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09/:墓誌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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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見到鳴，是什麼時候呢。

神父事件之後，最後佇立在馬車邊，將要遠行的樣子？

還是上城區匆匆被拒之門外的一夜，伴著微涼夜雨，那張甜美的容顏變得陌生？

抑或是舞會上遠遠望去的最後一面，冷漠而精緻的貴族人偶？

鹿野寺淺坐在床上，看著沐浴陽光下，帶著一籃精緻點心進門的鳴。

許久不見，白金色聖女服、倒三角祭司帽，還有卸去濃妝豔抹的甜美面容，妹妹好像哪裡變了，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

「哥哥……」鳴咬著下唇，嗓音隱隱顫動。

阿卡夏走後，寬敞的病房內，剩下兄妹倆。

「妳來啦，鳴……吃過早餐了嗎？」

鳴搖搖頭，後又點點頭，眼中淚光氾濫，她將籃子放到一邊小桌，隨後提起裙擺，小跑向鹿野寺淺，少女纖細的身量縱身一躍，哭著撲到哥哥懷中，緊接著嚎啕大哭。

「哥哥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鳴…」鹿野寺淺失笑，他伸出一隻手，接住鳴，看著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淚，好笑又無奈。

「神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希望哥哥去看卡萊爾，但不是把自己也搭上去啊？！」

「哥哥怎麼這麼傻，那可是教會的聖職人員，哥哥、哥哥……為什麼哥哥什麼都不說？」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ksGExVc6
想起那一夜，她的哥哥為了她無心的一個煩惱，差點拚上性命，去揭穿神父的惡行，甚至差點為此丟了性命，若不是有第五騎的幫忙，她都不敢想像。

「你明明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可是哥哥、竟然找來阿卡夏大人，發起騎士對決！」

「我明明叫你不要再來找我，可你怎麼就這麼堅持……騎士對決可是賭上性命的貴族消遣，在他們這些人眼裡，騎士的性命不過是棋盤上的消耗品，你明白嗎哥哥？」

她明明推開了對方，希望他可以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了，身為亞人，克里斯家的命運，她無法逃脫，有一天必將回歸。

「哥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鳴從他懷中抬眼，雙手摟著鹿野寺淺的脖子，就好像回到小時候，因為窗外樹影睡不著覺，所以夜起，撲到哥哥床上撒嬌。

「鳴，但我現在沒事啊。」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鳴想起那日在場中見到的黑影，去過前線的她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她沒有提那一日，在鹿野寺淺身上展露的不尋常。

兄妹倆朝夕相處，鳴自然比那時在場的四位十騎，都要更加了解，那把銀劍的狀態，還有不該出現在鹿野寺淺身上的魔力迴路。

哥哥身上，究竟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事呢？這樣的認知，讓鳴開始慌張。

她以為當上聖女，就可以擁有保護哥哥的力量，但實際在飛奔跳下場中，近距離看到那雙無光的金瞳，凡胎肉體因為擬態魔力迴路，早已超出它所可以負荷的界線，全身佈滿鮮血和撕裂創口，卻又因那股奇妙的藍光，維持住了機能。

鹿野寺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鳴頓頓抬頭，撞進黑髮青年擔憂溫柔的目光。

「嗯？鳴…妳還好嗎？」

還不夠。

思及此，臉上笑容也黯淡了幾分，一手垂落，僅僅攢住那雪白的衣角。

「不…沒什麼，哥哥平安就好了。」

她傾身向前，加深了這個擁抱。

還不夠、還不夠。

治癒教會那時，結束了恩法-克里斯的治療後，第一騎夏洛特曾留她下來，講述關於鹿野寺淺此次的狀況，同時也希望她這個知情人之一，可以為此保密。

對她來說，鹿野寺淺是她唯一的家人……

這樣的事件，她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所以相應的，她也必須變得更強。

還不夠強，她需要變得更強，強到哥哥不需要這糟蹋自己的身體，拔出銀劍。

鳴下定決心，她望向鹿野寺淺等待她的目光，鼓起勇氣。

「哥哥，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鳴，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妳。」

兩人同時開口，還是鳴先反應過來，她連忙從鹿野寺淺身上起來，坐回方才阿卡夏拖來的單人沙發上，一邊整理裙襬，一邊朝著哥哥嘿嘿一笑。

「嗯嘿嘿，哥哥先說吧，哥哥大病初癒，這麼快就有好消息了，鳴想要第一個知道！」

「嗯，好。」

「嘿嘿。」

兄妹倆相視一笑，鹿野寺淺移動身子，來到床沿，他伸出手輕輕拍在鳴的頭頂，隨後抿著純，一臉深思熟慮，回想著阿卡夏方才的說法，化繁為簡，緩緩開口。

他不希望嚇到鳴，不論是神父的事件，還是與恩法-克里斯的事件。

「……鳴，聽我說，因為一些原因，方才阿卡夏大人來探望我，除了跟我轉述決鬥結果之外——」

他目光游離，看向床邊小桌上，不知何時又收回劍鞘，乾淨如新的銀劍，正悄悄擺放在那。

一切都和過去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稱得上變化的，鄰近劍柄的街面，刀鞘收不進去的寬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藍色寶石。

那色彩炫目，就好像星藍的眼眸，這個世界上還未被定義的藍。

「——鳴，夏洛特大人要我當上第十騎。」

他睜開眼，對上鳴錯愕的表情，夾帶著驚喜還有後知後覺的喜悅。

數秒後，寧靜的病房中，爆起了少女尖銳的歡呼聲。

「第第、第十騎？！…哥哥嗎？」

鳴張大了嘴，不可置信，隨後臉上綻開巨大笑容，欣喜淹過方才那股淡淡憂傷。

她雙手握拳，舉至半空中歡呼，猛地從椅子上跳起，嘴裡高興地大叫，又一次裙擺飄揚，她張開雙手撲進了鹿野寺淺的懷抱中，兄妹倆緊緊依偎。

「哇~恭喜哥哥、哥哥終於實現夢想了！」

「嗯，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鹿野寺淺替妹妹整理頭髮，語氣中藏著不意察覺的自嘲。

「我就說了，哥哥有一天一定會當上騎士的……！」

作為聖女，與上層接觸的機會也多，忽然有一般階級的亞人或是佩斯特，晉升什麼，其實早已不見怪。

這一代十騎甚至早有一個第三騎蘿絲的案例在先。

鹿野寺淺明顯對於成為第十騎，沒有那麼喜悅，但他曾經想成為騎士，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他也不好戳破妹妹的欣喜。

「好了，不要顧著高興了，我的已經說完了，鳴呢？」

「啊……」一時太開心，差點忘記自己來的另一個目的。

鳴收斂笑容，她摸摸鼻子，從鹿野寺淺身上下來，再一次坐回了沙發中。

「哥哥……以後的生活，我們是不是更難見面了？」方才思緒回籠，她擔憂又起。

十騎們個個都是一個城邦的頂級戰力，他們需要面對的不只是城內的打架鬧事那麼簡單，而是真的直面與他國的戰場，還有海岸來犯的大潮。

「鳴，未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何必自尋煩惱呢？」

這一點，鹿野寺淺反倒看得很清。

他知道自己獲得這個位置，大約是權宜之計，實際上夏洛特也好，阿卡夏也好，是不可能真的讓他參與那些剿滅行動的。

況且退一萬步說，他也沒有那個實力。

「說得也是……」鳴落寞一笑。

雙手放在膝上，不安地來回絞動，躑躅半會，她輕嘆一口氣，不似平時天真爛漫的孩子氣模樣，語境轉變，更像她平時在教會的樣子。

「哥哥……其實，我想去魔都學習……學習成為一個真正的魔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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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五大魔導士之一的阿卡夏。夏洛特那天的話，還有後續。

那就是在目睹的她對恩法-克里斯施展的甦生之後，被提起的濃厚興趣。

「久仰大名，克里斯小姐。」

銀髮的高大青年，美如畫中精靈，他傾身鞠躬向自己致意。

「啊，您、您好…第一騎夏洛特大人。」

「啊哈哈，不必如此拘禮克里斯小姐。」

「啊，好的…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夏洛特單手扶在欄杆上，熟悉的教會二樓露臺，稍稍向下，竟能俯瞰治癒病房的全景，只不過方才與他在此對話的是第五騎阿卡夏。

一雙碧綠含笑，美麗卻也致命，他打量著眼前嬌小亞人，回憶著金色光芒淹沒大廳，甦生的奇蹟，在她手中如神蹟重現。

「克里斯小姐，我就開門見山了——甦生的奇蹟，這麼大型的古老魔法，可不是誰都可以在短時間掌握的。」

「更何況……妳還這樣年輕。」

「過獎了，不過是一點自學的拙技……」面對第一騎的誇讚，鳴明顯不太適應，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跟著低下，不敢與夏洛特對上眼。

「齁喔？竟然是自學嗎……這等天賦，實在可惜……」

但第十騎的人選已經決定了，連帶他的血緣者，也是出色的好苗子。

「哦……請恕我失禮，夏洛特大人的意思是……？」

從前也有一個無師自通，掌握了古魔法的人，卻因為兩個字的重量，天才從此開啟了一段裝瘋賣傻的旅途。

直到那個人的離世，壓在她身上，那兩個字的重擔才逐漸減輕。

如今，"她”已經作回了自己。

想起不時與他拌嘴的金色身影，身高還不及他肩膀高，氣場卻有一米九那麼

大……

夏洛特摩娑著銀質拐杖上的綠寶石，他瞇起眼，嗓音慵懶。

「克里斯-鳴，我有個提案，不知道妳是否願意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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