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慄愛情◆◆◆◇◇】惡魔寶貝 - 第7話 - 實在應該赴這個約的

有個邀請。

是用紙條遞給我的。一張從速寫本撕下來的紙，邊緣不齊，上面有幾個字，字跡是那種學過書法的人寫出來的硬筆字——每一橫每一豎都有交代，但又沒有刻意工整的造作感。

下星期六，有個展覽。 你有空嗎？

就這樣就沒了，沒有署名沒有時間沒有地址。

她把紙條壓在我收走的咖啡杯底下，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我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空杯子，空杯子底下是那張紙條，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合理的速度在我胸口展開。

「……她走了嗎？」我問Ruby。

「剛出門。」Ruby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我把紙條給她看。

Ruby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轉過來給我看：

你要去的。

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說服自己不要去。

論據非常充分：

第一，我跟她只是客人與員工的關係，接受這種邀請在性質上已經越界。

第二，她信奉惡魔，而展覽的內容十有八九跟惡魔有關，我去了只會讓自己的精神狀態更加惡化。

第三，那個夢還沒有停，每天晚上她都在我腦海裡拉著我跑，白天我還要親自赴約，這不是正常人會做的決定。

第四——這一點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那隻陶瓷小惡魔還放在我的床頭，而我每天早上醒來，它都比前一天晚上更冷。

這件事沒有任何合理解釋。

我沒有把它放進雪櫃，我沒有開冷氣對著它吹，它就是越來越冷，冷到有天早上我碰了一下，手指像是碰到了冬天室外的鐵欄杆，讓我倒抽一口氣。

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把它扔掉，但我沒有扔。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麼。

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錯誤.jpg。

星期六早上十點，我站在地鐵站出口，手裡拿著Lilith後來send給我的地址——她第二天來的時候，把時間和地點寫在了另一張紙上，夾在餐牌裡，淡淡地說了一句「忘記寫了」，然後就去坐她的位置了，整件事的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展覽館在一棟舊建築的三樓，附近都是上了年紀的舖子，賣香燭的，賣紙紮的，其中一間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上面寫著「鴻運堂　符咒　改運」。

我在招牌前面站了整整兩分鐘。

我在認真考慮先進去改改運再上去看展覽。

最終理智佔了上風——不是因為我不信，是因為我怕進去之後師傅會告訴我一些我更不想知道的事情。

三樓的展覽空間比我想像中要大，白牆，木地板，沿牆掛了十幾幅畫。燈光打得很好，把每一幅畫都照得像是本身在發光一樣。進門的時候有個年輕女孩遞了一張單張給我，上面印著參展藝術家的名字，我掃了一眼，在最下面看到了：

Luna L.

喔？我想起Lilith從來沒有告訴我她的中文名字。

那些畫，我原本以為我會怕，但我沒有在怕。這才是真正讓我不安的地方。

她的畫是惡魔，一直都是惡魔，但在這個空間裡，那些惡魔不是恐怖的——它們是孤獨的。每一幅畫裡的惡魔都是單獨的，沒有成群，沒有地獄場景，沒有火焰硫磺，只是一個存在，待在某一個地方，有時是城市的角落，有時是空曠的原野，有時背景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個存在本身。

它們都在看畫外。

像是在等什麼人。

我走到最後一幅，停下來。

這幅畫比其他的都要小，放在角落，幾乎要錯過。畫裡的惡魔背對著觀者，只看得到背影，頭頂兩隻角，站在一扇沒有任何背景的門前。那扇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但那個惡魔沒有推開它，只是站著。

我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你看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長。」

我差點撞上展架。

Lilith站在我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今天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上衣，頭髮綁起來，沒有惡魔角又沒有飾物，讓我一瞬間覺得眼前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看著那幅畫，不是看我。

「它為什麼不進去？」我問。

沉默了幾秒。

「因為門裡面的東西，它還沒準備好。」她說。

我想問那扇門裡面是什麼，但我在問出口之前就知道她不會直接回答。所以我換了一個問題：「這是你最近畫的？」

「很久以前了。」Lilith說，語氣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輕描淡寫得讓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還是個學生的時候畫的。留到現在。」

然後她轉過臉，第一次在Cafe以外的地方正眼看我，說：「你來了。」

我說：「我來了。」

然後我聽到展覽室後方某處傳來一個聲音，笑聲，帶著一種我不喜歡的穿透力，接著是一個女人走出來，看到Lilith的瞬間，那個笑聲在空氣裡斷掉了。

Lilith的表情也在同一秒變了。

動物在曠野裡偵測到某個聲音時，全身會靜止零點幾秒的強直性硬直。

有個女人出現了。

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我知道她的出現讓這個空間裡的什麼東西，剛才還是安全的，現在不是了。

她叫Vera。

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情。

但那天在展覽室裡，我已經感覺到，她的到來，會令我和Lilith的旅程不會在這裡結束。

當極致的美麗與致命的惡魔同時現身，你，有膽量愛下去嗎？女主角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正一步步將男主角捲入無法逃離的深淵……

你覺得男主角最終會選擇對愛妥協，還是被恐懼吞噬？歡迎在下方留言，與我一起凝視這段危險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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