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07/:七苦聖母-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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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萊斯里亞的第十騎了。」

第二次了，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呢？

黑髮佩斯特顯然對此感到驚訝，金眸中寫滿驚訝，他楞楞張大嘴，一時半會吐不出隻字片語。

質疑也好，驚訝也好、惶恐也好……至少不要像這樣，沉默不語。

「你似乎…並沒有看起來要來得開心。」

阿卡夏盯著鹿野寺淺，她並沒有錯過對方面上的細微反映。

鹿野寺淺回過神，他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阿卡夏大人，我很榮幸……只是，我認為這似乎來得太過突然了。」

他低下頭，摩娑著裸露的肌膚，那裡泛起了一層疙瘩，對於這個莫大的好消息，幼時憧憬成為騎士的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夢幻的機會。

但，經歷過恩法-克里斯一事後，他忽然對這求之不得的機會，感到燙手。

即便這是建立在上層的同謀之上，為了調查他所出的計策，可十騎的身分可不是誰都可以說給就給的。

阿卡夏明白鹿鹿野寺淺的擔憂，這個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明碼標價，尤其在血統之下，更是殘酷分作好幾個階級，有的甚至永無翻天之日。

像這樣忽然掉下來的餡餅，一夕之間成為十騎，確實……

她閉了閉眼，「我知道你的擔憂，也知道對你來說，成為第十騎，就像是童話故事……」

「是的阿卡夏大人，這裡是現實，不是童話故事，所以天上不會掉棉花糖。」

鹿野寺淺打斷她，微微一笑，表情溫柔。

兩人對視，繼續爭論糾結這個問題，顯然並不是個好主意。

阿卡夏起身，看了一眼房間角落的復古立鐘，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她在心裡暗嘆。

夏洛特怎麼就把這件事交給她了呢？要知道，她可是最不會花言巧語，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呀。

她轉回目光，帶向等待她下文已久的鹿野寺淺，來日方長，不及於一時，她決定等到大會後，再好好找個時間，告訴這位少年……所有的一切，也包含那個人……

「總之，命令已經核發出去了，不論如何——鹿野寺淺，今後開始，你的一舉一動都將在萊斯里亞的保護下，同理的…你的任何行動——」

鹿野寺淺點點頭，他接過話。

「都將在你們的監視之下，是吧。」在他身上的謎團調結束之前。

「是，那麼你就安心休息吧，等到大會結束後，我會再找時間，跟你好好詳談的…啊啦、是妳呀。」

阿卡夏走到床尾，轉身背對鹿野寺淺，剛要出門時，抬眼對上另一雙類似的金眸，比起他兄長的溫和，這一雙裡頭除了對阿卡夏的恭敬，還暗藏了一點警惕。

克里斯-鳴，這倒是阿卡夏自治癒教會那次後，正式見這位少女。

她的出現也就意味著……

身後傳來鹿野寺淺的驚喜的聲音，他從阿卡夏的身後探出頭，本來嚴肅的神情，在觸及妹妹甜美的容顏時，瞬間軟化。

「鳴？」

「日安阿卡夏大人，還有哥哥！」

撤去了華麗珠寶，還有上流貴族的治裝，金髮的亞人少女，回歸到了那套熟悉的白金色聖女服，手裡提著小巧精緻的籐籃，從散發的香氣研判，大約是糕點一類。

阿卡夏見正主來了，時間正好也差不多，她揮揮手，打個招呼就要離去。

「我的會面已經結束了克里斯-鳴，接下來他的時間都屬於妳了。」

「啊是、謝謝您……阿卡夏大人路上小心！」

阿卡夏揮揮手，出了房間，順便帶上門，不再回話。

只留下兄妹兩人在病房中，享受久違的溫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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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潮，這是生命遠古不變的一場浩劫。

在文明重啟後，它伴隨著王座的光芒，於”母親”的影子中誕生，渴望著某一天，能夠取代而之。

直到小偷將”母親”盜走，帶離了古龍的國度，世界的中心。

在迷霧掩蓋古龍的國度，消失在世界版圖上之後，屬於人的時代升起，大潮隨之而至，只為從卑劣的小偷手中，奪回”母親”。

——這是除了十騎與女皇之外，無人知曉的大潮真相。

阿卡夏垂眸，離開病房前，她沒有錯過少年眼底的複雜情緒，可望成為騎士的他，並非流露由喜悅主導的情緒，反倒更像是「成為第十騎」讓他措手不及。

她掩蓋了長老院和聖廷處死他的提議，還有他成為第十騎的另外原因。

畢竟事關大潮，他們(萊斯里亞)還有太多需要解明的部分，鹿野寺淺的案例，或許能夠成為他們破除大潮現象的關鍵也說不定。

能夠呼喚大潮的能力，並不是鹿野寺淺隱藏的力量或是忽然獲得的力量，”擬似”大潮的出現，更傾向於一種被甚麼東西吸引而來，那些無貌者，甚至沒有實體、只是一道道懸浮在空中的黑影……加上那位來歷不明的少女。

阿卡夏想起幼時，夏洛特曾經跟她說過的。

「普遍的人們，只會以為大潮是一種懲罰，懲罰我們對於星球的過多索取……長明晶、淵海之力、古龍之血甚至是消失在海上的旭東，諸如此類。」

「綜合以上原因，每當大潮出現時，總會伴隨著劇烈的星球震盪，還有海嘯、風暴、異常氣候等等現象。」

「可大潮真正發生的原因……每當”母親”醒來時，便會引起共鳴，這個時候，月亮的引力產生改變，這些無貌者在遙遠的王座殘骸附近醒來，得以凝聚實體，走上岸來，尋找著什麼。」

「它們會不會是在尋找”母親”？」年幼的阿卡夏抱著白兔娃娃，奶聲奶氣提問，一整個人小鬼大。

少年的夏洛特輕柔一笑，他撫上阿卡夏的頭頂，看著她一臉不情願撇開頭，卻又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的模樣，心情很是愉快。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但無貌者目前還無法進入到內陸的腹地中心，所以還無法確認，它們在尋找目標是”母親”。」

壁爐邊傳來柴火啪嚓的聲音，書頁翻動，隨著少年沉穩的嗓音，演繹著過往的哀歌。

「大潮之所以只能在海岸邊發生，除了它們必須潛伏在海中生存之外，無貌者畏光、畏熱，它們無法在內陸的湖泊、溪流、水潭中顯現，因為規模太小了，生存不了多久。」

「而距今唯一一次最為劇烈的大潮攻勢，便是數百年前的聖戰，時值夏恩政權交替，邊境戰爭爆發，物資稀缺。亞人與倖存者之間的關係，日益緊張……在這樣的條件下，大潮似乎被觸動了某種開關，開始不管不顧的侵蝕一切，即便是在白日，它們也會夾帶著狂風暴雨，一同與劇烈的震盪出現。」

「那一次的大潮，不只是維多利亞港淪陷癱瘓，就連離北之淵最遙遠的艾申也傳出大量傷亡事故。」

「那時的先皇，做了一個決定，使得洶湧的大潮，成為戰爭的導火線，促使邊境戰爭昇華成為「聖戰」。」

「佩斯特的人民與大潮一起促成了那場聖戰，最後的結局是英雄王的慘死，與女皇的退場……當然，這是我們目前所知，明面上紀載大潮變遷的編年史。」

「那後來呢？妲芬妮女皇為何停手？」

賽巴斯欽不知何時端來紅茶、還有毯子，阿卡夏捧著那杯熱茶，小臉被暖氣烘烤得通紅，就像隻小兔子一樣，雙眼放光，期待地望著夏洛特的下文。

「……」罕見地，無所不知的夏洛特陷入了沉默。

「夏洛特，你知道的對吧。」不知道為什麼，阿卡夏總有種感覺，夏洛特比他年長了很多歲，卻不知為何一直是少年的樣貌。

「阿卡夏——如果我說，妲芬妮女皇的決定，正是讓我們與大潮、佩斯特的關係，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那你還會選擇效忠夏恩、效忠菲艾守護王室的職責嗎？」

年幼的阿卡夏還未被「菲艾」兩個字逼入絕境，她靜靜注視著她的兄長，小臉認真，似乎是認真在思考夏洛特話中的意思。

他們之間的年紀差距太大了，就像阿卡夏所知道的，夏洛特懂得很多，幾乎跟母親一樣多了，但他對於阿卡夏，卻總有所保留。

夏洛特美麗的碧眸中，除了蛇信淬毒般的惡意與計算，還有更多阿卡夏尚且看不懂，更深的哀傷。

良久，阿卡夏抬起頭，一字一頓，給出了答案。

「那就要看這個真相，是否足以讓我拋棄菲艾的理念，還有夏恩的價值。」

「不錯的回答……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夏洛特低喃，他站起身來，闔上書本，牽起阿卡夏的手，兩人一起站在敞開的落地窗前，眺望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阿卡夏回眸望去，發現夏洛特在笑，是那樣地溫柔輕盈，好似隨時要消失的精靈，把僅存的人性與溫柔，都給了自己的妹妹。

「阿卡夏，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真相，永遠不要被公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希望，妳可以擺脫”菲艾”……甚至是擺脫”歌芙”。」

夏洛特的話猶言在耳，自那以後，生活中的變化驟然加重，一切都來得又急又快，回望過去，他們再也沒有像那一日一般，靜靜坐在爐火旁，眺望維多利亞港，談天說地。

騎士團的加冕禮道來，夏洛特被新任女皇欽指為騎士團的首席，並經還在就學中的阿卡夏，也一併拉了上來，擔任第五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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