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6/:永恆夢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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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賽巴斯汀的說詞，加上她和鏡兩人在夏洛特書房的收穫，一個驚人的事實正在被拼湊起來。

夏洛特的房中，有許多關於蘿蘋亞海岸文化的書籍，以及幾百年前聖戰的末端，幾則巡禮之路的調查報告，上頭的署名人來自一個阿卡夏他們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初代第十騎、英雄王露-加德。

「從露-加德的年代就開始了嗎……」她端著那份報告，陷入沉思。

直覺告訴她，夏洛特的失蹤，是一起貫穿了漫長時間線，牽扯到多個國家利益的故事，假巫女什麼的，不過是這場故事的最末端，而真正的源頭……

現在除了確定騎士團曾經與蘿蘋亞，在聖戰末期的某件事故有所關連之外。

其事件起點，是第四騎匯報中提到的「巡禮之路」，再者便是夏洛特是否曾經待過那個小漁村，並且在聖戰安穩了幾百年後，由前一任首席歌芙，因為事件的後續，再次前往某個不為人知的地點，在那裡發現了夏洛特。

這樣想的話也就符合賽巴斯汀所說的:被菲愛拯救的孩子。

「沒想到夏洛特大人是蘿蘋亞人……」

鏡跟在阿卡夏旁，幫忙她整理閱讀過的資料，記下需要的重點後，又將使用過的書籍報告，完好的放回原位。

「是啊……也沒想到夏洛特真的跟我沒有血緣關係。」

這個新發現，倒是沒有令她太過驚訝——畢竟她從前便有所懷疑過了。

又翻閱了幾本書之後，阿卡夏聳了聳肩，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攤在一旁的沙發上。

「沒了，書架上關於蘿蘋亞的資料就這樣嗎？」

鏡將一本書推回書櫃中，她回過身，語氣畢恭畢敬。

「吾主，就只有這些了。」

「唉，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阿卡夏仰天，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看向了一旁的大鐘，距離她們進入夏洛特書房調查，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而原定和伊萬的會議也被他數次拒絕——她想要把能夠找到的線索都找出來後，再繼續討論。

不然這樣就是徒勞的。

線索又到這裡就斷了，原因也不外乎:所有調查報告上，都貼著夏洛特親自註記的便條紙，翻閱之前早已映入眼簾，赫然是大大的幾個紅字「證據不足」。

實際上，她自己親自翻閱後，也沒能找到串連起全部的關鍵信息，一定還有什麼，是只有夏洛特自己知道，不會寫在調查報告上的東西。

目光一轉，她忽然定格。

「鏡，你覺得老東西會有寫日記的習慣嗎？」沒由來的，她出聲詢問最親近的心腹。

鏡思考片刻後，「阿卡夏大人，依照夏洛特大人的想法，或許此時我們為了救他，查到他的所在地，必然會在調查中進入他的書房…..」

不等鏡說完，阿卡夏便從沙發上跳起。

「我知道了。」主僕之間向來是心有靈犀。

確定方向後，她起身來到書桌前。賽巴斯汀的笑容也好，書房久遠的調查報告，夏洛特的失蹤，都在諭示著她，那個喜歡行事周全的變態，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發生了。

這些線索，還有蛛絲馬跡，都是刻意為之。

「你知道我一定會來的，總有一天對嗎？」

阿卡夏帶著沉重的心情，翻開了最後一樣物件——夏洛特的日記。

墨綠色的皮革日記，上頭有許多的使用痕跡，看得出歲月已久，老東西不知道在上頭施了什麼法術，令它維持了百年不壞。

阿卡夏伸出手，顫抖著打開日記，觸碰屬於兄長……或者是夏洛特-茲卡，這個他從未真正理解過，卻一直保護著她的外來者。

沒有血緣關係，又比超越真正的家人，還因為短暫的遠行，大費周章找了個天使亞人，與自己同型，保護自己……

她現在才有這樣的實感，過往那些她習以為常的點點滴滴，實際上在他失蹤之後，開始有意識地被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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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低喃，「夏洛特，我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帶著這樣的傷感，她手指捻著第一頁，阿卡夏注意到這本日記的開頭，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天。

日記內，夏洛特的筆跡娟秀，字裡行間流露著與平日玩世不恭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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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歌芙:一個人這樣過也很好，可她卻總說想留點什麼給我。』

『……阿卡夏誕生了，沒有人期待的孩子……就連生父也不願抱抱她，而歌芙…我努力說服自己，歌芙這樣是為了自己，這是三人自私的共罪。』

『時間過的越來越快，那個孩子越來越像歌芙……而我擔心的事情也成真了。』

『蘭納德最近總是在和歌芙吵架，具體說了些什麼，即便我不刻意使用能力，也大概能夠猜到——又是為了阿卡夏的事情，為了延續戰神之名，為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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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納德是她的父親，可印象中，她的兒時記憶中，還是夏洛特與母親居多，只有特別重要的宴會場合，才會有機會見到這位不苟言笑的男人——不過他更多出現，也都是與母親一同站在一起。

而太陽一詞……知曉菲艾隱藏的秘密的阿卡夏，理所當然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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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一直在哭，大家都叫她歌芙，她說她可以做得更好，可是……她不想當歌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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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原來他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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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開始厭棄阿卡夏的到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明白到人類在時間面前，對於磨損毫無抵抗之力，歌芙也一樣。』

『阿卡夏的誕生本是基於歌芙自私的願望，希望我獲得幸福的願望……可是歌芙啊，我本就不屬於這裡，能夠與妳相遇，被妳養育成人這樣活著，見識過世界那便是我至高的榮光。』

『歌芙的開始走火入魔，她總是看著阿卡夏，加重訓練，告訴她、提醒她，一次又一次，她是歌芙，不是阿卡夏……』

『聽著那孩子的哭聲，感受那孩子的撒嬌，一聲又一聲的哥哥，我忽然發現，在漫長時間中，我也開始磨損了，我以為我可以忍受孤獨。』

『可太陽不僅沒有灼燒我，還接納了我這個怪物。』

『阿卡夏，妳是我存活至今的理由，即便是歌芙，也無法比擬。』

『她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劈開永恆夢魘，帶我離開囚牢的英雄了。』

『現在的她，與曾經將我囚禁的希艾，沒有任何的區別……那個希望幽影永遠為她所用，困於時間的狹間，再一次一次聖別中，走向漫長死亡的”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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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日記上許多她不曾見過的心聲，逐漸坦露推積在她面前，阿卡夏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異神……這到底是……」

直到又過了半個小時，日記終於所剩無幾，日期也越來越接近現在。

阿卡夏又翻過一頁，另一個令她念念不忘的人名，赫然躍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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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斯…該說阿卡夏總是這樣呢？』

『衝動又天真爛漫，總是替她收尾……就算讓伊萬那傢伙跟在她身邊，也總是防不勝防，我那聰明又狡猾的妹妹啊…』

『我允許林克斯成為第十騎，是因為阿卡夏。』

『可我的職責，以及守護夏恩的使命在告訴我，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確實，我預料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林克斯的氣質太乾淨了，他不適合待在騎士團中，或者成為十騎之一。只是空懷有騎士之夢，沒有任何的覺悟與必死的毅力的話，是無法挺過吃人的貴族們，以及外來的壓力的。』

『在這個世界上，總是鬼比人要無害，希望那個少年能夠主動一點，放棄幼稚的過家家。』

林克斯是他們的關係走向新的轉折，開始向下冷漠的轉折點。

可她問過無數次，夏洛特卻從不正面回答她，反倒將這些都隱藏在心中，只敢寫進日記當中。

「懦夫總是想得多做得少所以才是懦夫……哈哈，夏洛特你不總喜歡對我這樣說？現在看看誰才是小丑啊？」嘴上是這樣說，可眼淚已經在紅眸中打轉。

「吾主……」鏡遞上手帕。

阿卡夏沒有接，反而是捏著書封的邊緣，更加的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日記裡的夏洛特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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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哭了，林克斯死了……她罵我為何這麼冷血，為何沒能救下他…

可阿卡夏，我該如何與妳傾訴，林克斯的死本就是命中註定，相反地，將她帶進了騎士團的妳，也同樣殘忍。』

都說日記是觀察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比起林克斯的死，夏洛特在意的是阿卡夏哭了。

『……不過問題回到原點，看著妳的眼淚，這些殘忍的話，我便不忍說出口。

阿卡夏，某種意義上，我們何嘗不是一種相互餵養的怪物關係呢？』

『阿卡夏……我不是故意要讓這些發生，但如果沒有遭遇這樣的情況，或許妳永遠也不會理解。』

『這些話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告訴妳吧。我就像妳的父親、母親、兄長、朋友，自出生以來，就一直看著妳，妳的所有喜怒哀樂都是。有時候我會有所恍惚，如果沒有離開永恆夢魘，我是否……會有作夢的權利？』

『林克斯的事也好，或是我的不坦承也好，這些都是在屬於我的命運到來，審判降臨於我之前，要讓妳繼承菲艾的必要職責，也是必經苦難。』

『我想讓妳心無旁鶩的繼承菲艾，不必去多管那些人的罵聲，妳就是妳，阿卡夏。』

日記到林克斯的事件結束後，只剩下最後一頁。

阿卡夏心中五味雜陳，一旁半空中又跳出了天音的粉色八星芒，那是被冷落許久的第四騎，再次請求通話。

「要接嗎，阿卡夏大人？」

「……先放著，再一下就好、再一下……」

話落同時，她接著翻開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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