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35/:獵魔者-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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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厭棄阿卡夏的到來。

可又在某一天發現，那並非厭棄，而是不想……

「嗚嗚嗚…好痛…嗚、媽……媽…為什麼？」

訓練場的一角，二樓的觀戰席，夏洛特立於欄杆前，半個身子都浸在陰影中，表情模糊。

「阿卡夏，站起來，妳是菲艾的繼承者，這點小傷，妳不會死的。」

這場訓練已經持續超過六個小時了，金髮女人手中長劍，依舊收在劍鞘中，唯有嬌小的女孩，一次又一次爬起，顫抖著雙手向前伸展，繼續被中斷的術法。

「嗚嗚…好、好的……媽媽。」

稚嫩的嗓音幾乎不成調，夏洛特不忍再聽，他轉過身去。

「阿卡夏——集中注意力，妳必須兼顧詠唱與防禦。」

詠唱即將完成之際，歌芙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面無表情，高舉著劍鞘，出現在阿卡夏的上空，巨大的陰影壟罩著她絕望的小臉。

術法再一次被中斷，歌芙凝聚力量，手中劍鞘又快又急，從後方破空而來，正中阿卡夏的腹部，她睜大眼，飛快向後撞去，直到碰到訓練室的牆壁，才奄奄一息跪坐在地。

「啊…嗚……媽…媽……」

即使是意識潰散，巨大的疼痛遍佈，那個孩子直到昏過去前，都依然在呼喊她的母親。

那並不是求饒，而是詰問。

夏洛特閉上眼，又睜開——

他希望阿卡夏獲得幸福，卻也不希望阿卡夏出生，要說為什麼的話，他最害怕的場景，已經成真了。

阿卡夏-歌芙——此刻他才真正意義上地，發覺自己或許並不了解歌芙。

那可是她的親生骨肉，卻成了她留住夏洛特的籌碼，甚至因為傳承的緣故，阿卡夏甚至比低賤的「半」，還要更加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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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做得更好的——歌芙。』

『拿起妳的武器，不要停下來。』

『歌芙——從今天開始，妳在外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知道了嗎？』

『沒有為什麼，因為妳代表了”歌芙”。』

隨著時光流逝，隨著「歌芙」的戰勳光輝，那個小小孩子臉上，漸漸失去笑容，這一切始終落在夏洛特眼裡。

他有多想……親手替她摘下那頂佈滿荊棘的王冠，「歌芙」二字就有多殘忍，在她身上烙下傷害。

她成長的期間，男人與女人的爭吵，從未落下。

『我們談過這件事了——蘭納德，她必須要冠上家姓，而不是、而不是……！』

『歌芙，但妳明知道家族的規矩……這是她的宿命。』

『放你狗屁的宿命——蘭納德，那會毀了她…喔喔、我親愛的孩子啊……』

『我很抱歉歌芙，但”他們”的決策，是無法被撼動的，夏洛特無法承擔這個名號，雖然很傷人——但終歸他只是個外人。』

『——蘭納德！！！你瘋了嗎？那也是你的孩子呀！怎麼就成了外人……！』

『所以妳要我放棄對”她”這麼做？……歌芙，但這樣的話，在這樣的家族中，她是活不下去的。』

『我不是、我……我也希望她…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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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年幼的她，抱著皮皮玩偶，躲在他房間的一角，剛剛從萊斯里亞歸還的夏洛特帶著一身寒氣，他打開燈，遠遠就看見縮瑟在牆角，不斷發抖的金色人影。

「嗚嗚嗚……我不是歌芙…為什麼、媽媽？為什麼……妳不喜歡小夏嗎？…嗚嗚嗚……」

夏洛特解下圍巾，用術法封住房門，佈下屏障，隔絕那些惱人的爭吵。

不是那樣的阿卡夏，妳不是……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虛無，鯁在喉間，又默默吞吃入腹，不曾存在。

他在阿卡夏面前蹲下，伸出病態蒼白的手，摀住了孩子的雙耳，兩人額頭相抵，夏洛特身上的冷氣刺骨凍人，可阿卡夏卻沒有推開他。

「別聽了——我在這裡。」阿卡夏。

『歌芙。』

「阿卡夏。」

夏洛特嗓音溫柔，就連歌芙都不曾見過他這副模樣。

「我就在這裡……我會陪著妳的…”阿卡夏”。」

夢魘緊追著年幼的太陽不放，那麼月亮會一直重複低喃她真正的名字，不被忘記。

『歌芙。』

「阿卡夏。」

『歌芙。』

「阿卡夏…」

『歌芙。』

「阿卡夏——」

連家姓都不被允許，而是冠上了母親的真名，還未展翅，就已被家族綁上了鐵鍊，栓在王座之上。

這或許才是他厭棄阿卡夏的原因。

卻也是，他珍愛阿卡夏的唯一理由。

「阿卡夏，即便妳不成為菲艾的太陽，我也會一直陪著妳的。」

直到命運，屬於他那未完的故事，再次破殼而出。

夏洛特站在永恆的夢魘之間，手裡捏著金色懷錶，眼底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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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如果我不能回去了，妳要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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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主動送上門來，這倒是讓我意外——」

神殿的盡頭只有莫瑞斯，他臉上擰著笑，似乎早已等待他許久。

時間回到當下，聖光庭苑的深處，夏洛特失蹤的前三周，他在大教條盛會後，主動踏進了這裡，並一路追著殘渣的氣息，來到了隱藏在地底的神殿。

來時路上佈滿血肉與白骨，這裡就像一座生吃活人的牢籠，一切的獻祭都是為了那個人……

距離他在冥灘上第一次睜眼，少說也闊別了將近兩百年。

「莫瑞斯……你就是如今的主教嗎？」

「歡迎您的大駕光臨…夏洛特-茲卡，不知道尊貴的第一騎，為了什麼樣的事…蒞臨我等神殿、甚至還打傷了不少獵人。」

莫瑞斯挪於間，目光轉向夏洛特來時通道，那裡燈光昏暗，卻能一路屍體七橫八豎，向後延伸。

「…淵海獵人本就稀少，第一騎這樣鬧事，不打自來，難道貴團要以命償命？」

「呵呵——用不著這樣說話，莫瑞斯。」

夏洛特輕蔑一笑，出聲打斷莫瑞斯的表演，一臉不屑。

自他踏進神殿起，他就知道，巫女並不在此處——他想找的那個人，他的母親，造成女皇殿下臥床不起的元兇。

夏洛特邁開步子，黑色大衣隨行進擺動，他不管莫瑞斯扭曲的表情，自顧自地走向那攏長階段之後，立於高處的華蓋祭祀之位，站定仰望。

「我要找的是那個婊子——至於無用的看們犬，可以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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