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33/:獵魔者-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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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艾-坎多娜-歌芙，菲艾家族百年來唯一的一位「半」，還是外系家族與宗親長孫亂倫生下的。

也因此，這個女人本就不受任何待見，甚至可以稱得上身世悲慘。

但與歌芙悲慘的身世相比，她卻擁有一顆溫暖、勇敢的心，不論何時何地，總是為不公不義挺身而出。

當菲艾的宗親與外系在爭奪老爺子的繼承權時，年歲不過剛剛過十六，無人在一的角落裡，這位「半」，已然受到前任女皇的賞賜，在一場維多利亞港的大潮惡戰中，一戰成名。

那時前代的萊斯里亞首席，是個花架子，只因為他舊貴族的崇高身分，所以被議會推舉到了第一騎之位，目的是為了瓦解皇權對於騎士團的控制。

但實際上在維多利亞港惡戰中，第一位送死的卻也是這位貴族首席。

命短的他，讓剛剛上位的女皇，有了很好的理由，無視議會的抗議，一舉將這位「半」，推舉上萊斯里亞的首席。

受封的儀式上，她這樣說:

「夏恩不需要一把穢亂、貪利的劍，我們的劍指之處，應當是海的造物-大潮。而非臣子與人民……一位不受待見的「半」能夠做到，而你們、爭吵了這麼多年，卻連她的一劍，都做不到。」

底下一片譁然，許久都位有人接過話頭，就連覬覦萊斯里亞騎士團席次許久的聖廷，也不得不噤聲，打消念頭。

也是從這一刻起，菲艾在舊貴族中一舉躍昇，成為了新代貴族之首，與皇室同進退的夥伴。

同時間，菲艾的大家長撒手人寰前，將家主的位置，傳承給了英雄得志，成為第一騎的歌芙。

自那時期，夏恩歷史上，第二位被百姓供為神明的騎士誕生了。

與百年前聖戰上守護倖存者，破除舊制，揭竿起義的英雄王-露-加德不同，身為「半」的歌芙，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立場兩極，或是身處的家族位置，而捨棄掉守護倖存者，她將亞人與倖存者放在同一天秤上，積極抵禦大潮。

同時也與公會聯手，在許多地方都設置救助金，讓因大潮被毀掉家園的百姓，可以自由提供申請。

相反地，這位夏恩戰神，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奔波在戰場上，那個年代裡，恰好是大潮最頻繁進犯的一年。

歌芙從來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她將她的一切都獻給了戰場，獻給夏恩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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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闔上書，他斜靠在二樓的長廊上，全身陷在陰影中，身旁與他一線之隔，是透進大片陽光的落地窗，金光中有白絮飛舞，窗外傳來孩童嘻笑的清脆聲響，晃如隔世。

光影形成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夏洛特聽著窗外的動靜，混雜著賽巴斯欽的小心翼翼、歌芙的笑聲，還有——

眼角餘光望去，有道嬌小的身影，在花園中奔跑，追逐著成群飛舞的蝴蝶，鮮紅欲滴的裙角翻飛，金色的髮束成兩側馬尾，隨她動作一跳一跳，鮮紅的大眼眨巴，就好像小兔子一樣。

夏洛特緩緩地笑了，輕輕淡淡地，不參雜任何算計。

歌芙救起他時，那個孩子還沒有誕生，戰神總是在戰場奔波，就算是在大婚之後，也很難時常在大宅中休息。

被她救回來的夏洛特，就這樣以養子的身分，跟在她身邊許久。

隱於陰影後的一雙碧綠如蛇，死死盯著那一大一小的金色身影。透過他的雙眼，那道明顯小一點的金色影子，身上的節點也同歌芙一般，密集如植物根鬚、旺盛如生命之因——下一任的「太陽」。

他們是這樣稱呼她的，也是這樣稱呼歌芙的。

他與歌芙的關係，比起恩人與獲救者，或是情同手足的義姊弟——夏洛特認為，他們更像是道不同而同謀的陌生人。

夏洛特留在這裡，成了歌芙名義上的養子，她不在的時間裡，替她打理菲艾的一切。甚至是在她大婚，小眾貴族的蘭納德入贅後，這一點也從未改變。

要說是報答嗎？歌芙把他撿了回來，親自教他適應這個世界，教他認字寫字，自己的一身武藝也都毫無保留交給了他，最後竟然讓他一個外來者，管理菲艾的一切。

離開了永恆夢魘後，時間的流速回復正常，即便是特殊的幽影，他仍舊流有一半人類的血脈，所以無可避免的，名為生長的奇蹟，再次向前。

他的實際年齡遠比符合人類定義的”成年”外表，要來得更加久遠，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不過歌芙說那是他的十六歲生日，那就是吧。

歌芙在他十六歲生日時，也曾經問過他，要不要離開菲艾，她依然會提供他金錢還有物資，但就是…希望他可以去世界各地走走，去見見他沒有見過的事物。

夏洛特婉拒了。那時的他不明白，只知道望著女人誠懇的面容，他直覺應該要拒絕，繼續留在這裡，以甚麼樣的名目都好。

日子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過著，他親眼見證了宗親在歌芙掌權後，徹底沒落；也見證了歌芙墜入愛河，高高在上的戰神也會動凡心；最後來到他生命中，對於歌芙最後的理解。

「夏洛特…你喜歡孩子嗎？」

某一天，多了個人妻頭銜的戰神，雙手背在身後，一蹦一跳，在夏洛特的書房中坐下。

歲月對她格外開恩，歌芙依然如他們初見那般，神態之間、舉手投足依然有著少女的青春氣息。

他們認識也超過了三十幾年，對於亞人來說，三十多年與五年並沒有差距，但終歸比起長生種，還是有所上限。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比時已經成長到青年外貌的夏洛特，銀髮傾瀉如月光，一身黑衣，正坐在書房角落的沙發上，翻看書籍。

兩人就像太陽與月亮。至少有幸見過夏洛特的人是這樣說的，菲艾最年輕的內務總理。

歌芙一臉神秘兮兮，身上還穿著白金色的騎士裝，毫不在意儀態，一屁股就往墨綠色的雙人沙發上躺。

「嘿嘿……我想說，或許再過幾年，我的大限就要到了。」

「說點吉利的，歌芙。」夏洛特眉峰微動，又翻過一頁。

「嗚姆，怎麼你和蘭納德都一個樣啊~」歌芙忍不住嘟起嘴抱怨。

「……」夏洛特沒有意見，一隻手輕敲在扶手上，以示回答。

早已習慣夏洛特這副冷冰冰的樣貌，歌芙也不惱，她抱著一顆靠枕，一手擺弄胸前碎髮。

「…那個啊…夏洛特，我怕我離開後，沒有人會聽你說話。」

輕敲扶手的指尖一頓，夏洛特目光一滯，碧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歌芙，為什麼這樣想？」

「因為…你總是一個人，以前撿你回來的時候，你就像隻剛破殼的小雞，總是跟在我身後……」

「所以呢？」

「所以…我和蘭納德成婚、接過第一騎的位置，又將菲艾的內務都交給了你處理，仔細想想，像今天這樣的時間，還是我們兩個今年的第三次。」

歌芙目光低垂，唇邊苦澀一笑。

「夏洛特，我希望你不要回到那個”地方”。」

去哪裡都好，就算被趕出菲艾，以他的能力，要在夏恩站穩腳跟，並非難事。

夏洛特輕嘆，抿著唇，臉色凝重，他語重心長。

「歌芙，就算妳不在了，我也不會回到那個地方。」

似乎是覺得無心，夏洛特閉眼，闔上了書，認真傾聽她的願望。

「真的嗎？——但我看你對同齡的女孩子也不感興趣，你這麼優秀，又這麼善良，還長得好看……夏洛特，你真的、沒有關係嗎？」

善良？這個傻太陽，夏洛特搖搖頭，忍不住失笑。

「歌芙，妳收留我，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養育，我已經很感激了。」

「又來！…就算我走了，菲艾也不能把你逐出去！還有不要模糊焦點啊夏洛特！」

她鼓起兩頰，丟出手中的抱枕，數秒後，被夏洛特單手精確地接住。

「我沒有模糊焦點，歌芙、正如宗親他們所詬病的，我確實是一位”外來者”。」

不僅鳩自己主動讓出了窩，甚至還上了鵲巢，管理起所有的鵲，那些老人們怎麼也不會放過他，歌芙一有機會參與家族大會，眾議反對之聲如雪花片片。

「甚麼外來者，你是我歌芙、夏恩的戰神，親手代大的孩子，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宗親在胡說八道！」

看著歌芙手舞足蹈的樣子，夏洛特笑出聲，凝重的心情被對方逗笑，沖淡了不少。

「是是……所以說回重點，為什麼問我喜不喜歡孩子？」

夏洛特生性薄涼，許多應對的技巧，還有看似通人性的表現，全都是他觀察模仿人類所得出的。

若要問他有沒有喜歡的東西？他的回答是沒有。

至少除了「太陽」以外。

這一番彎彎繞繞，終於說到點子上，歌芙跳下沙發，來到夏洛特的面前，一如初見，她劈開海潮，破開空間的裂隙，抵達了時間之外的永恆夢魘，發現了他。

兩人對視，無機質的一雙碧綠，從來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有一絲溫柔。

她光著腳，輕柔一笑，表情哀傷，似乎是預見了往後的某一個節點，那個沒有她存在的時間中，會有另一個人繼續陪伴這個孤單的孩子。

「夏洛特……希望你會原諒我，原諒我自私的願望…」

將「月亮」永遠留在「太陽」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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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受任何人期待，「太陽」的繼任者，被焰火包圍的孩子，自戰神之後，瓜瓜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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