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O - ２－８

第六課：珍惜生命中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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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喙結束了。

主辦單位收走倒在擂台上的冠亞軍，也許哪一天牠們會以標本形式出現在有錢人的拍賣會上，但對於拉溫納和貝雅朵莉切來說，今年的六月比往年更糟了。

隔日一早，拉溫納和貝雅朵莉切不請自來地拜訪滄江樓，李奶奶一如往常在後院泡茶，雞群離她身上的血腥味遠遠的。

「妳該多休養幾天。」老婦人觀察拉溫納的站姿。「雖然對妳來說，想必只是點皮肉傷。」

「奶奶，我傷的是心啊。」拉溫納入座。「心痛是只能拿錢醫的。」

——我們想拿回強哥的標本。

貝雅朵莉切翻開素描簿，向李奶奶行了九十度的標準鞠躬。

「年輕人，對一隻雞用情是當不了殺手的。」

「也許我他媽就當不了一個無禽的人。」拉溫納苦笑。「媽的，我只是有點，有點懷念有鳥類雙關笑話說的日子。」

「哼哼……哈哈哈哈！」李奶奶大笑，笑得嘶啞淒涼。「妳們在那隻雞身上，看見自己的下場了嗎？小雞替父親報了仇，但其他飼主難道會輕易放過牠嗎，還是說，為了成就妳的仇恨，他們都活該被犧牲？」

「不，所有人都值得他們的仇恨，而我們只是庸人，庸人用暴力說話。」

「但這偏偏是人間第二強大的力量。」李奶奶嘆氣。「我十一歲那年，祖傳的小餐館毀在一場火中，父親平生不與人爭執，他會死，不過是因為他趕走一名不請自來的流氓。就因為這樣微不足道的理由，我的父親就該死。」

「我不認為他該死。」拉溫納追問。「那該死的敗類後來上哪了？」

「死了，連同他的老大和小弟，全部都死了。」李奶奶輕描淡寫帶過。「該死與不該死，適得其所的死也好，天道好還的死也好，事實已擺在面前，我的家人不會回來。人活著是這樣子的，當妳失去某樣東西，窮極一生，妳都只活在失去的那日。為了一場仇，一口氣，而踏上一條不歸路，我活著，所以天要我繼續見證更多無解的仇。」

「妳知道帕爾維斯為什麼要謀害樂泉？」

「小朋友，有些猜測妳只該放在心底，無論是真是假，那都與妳無關。」李奶奶拿出一張支票，在上頭簽名。「在拜歐蘭，永遠不缺妳們和我這樣的人。」

——我可以用這筆錢買回強哥的標本嗎？

貝雅翻過素描簿。

「孩子，不行就是不行。妳沒能力將死去的朱諾一家復活，但也沒有厲害到可以要一隻活著的雞去死。」

老婦雙掌輕拍，一隻瘦弱的母雞自竹林裡步出，身後跟著一跛一跛的瞎眼公雞，少了雞冠和大半羽毛讓牠看起來醜陋透頂。

「他媽的……」拉溫納連忙拿出棒棒糖咬進嘴裡。「這隻雞太醜了，我們不能要。」

「是嗎，我們這裡可沒地方收容牠。」老婦看著啞女抱著兩隻殘缺的雞喜極而泣。「牠有引人覬覦的血統，又在外惹上不少麻煩。」

「那就讓我替牠買個夠大的籠。」

拉溫納只在支票上寫了一個數字，交還給李奶奶。

「好，只要牠在滄江樓一天，我就保證誰也動不了妳們的鳳凰。」

兩名失家的人以茶代酒乾了一杯。

「妳剛剛說暴力是世間第二強大的力量。」

「唉，真不知道妳究竟算悟性高，還是笨過隻豬。」老太太向顧著逗雞玩耍的金髮少女笑道：「大小姐，她剛為了妳把家當全用來買一隻雞，妳說她究竟是傻，還是聰明呢？」

答案往往不證自明。

「等等，妳個金髮猩猩在發什麼瘋，我的肋骨會斷，絕對會斷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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