得驚人，不僅可以若無其事的在吃到飽餐廳掃光檯面上的三大盤肉片外，還可以一個人幹掉兩碗拉麵和一盤煎餃，每一次跟她一起吃飯都會刷新我的三觀。

所以應該不是喜歡，誰會喜歡一個暴力討債的大食怪呢？不管長得再怎麼可愛都不會吧，這一切只是世界末日幻覺帶來的影響吧？對吧？

「你還再碎念什麼啊，吳義明你這小子究竟吃不吃啊？」吉娃娃戰神在我恍神時又往我頭上招呼了一拳。

「吃，我吃就是了！」我覺得頭皮都要給拳頭蹭下來了。「一個女孩子哪來這麼大的力氣，痛死人了！」

「女孩子就不能力氣大嗎？」

吉娃娃戰神又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後才鬆開手，然後揪著我的帆布側背包帶，將變成鳥巢頭的我一路往校門口拖去。

「先說好了啊，等等你只有20元的扣達！」

「那是我的錢......」

「還廢話啊？」

在我乖乖閉著嘴被拖往校門時，我注意到吉娃娃戰神抓著我背包背帶的手也塗著的跟棒棒糖一樣，那種用看的就能毒死人的螢光綠指甲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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