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7/:永恆夢魘-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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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定義是什麼呢老師？」

在魔都拉赫希斯德，一處研究院所中，曾經的五大魔導師之一——斐洛希克，她的導師，她向她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年邁的斐洛希克與出身貴族的阿卡夏截然不同，她是一位佩斯特，一位來自旭東的混血佩斯特，也就所謂的「半」。

階級的固化，在眾多魔導師的金字塔中，也是無法割捨掉的一項因子。

正如政治家的孩子會成為政治家，銀行家的兒子依然是銀行家，不管多久都不會改變，隨之而來的是，位於金字塔頂端的優秀血統，只會承襲更加強大的力量，繼續循環下去(*註一)。

可做為「半」的導師打破了這個循環。

斐洛希克有著一頭濃密的黑髮，不過耳，俐落又乾淨，一雙的銀眸中，總是閃著光亮，第一眼就讓人感到想要親近放鬆的包容感。

她放下手中的藥劑，走向實驗室的一角，那裡放著天馬造型的盪鞦韆，後方是面向南邊森林的落地窗，身著學院制服的阿卡夏，梳著公主頭，正坐在上頭，一臉心事重重。

「怎麼會這樣問呢，小夏？」

斐洛希克揚起笑容，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

她這敏感又自卑的學生，總是會想一些還未發生，或是不會發生的問題。

不過想到菲艾的那些傳聞，也未嘗不是不能理解——這或許是首席大人，將自己的妹妹託付給了五位魔導師中，身為異類的她的緣故吧。

「我和夏洛特吵架了。」

「喔？——小夏想要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阿卡夏沮喪著臉，抬頭望著老師慈愛注視，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說。

「下個月的學園祭，我希望老東西可以來參加……可他卻兇我，要我安分一點，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著想。」

「所以我就把他最喜歡的枴杖折斷，還爬上萊斯里亞的主塔，用老東西的髮帶綁在上面，所有路過來匯報的騎士們都會看到。」

「然後今天已經是第三個禮拜了，老東西在上上個月本來說好今天要帶我去拿驚喜……現在都沒了。」意思是夏洛特拒不見她已經快要一個月了。

就連說好的新型魔導砲術具，現在也都放水向東流了。

所以才問她永恆的意義嗎？

齁喔？真是罕見呢。斐洛希克眨眨眼，了然過來，感到好笑。

他們兄妹倆總是存在著大大小小的爭吵，所有的導師級或是相關授課者，都是知道這件事的——騎士團首席溺愛妹妹、不成熟的第五騎任性驕縱。

不過這次吵架的理由，有點不太像阿卡夏的作風。

斐洛希克溫聲追問，「據我所知，夏洛特大人一向公務繁忙，萊斯里亞上上下下少說有近十萬人，那麼多的騎士要管裡，還有各式各樣的典禮與會談要出席，甚至是教會的請託……我不認為夏洛特大人是有意冷落妳，或是避不見面的。」

「真的嗎？」阿卡夏秀氣的雙眉蹙起，半信半疑。

「真的，我還想妳這孩子怎麼忽然問起永恆，原來是和首席吵架了。」

「老師！——不要嘲笑我嘛……」阿卡夏半是撒嬌，半是埋怨，她拉長了音調。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要胡思亂想，妳也知道這個時節的大潮逢生，可能是接到臨時剿滅行動，才會推遲了這麼久，也沒有消息給妳。」

畢竟若是既定的公務，或是短時間內的行程更改，為了不讓阿卡夏有任何的擔憂，校方與導師斐洛希克，應當是首當其衝會先收到消息才對。

所以斐洛希克更傾向是大潮的緣故……上周的學院會議中，校長也提到了，近來古都請求支援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能夠幫忙作戰的教授或是導師，都已經趕過去了。

剩下的……魔都則無力再負擔，畢竟他們還有稚嫩的學生要守護，剩餘的請求只好轉交給月光社*(註二)的研究教授們。

既然整理好心情與原因後，時間也浪費了，反正手頭上的研究也不急，斐洛希克循來椅子，端上紅茶，開始了午間的休憩，準備回到阿卡夏先前作為不好意思胡亂找的問題，繼續討論。

「好啦，既然心事已經解決了，不然就順著小夏說的”永恆”，說點什麼吧。」

阿卡夏端著紅茶，一臉茫然。

「老師今天不忙嗎？」她越過斐洛希克纖細的背影，朝後望去，目光落在成山的資料上。

斐洛希克當然注意到她的視線，但滿足學生的問題，總是比面對那些密密麻麻的爬蟲字有趣多了。

「那種東西再找個時間處理掉就好了……現在重要的是阿卡夏的想法。」

「我的想法？」

「嗯—嗯，關於永恆，妳有什麼看法嗎？」

「嗚嗯……」阿卡夏放下茶杯，捏著下巴沉思，「……特定的時間內，不會改變的事物？」

斐洛希克笑意更甚，她不著急著否定或是肯定，轉而道。

「小夏，人與神之間區別是什麼？」

「痾……人會死，神不會？」

「哈哈哈……真是可愛的想法，某部分上來說，要這樣區分也不是不可以。」

斐洛希克目光透露出讚許，她放下茶杯，眺望著窗外，看著陽光穿透林間，投下的零碎樹蔭。

「小夏，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妳要好好聽好了。」

阿卡夏點點頭後正襟危坐，深吸了口氣，雙眼望著斐洛希克，一臉認真。

「人與神之間的區別，在於人的眼界與神的境界，妳所說的人會死、神不老也是類似的概念。」

「妳覺得永恆是在特定的時間內，永遠不會改變的事物，這樣可以被稱作永恆……這是屬於人的眼界。」

「可若換作神的角度呢？」

老師從來都不是循規導矩的老師，至少在阿卡夏六年的學院生涯中，除了技巧、技術、知識這樣淺薄的事物之外，老師給出的東西遠比起其他四位魔導師要更加深刻，也更加有意義。

「神不會死，不管時間的流逝……啊啊啊！我不知道……？」阿卡夏答。

斐洛希克擺擺手，輕笑出聲，接著說下去。

「妳其實已經摸到答案的邊緣了小夏。」

「永恆的本質是一種抗爭，在人的眼中，永恆是有限的不變；但在神的眼中，永恆是一種無法以時間度量，超越了三維的存在的”存在”，所以稱作永恆。」

「因為神眼中的永恆不需要時間證明，也不需要人類經歷的考驗，永恆本身就是存在，他並不與時間的長河競爭、奔流。」

那一日的教誨，她從未忘記過，明明是很稀鬆平常的瞬間，就和過往的每個下午茶時間一樣，老師總是有說不完的故事和道理，就偏偏只有這個，讓她在這個瞬間想起。

阿卡夏翻開最後一頁日記，腦海中有關於老師那場關於”永恆”的對話，也落下了收尾的字句。

「真正的永恆，是在妳意識到妳不再執著，轉而追求事物的本質，那一刻就是永恆。」

書頁翻動，來到最後一日的註腳，日期是出發前去蘿蘋亞的前一日。

夏洛特落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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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如果我不能回去了，妳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要試圖對抗”永恆”，那是徒勞的，必要的時候，請放棄我，吾愛阿卡夏，願妳每一日都如向陽燦爛、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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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正如政治家的孩子會成為政治家，銀行家的兒子依然是銀行家，不管多久都不會改變，隨之而來的是，位於金字塔頂端的優秀血統，只會承襲更加強大的力量，繼續循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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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原文引用改編自-名偵探柯南/貝克街的亡靈一作

原文對話為:

「政治家的兒子依然是政治家，銀行家的兒子依然是銀行家。這樣下去，日本不管過多久都不會改變。隨之而來的，就是這群孩子會成為未來的領導者，醜陋的世襲制度會一直循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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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二*月光社:

月光社，隸屬於第三方機構，為創新派的魔法研究機關。

為夏恩帝國境內的魔導都市，魔法與魔術之鄉，魔都-拉赫希斯德，一群志同道合，信仰外來神祇與星月傳說的天才魔導師們創立。

與魔都的傳統學院派不同，月光社屬於創新派，主要業務為研究星月的秘密，以及非人道的實驗性魔法。

號稱是為了打破傳統學院派學習魔術、魔法與奇蹟的方式。

與學院向來不對付，可因對付大潮屬於無限制的合法火力許可，所以學院有時也會將其它都市的支援請託，轉讓給月光社，已用於測試新規模的魔法，又不至於讓他們去殘害森林裡的動物，或是殺人。

不過月光社在本傳的時間線中，因為某件醜聞，已經予以解除團隊，所有相關資料皆被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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