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慄愛情◆◆◆◇◇】惡魔寶貝 - 第8話 - Vera

Vera長得超超超好看。

我恨自己在那個時刻注意到這一點。

但那是事實——她長得很好看，跟Lilith的好看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

Lilith的美是有縱深的，就像一幅你看了很久才發現細節的畫。Vera的好看是即時、直接，像一道光打在你臉上，你不需要思考，你只是被迫接收—「好J」。

她身材豐滿，穿著一件裁剪很好的酒紅色上衣，頸上掛著一條細金鍊，妝容完整，是那種出門前花了時間但不想讓人看出來花了時間的妝。

她站在展覽室後方，目光落在Lilith身上。

然後她笑了。

「Luna。」她說，「沒想到你還有在搞畫展。」

Luna…？！不是Lilith嗎…？！

我偏過頭，看了Lilith一眼。

Lilith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表情恢復了，恢復得非常快，快到我幾乎以為剛才那零點幾秒的靜止是我的錯覺。她是在設防。

「你的畫還是這個風格。」Vera慢慢走過來。「一直都是惡魔。」

「對。」Lilith說。

「沒有試過其它的……例如是……前度？」

「有。」

「畫了什麼？」

「燒掉了。」

Vera停頓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臉，把目光移到我身上，那個動作如此自然，好像她早就知道我在這裡。

「朋友？」她問Lilith，下巴微微抬向我。

「是的。」Lilith說。

喔？Lilith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而她用的那個字讓我同時感到一種說不清來源的心跳加速，以及一種輕微的、悄悄的、不應該有的失落。

我把這兩種感覺都壓下去，然後做出一個我受過訓練的、友善的微笑，對Vera說：「你好。」

Vera看了我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你好。」她說，然後她轉回去看Lilith，「他知道你是誰嗎？」

「他已經知道我叫什麼名字。」Lilith說。

「我說的不是名字。」

空氣悄悄收緊了一點。

我站在兩個女人之間，感覺到自己正在見證一場對話，那場對話有一半在明處，有另一半我聽不懂，而那聽不懂的一半才是真正的對話。

Vera在展覽室裡待了大概二十分鐘。

那二十分鐘裡，她把牆上每一幅畫都看了，偶爾說一兩句，有時是對著Lilith，有時像是在自言自語，每一句都在那條「讚美」與「貶損」之間的鋼絲上走得非常精準，從不跌落任何一側。

我站在旁邊，感覺到Lilith在那二十分鐘裡，整個人都「縮小」了一點。

不是姿態上的縮小——她還是站得筆直——是那種氣場。在Vera出現之後，靜靜地、不動聲色地薄了一層。

Vera走到那幅最小的、在角落的畫前面停了下來。

就是那幅站在門前的女惡魔背影。

她看了很久。

「這幅，」她說，「你還留著喔。」

Lilith沒有回答。

「我以為你早就賣掉了或者又燒掉了。」Vera說「原來還一直留著。」

「對。」Lilith說。聲音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短，短到幾乎是把那個字掐斷的。

Vera轉過身，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她的眼神不同了——剛才是打量。現在感覺很放鬆。我感覺她在我臉上確認了某件事。

「有空的話，」她對我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鬆，像是剛才的緊繃從來沒有存在過。「可以加個聯絡方式，我認識很多有趣的人。」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Lilith說：「他很忙。」

這是今天Lilith說過的最快的一句話。

Vera走了。

她走得也很自然，跟她來的方式一樣，不告別，不解釋，然後人就消失在展覽室門口，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幾下，然後沒了。

整個空間好像悶了很久的氣突然鬆開了。

我聽到自己呼出了一口氣。

Lilith背對著我，她走到那幅角落的小畫前，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畫框的邊緣，那個動作非常細小，不像是有意識的，更像是一個習慣。

「她是你朋友？」我問。

沉默了大概五秒。

「是……同學。」Lilith說，「大學同學。」

我想再問，但我感覺到那五秒的沉默裡有某種邊界，越過去的話今天就不會在這裡結束，會去一個我還沒準備好去的地方。我知道這兩個人應該不止是同學吧？

所以我問了一個更安全的問題：「那幅畫，她說你一直留著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Lilith的手指從畫框上移開。

她轉過身，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是我沒有在她身上見過的，已經不是Cafe裡怕羞的她，也不是戴著惡魔角有自信的她，是一個人在非常疲倦的時候才會不小心露出來的神情。

她說：「因為畫裡那個就是她。」

我等著她說下去。

她沒有說下去。

她只是拿起地上的袋子，對我說：「走吧，樓下有間茶餐廳，他們的凍檸茶不錯。」

那個熟悉的語氣回來了，那個Cafe裡的語氣，平靜，日常，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說過。

我跟她下了樓。

走過那間奇異的店鋪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鴻運堂　符咒　改運」

但我總覺得今天惡魔之旅後，我可能真的需要進去改改運了。

當極致的美麗與致命的惡魔同時現身，你，有膽量愛下去嗎？女主角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正一步步將男主角捲入無法逃離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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