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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結束回想,離開病房,一路走回主殿的路上,遇見了從四方庭院拐角走過的鏡,兩人對視心不照宣,一起會合返回通往會議的路程。
「阿卡夏大人……您不打算告訴鹿野寺淺,有關於擬似大潮還有那名神祕少女的事嗎?」
兩人走在東邊的長廊上,腳程不緊也不慢。
方才與鹿野寺淺的交談中,除去事件本身的結果和影響外,阿卡夏確實有意避開了這兩件事。
擬似大潮和神祕少女,這些都是長老院想要處死鹿野寺淺的原因,聖廷方面則是藉著此事,想要一雪前恥,把鹿野寺淺架上火刑柱,以減緩信眾對於普利斯神父,導致的不信任感。
「鏡……妳也感受到了吧。」
「是的,吾主」
方才面談的場合中,鏡一直都待在落地窗外,陽光明媚的小花園裡,她藉著飄逸的白紗簾,掩蓋自己的形跡,從旁接收了整場對話。
「少年……不,鹿野寺淺的那把銀劍,有查出些什麼了嗎?」
兩人早在進入病房前,就交換好了分工,阿卡夏執行傳遞夏洛特的話,鏡則是趁著兩人交談時,從另一邊接觸那把銀劍,看看能不能觸動那顆藍色的寶石。
「吾主,先說結論好了——藍色是屬於生命的色彩,吾等一族,從見過屬於藍色的”類精靈”。」
類精靈別稱「幻想種」,僅次於古龍種之下的高等生命體。
幻想種的誕生是源於自然產物的極端昇華,也就是俗稱的「寶石」,類精靈通常會寄宿在寶石中,並且以特定範圍的色種,作為族群的區分。
類精靈擁有跟人類相同的生理構造,卻比起單純的亞人種更加強大,是所有高等生命體中,型態與力量來源,與”母親”最接近的一脈。
這其中,又細分為「無主的類精靈」以及「母親的守護者」。
前者背棄了母族,背棄了與生俱來的使命,守護”母親”不受任何外來種與外神的侵擾。
而背棄母族的類精靈,還有個別稱——阿卡夏對上鏡的眼睛。
澄黃的瞳仁中,似水晶又似寶石,有多種角度與切面,折射不一樣的光芒。
「鹿野寺淺……也成為了魂者嗎?可引發大潮的真正原因……」理應是那位藍色的少女。
鏡口中所言,屬於生命的色彩,不存在的「類精靈」。
使徒與魂使同時對上眼,整個夏恩放眼望去,沒有比她們兩人,要更了解這一稱呼的含意。
背棄母族與使命的類精靈,為了存活下去,只能和亞人種或是倖存者簽訂契約,以他們的血肉、精氣作為養分繼續存在,而相應的、她們也將藉出自身的力量泉源,古老的魔法供這些契約者使用。
這樣的組合有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稱呼——使徒(主人)與魂使(類精靈)。
阿卡夏除了是一名強大的魔導士之外,同時她也擁有金色的類精靈,是一名難得的使徒,所有顏色中攻擊魔法最為精通的類精靈一族。
使徒的誕生比起修行魔法,要更加困難,困難的點在於,即便是背棄母族的類精靈,也多半高傲,畢竟它們生來就與古龍站在所有造物的頂端,要讓它們低下頭,心甘情願地獻出力量,締結契約,可以說是相當不容易的事。
而現在,夏恩境內,即將迎來第二對使徒與魂使的組合。
鹿野寺淺和這位來路不明,顯然是類精靈的少女,締結下了永恆的契約……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鹿野寺淺忽然擁有了擬態的魔力迴路,因為那本就是少女借給他的投影。
不過即便猜到了對方是類精靈,阿卡夏對此還是有所疑惑。
「類精靈……佩斯特、鹿野寺淺應該不具備返祖的條件才對,即便是擬態的迴路,本來就沒有的東西,為何能夠說變就變呢?」
歷史上也不乏有過類精靈與佩斯特人的結合,但比起與亞人簽訂契約,本身肉體進化受限的佩斯特,其體內微弱的魔力與生命力,相應因使用力量,必須支付給類精靈,不過是杯水車薪,佩斯特的宿主很快就會透支自己的生命。
阿卡夏的疑惑則是來自鹿野寺淺的擬作迴路,向魂使借助魔力或是力量的方式有很多,即便不透過魔力迴廊擬態這樣的形式,也能夠直接被賦予到物品上,或是透過宿主下達命令,由類精靈從旁合力完成。
阿卡夏本身就是亞人種,遇見鏡之前,她早已穩坐第五騎,並名列五大魔導士之一,鏡的出現與契約,無疑只是幫助她錦上添花,實際上她在實戰中,只需要鏡的本體,作為她龐大的魔力外置器官,讓艾涅斯可以在短時間內省略迴路逆流的冷卻時間,連發魔導砲。
「吾主,雖然這樣的情況很渺茫,但會不會——鹿野寺淺本身就具備隱性的魔力迴路呢?」
「鏡,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反正都遲到了,兩人乾脆停在大廳,先把話說完,會議室裡有時雨在場,那幾個吵鬧的傢伙也不敢真的跑出來指責她,這樣一想阿卡夏反而放鬆下來。
鏡的猜想,就根本上,已經違反了倖存者演進的假說,甚至還超越了跨物種的問題。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的起源,是源於那未知的上一文明大災難,這些古舊種(倖存者),便是在大潮出現之前,普遍生活的原住民,他們既不捕捉不到空氣中的魔力因子,也無法看到軌跡,體內也不存在可以儲置的地方。
遙遠的年代中,也還不存在古龍、亞人、幻想種等等,那是個只由”人”所置裡的年代。
「吾主,我的意思是,或許鹿野寺淺,本就不是純正的佩斯特。」
「……妳覺得這可能性高嗎、鏡?」
那把來歷不明的銀劍,與類精靈少女簽下契約後,不需要任何適應期,便能夠得心應手。
鹿野寺淺方才也提到了,那些動作就像刻在身體中的記憶,他本來就知道的東西,一招一式,每一個呼吸的節奏……
或許鏡的推論並非沒有可能,天賜肉體的蘿絲也不曾出現過這種傾向,更別提是其他阿卡夏見過的返祖佩斯特了。
這時,兩人身後傳來吵鬧聲,其餘幾位同在克洛達爾的騎士,走在他們前頭,紛紛入場。
「看來遲到的不是只有我們呢,吾主。」鏡若有所思,人群中並未看見那抹綠色的身影,還有高挑的寶藍騎士裝。
阿卡夏暫時拋開這些問題,回歸現實面。
「不想了——好呀,這些傢伙,竟然比我還晚到……哼哼,現在是我掌權,等會看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整理衣物後,便一同踏進了會議室中。
目前關於鹿野寺淺身上的謎團只能推測到這裡,剩下的必須要等夏洛特回來,才能夠繼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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