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0/:以鮮血雋刻王座-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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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前的空場，英格麗還昏迷的期間，伊萬憑著媒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星光夜巡的後台，又因出色的外貌，在後台引起了不少藝人的側目。

抵達皮諾安的專屬休息室後，對方撤下了所有的隨行人員，只留下伊萬一人。

『喔~這是萬萬第一次向我提出請託呢~這也是維護世界和平的代價嗎？』

調皮的偶像坐在梳妝台前，享受著來自天使的梳髮。

『別打趣我了皮諾安大人……事情牽扯的人太多了，我無法放著不管。』

伊萬站在皮諾安身後，空氣中瀰漫著清淡鳶尾香氣，尾調還夾雜著一絲苦橙，這是只有他知道，屬於皮諾安大人的味道，像清冷溫柔的月光一樣。

『嘻嘻，我知道啦~不過呀萬萬，我很高興萬萬替我做了這麼多，維護世界的和平……還有那些捐款。』

皮諾安微微一笑，她輕輕撫過手腕上，由無數白羽編織的手環，輕飄飄地，卻刻印了天使的加護，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位天使的福音，也是絕無僅有的保證。

縱使是天地毀滅，這份加護也能夠帶著妳前往天空的國度避難。

想起少年長成男人，成為第四騎後的第二年春天，帶著自己親手編織的羽毛手環，找上了她，宣示忠誠。

『……可以的話，我希望萬萬也不要只是替我辦事。』皮諾安轉過頭，笑得像個孩子，『萬萬——皮諾安不該成為你世界的唯一，你也該去尋找自己的嚮往……若是還有餘力的話，我這裡隨時歡迎萬萬停泊！』

他心中的那顆星塵，始終這樣地惹人憐愛又懂事。

伊萬輕笑出聲，搖了搖頭。接下第四騎，回到光明之上，他的目的至始至終只有一個。

他執起一縷粉髮，恭敬地在上頭落下一吻。

『晚了皮諾安大人……』我的心早已為妳淪陷，重登天空也好，奪去光芒也好，妳想要的、就是我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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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皮寶們今天來見皮諾安！——讓我們相約下次的盛典上相見~最愛你們啦皮寶！！！』

皮諾安懷裡捧著許多鳶尾花束，以及不少粉絲丟上台的皮皮形象小物件，笑得天真爛漫，朝底下的觀眾們揮手致意，好不快樂。

「哇啊啊啊！皮諾安大人舉世無雙！」

「皮諾安大人我是妳的狗！」

「皮皮寶最棒啦！我要一輩子追隨妳！！！」

應援與不捨的話語此起彼落，整個會場的聲浪，即便只是從旁路過，也會感嘆凝聚人心的力量——這就是世界第一偶像皮諾安，靠著歌聲促進世界和平，停下戰爭。

表演結束後，人潮散去，伊萬沒有急著離開，一旁的英格麗也沒有詢問為什麼。

可他們都知道，方才的世界偶像演唱會，確實改變了什麼。

現在正是求救的時刻——英格麗低頭，掰弄著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最後深呼吸，幽幽開口。

「你……很喜歡皮諾安嗎？」

縱然是身為公主，但長年被國主限制人身自由，英格麗對於這位偶像，或是時下流行的年輕文化，也是一知半解。

可剛剛望著舞台上，那個在鮮花中穿行的少女，嬌小的身體擁有如此大的爆發力，甜美的歌聲帶著最高潔的善良……她頭一次理解到人們追崇偶像的魅力。

「是啊，皮諾安大人是我活著理由。」

伊萬閉上眼，自打皮諾安登台起，他唇邊那抹笑容就沒下去過，始終保持著溫柔，像在注視自己最珍貴的愛人一樣。

相比之下，同為千萬人追捧的一種信仰，回想那個總是居於高位的巫女，皮諾安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種降維打擊。

不管了豁出去吧。英格麗這樣想道。

「那個……」她剛剛開口，又猶豫，眼神游移，不知從何說起。

所幸，伊萬轉過目光，理解到她的想法。

「不用擔心會有任何人知道，這整個會場都是皮諾安大人權能的加護，在舞台被撤走之前，所有的聲音與秘密，都不會外流。」

所謂皮諾安的權能，其實就連伊萬作為她最悠久的追隨者，也不清楚具體的原理，以及皮諾安究竟是亞人還是倖存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份權能是為了保護她的創作心血，不被有心人士盜錄或是二次販售，這樣的行為會讓她覺得辜負了特地遠來，進場來觀看她現場表演的粉絲。

不過這一機制，反過來利用，就能夠讓某些對話，停留在這裡。

這也是伊萬不急著離場的緣故。

他有皮諾安的聯繫方式，也能夠隨時與對方見面，可他不想打破這層關係，他依然想要在台下為她鼓掌，替她應援。

所以這次的見面，算是一次破例，讓他留在會場內，正大光明的提取線索，同時又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伊萬既然這樣保證，對方又有十騎的身分在身，英格麗終於鼓起勇氣。

「我其實……不是逃家。」

「正確來說，我似乎……撞破了我父君的某項計畫。」

國主的計畫？伊萬眸色一深，開始思考了起來，耳邊英格麗的話還在繼續。

「父君這陣子總是警告我，不要去到地下室……但我太過貪吃，總以為那絲甜味，是什麼新建造的點心工坊，所以在前幾日…我不顧父君的警告，趁著他去巫女那裡的時候，闖入了地下室。」

「然後呢，妳見到了什麼？」伊萬平靜地問。

想不到在禮拜堂的大火之前，還有這麼一段，事情確實相當棘手，就連國主都牽涉其中……

「我……」英格麗閉眼，又睜開眼，血色夢魘浮上，可這一次她不會再猶豫了。

想起那個假巫女的話，一想到無辜的國民們，或許也曾經遭遇她這樣的處境，執善的天性便令她忍無可忍。

血療或是煉金術，何時成了這個樣子？

「父君…巫女大人……他們…」

她強忍著不適，咬著牙，壓抑喉頭哽咽，渾身顫抖。

「他們、他們……」

「公主殿下，看著我…告訴我，妳在地下室中，看見了什麼？」

天環在伊萬頭頂顯現，他開口帶著一股奇異的音色，伸手扳過英格麗的臉，對方在接收到他的話後，忽然不感到恐懼了。

相反地，還有種寧靜的感受。

英格麗平復呼吸，閉上眼，「我看見……」

「地下室很寬闊，聽說在久遠之前是關押政治犯的地牢，可後來幾百年過去，聖戰落幕，國情逐漸穩定，也就不再需要這樣極權統治的象徵。」

關於英格麗口中的政治犯一事，伊萬小的時候略有耳聞。

從前的蘿蘋亞，因為地緣政治的關係，總是被旭東比下一頭，久而久之，那時的國主為了提升國力，更快地侵略擴大版圖，便採取了極端的措施，意圖撥亂反正，想要將外來的外戚全都趕出蘿蘋亞議會。

也就造就了一個暴政恐懼的時期，群臣惶恐，就生怕說錯一個字，高高在上的國主，便會扣下一頂外戚的帽子，將人打入地牢中，永無天日。

「我以為……父君小的時候要我不要接近那裡，是因為有許多枉死的冤魂在那……可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英格麗每每想起自己的無知與天真，引領著她，基於對父君的信任，所以推開了通往地下室的門，她就一陣後悔。

「為什麼錯得離譜？」伊萬耐心引導。

「……因為那裡沒有甜點也沒有美麗的糖果屋，只有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知道嗎，父君的地下室裡，全都是屍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屍體堆積如山，放在一車又一車的木板車上，整齊排列，望不到盡頭……」

「我不知道父君為什麼要那樣做，我好害怕、所以我逃走了……」

公主難耐痛苦的嗓音中，有關於皇室的醜聞終於浮上檯面。

伊萬震驚得說不出話，放在大腿上的五只收攏，還來不及發表想法，緊接著又被英格麗投下的另一枚震撼彈，炸個體無完膚。

「但是你知道我發現什麼嗎？」

英格麗眼眶紅腫，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個假巫女，拿著注射器，朝她走來的畫面。

她諷刺一笑，「我找上巫女，想要請求她審判父君的罪、調查父君的罪……可我發現，就連巫女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他們的陷阱，而我只是……」

如希艾所說，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同謀的立場上，只是父君還未將此傳承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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