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芥末日啊！ - 04、雖然不是胖子，但也確實是被打腫臉了(上)

我還是覺得我在作夢，各種意義上都是如此。

不管是有那個東西的世界末日還是和不良太妹一起在日式料理店吃午餐，都像是一場荒謬的夢。

「我要加點炸豬排還有綜合握壽司，然後還要芥末。」

「這樣就好嗎？還需要加點其他品項嗎？」

「不用，先這樣。」

「那個……我可以點味噌湯嗎？」

「恩准你點味噌湯。」

當筷子指向我的時候，我們面前，不，應該說吉娃娃戰神面前已經堆了三個吃得一乾二淨的生魚片銀盤。

服務生離開後，吉娃娃戰神興致勃勃地拿起菜單再度研究了起來。

「妳這樣吃超過一千元了吧？」

「是啊？那又怎樣？」

目光沒離開菜單的人，不以為然的嗯了一聲。

「妳沒有帶錢包出門啊。」

「帶我有帶你不是嗎？」

菜單後的人撇了我一眼理說當然的說完，又繼續看著寫有限量那一面的品項。

不，你沒帶我，你是綁架我。

餐點在我心中無限OS的時候送上了。

我看了看吉娃娃戰神面前的豪華軍艦，又看著我面前飄著幾縷比禿子髮絲還少的海帶絲味噌湯，和一大坨不知為何放在我的味增湯碗旁的芥末，再度覺得上輩子我除了滅世、沒救狗狗之外，可能連貓咪也沒救吧。

還是其實我沒救貓咪才是主因？

「我要開動啦！」

吉娃娃戰神的愉悅歡呼將我從胡思亂想中喚回，看著她嘎吱嘎吱的吃著剛起鍋酥脆的炸豬排，我連眼角都快滴出口水來了。

我平日在系辦打工賺得微薄的錢都花在基本生活開銷，除了吉娃娃戰神要錢的那天外，我的三餐基本上都是和室友一起窩在學餐解決，畢竟才剛大一的我們既沒有機車對附近也完全不熟，所以通常下了課就往學餐去。

我不是一個挑食的人，但學餐的湯麵確實讓人憤怒。

不論今天點的是要加價二十元的泡菜、味噌還是豚骨，學餐麵類的湯永遠喝起來都是同一種口味：柴魚。

除了飄在湯上的幾片菜葉不同外，其餘配料大同小異，蒼白過爛的陽春麵泡在一陳不變又沒熬入味的稀湯中，一碗吃下來雖然生理機能獲得滿足但心靈卻更加貧乏了。

跟K大的豪華自助學餐相比，我們C大的學餐什麼優點都沒有，唯一勝過人家的優點就是很便宜，超級俗夠大碗的那一種，所以不管再怎麼嫌棄，我還是天天認命地去報到。

然而吉娃娃戰神穿著高校制服來討債這天不一樣。

吉娃娃戰神對吃很執著，每次一拿到保護費總是會拖著我陪她去吃各式各樣的東西，有時候是拉麵店、有時候是韓式燒烤，有時候則是仙草冰或是雞排之類的小點，平常我不會去的店在這天幾乎都去遍了。

由於吉娃娃戰神家裡有幫她運機車過來，所以每次去吃飯她都會騎機車，而機車後座總有一個心不甘情不願、滿臉問號又沒安全帽可以戴的我。

她熱愛日式料理的程度可能就跟熱愛跟我收保護費一樣，每個月的這一餐如果沒有特別想吃的，最後她一定都會選吃日式料理。

所謂的日式料理，指的不一定是高級壽司店而是廣義的日式料理，諸如章魚燒、鯛魚燒、炸天婦羅、炒麵麵包等她也很喜歡。

察覺到這點之後，我都會循循善誘的把她勸往吃相對便宜的選項，不然就會因為經費不足被預支下一次的保護費。

通常十次會有五次成功的機率，但今天就是那另外五次。

花亭是大學生口耳相傳的高級日式料理店，是只有故意打腫臉充胖子的情侶才會去的地方，雖然不是胖子但我也算是被打腫臉了。

看著吉娃娃戰神一口一個握壽司吃得津津有味，我的心和錢包都在淌血。

每當我以為我已經掌握她的套路時，她總會冒出讓我難以招架的新問題，比如說接下來的這個。

「吳義明，我說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吉娃娃戰神伸出筷子往我面前的芥末山一夾，筷子上頓時形成了一撮螢光綠的小山，接著吉娃娃戰神收回筷子將那座小山整口吃了進去，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夾下一搓。

「我……我知道啊，你制服上有繡。」

「既然知道，看到我好歹也叫個名字吧！我們都吃過幾次飯了？」

芥末是拿來這樣吃的東西嗎？

在我感到震撼不已時，吉娃娃戰神又夾了一大口往嘴裡送，完全沒捏鼻子眼角也沒泛淚，就這樣把螢光綠的芥末嚥了下去。

「哈囉，我在跟你說話。」

「嗯？」我眨了眨眼努力將注意力從銳減的芥末山移開。

「所以我叫什麼？我們吃過幾次飯？」

吉娃娃戰神用拇指抹去嘴邊的芥末，然後伸出舌頭將指尖上的芥末舔去，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在舔奶油一般，根本不像是在吃會嗆死人的芥末。

「要是說不出來我要加收保護費了啊？」

「我們吃過五次飯，你叫林澄，跟我同年，妳是生研系一年級。」

AKA吉娃娃戰神AKA平底鍋女神AKA擄人勒索集團。

我忙不迭地回應完又默默的在心裡追加了幾項封號。

「喔，很不錯嘛！」吉娃娃戰神喜孜孜地笑著，又夾了一大口芥末。「看來有在認真做功課啊。」

「謝謝誇獎。」

我決定不再追究到底為什麼人類可以若無其事地把芥末當奶油吃這件事，改把重點放在世界到底有沒有末日這件事上。

正當我打算開口詢問時，突然覺得臉頰被夾娃娃戰神打過的地方越來越痛，我伸手摸卻發現手指上沾上了一層濕潤黏稠的東西，我嚇了一大跳將手收回來，發現上頭沾滿了螢光綠的汁液。

「這是什麼東西！」我瘋狂的甩手試圖甩掉黏稠的汁液。

「什麼什麼東西？」吉娃娃戰神的聲音聽起來仍是那種淡然又有些狐疑的聲線。

「這個啊！你沒看到嗎？」

我將手舉到對方面前，卻發現吉娃娃戰神整個人除了色彩詭異的指甲油外，整個人都變成跟她正在吃的芥末一樣的螢光綠了。

不僅如此店內用餐的客人甚至連桌椅都不知為何全都變成同一個色調了。

大片的螢光綠朝我襲來，那感覺就像是突然被無數螢火蟲團團包圍，又像是墜入一場詭異至極的電音派對當中令人毛骨悚然。

被螢光綠海嘯團團包圍的我再度發出慘烈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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