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O - ２－６

艾蕾西亞一早就到了教堂，在她習慣坐著的第三排長椅上打盹。她在講經時間短暫地被身旁好心的婦人叫醒，艾蕾西亞表示自己是名夜間工作的女傭，但只能在日間奉獻薪水與虔誠，輕易感動了年紀夠當她祖母的老婦。

當她再度醒來已是正午，總教會的修女正在派發麵包與燉羊肉，她向來不喜歡羊肉的味道，僅拿了麵包果腹。為了打發時間，艾蕾西亞找修士借來一本隨處可見的經典，當作小說閱讀。

太陽下山時，企鵝提著紙袋來了。

「晚安。」

企鵝點了根蠟燭黏在銀製托盤，擱在他與艾蕾西亞之間的空位。

「晚安。」艾蕾西亞伸手想摸企鵝，卻被躲開了。「你來懺悔嗎？」

「我戒酒很久了。」企鵝推開艾蕾西亞的手，以免她被燭火燒到。「妳的好姐妹今天不在。」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情找她。」艾蕾西亞的笑容使人聯想到肉食動物。「當然我也不是說自己無罪啦，不過六月是婚禮的季節。」

「那和信奉『朱諾』的妳們有何關聯？」

「我愛你，企鵝先生。」艾蕾西亞欣喜地說道：「妳花時間調查我的背景，但是卻不急著把我殺掉，光是這樣，我就應該像你尊重我一般愛你。」

「六月的海風把妳沖昏頭了。」

「朋友，每個人都喜歡六月。就算是異教徒也會想挑個歡天喜地的時候結婚，我收到三封喜帖，考慮到其中可能有一兩個提早被你們，或觀星者殺掉，就當作我還有兩場婚禮得去吧。要是參加婚禮時臉上帶傷的話，那很不禮貌。」

「我認同。」

企鵝拿起燭火，讓艾蕾西亞可以坐得靠近他一些。

「你知道異端和犯罪者的最大差別在哪裡嗎？」

「我會現場槍決罪犯。」

「但你不會主動在生活中無孔不入地試探任何人，試探任何人是否有著與你相違背的思想。」

「當妳試探思想，對方也勢必審視妳的行徑。妳與血喙有所關聯？」

「什麼都沒做，卻罪該萬死。」艾蕾西亞自嘲。「只因為百年前朱諾的罪過，與後續連串信仰導致的教案，我就必須被吊至高處。企鵝先生，現在的你和我都只是歷史的累積，百年前的幾齣笑話，誤打誤撞造成了我們之所以是我們。」

「妳反抗過命運嗎？」

「為什麼要反抗？我就是命運本身。」魔女大笑。「我沒有教唆任何人犯罪，頂多是幫助他們圓滿不敢付諸實行的想法。」

「妳最近實現了誰的願望？」

「一個絕望的父親。」艾蕾西亞故作憐憫。「他的獨生子因為家族賭博欠債而被人殺害，所以我幫他把那孩子的記憶放進寵物的身體，讓他們互相陪伴。拜歐蘭即使沒有我，戀童癖和黑幫暴力依舊存在，我的名字不過方便充當個被憎恨的標靶。而我呢，企鵝先生，妳認為我能從中得到什麼？」

「妳需要一點隔岸觀火，且我不會想花時間盯緊妳的娛樂。」

企鵝從紙袋裡拿出一本《最後鬥雞戰將（改編自真實故事）》。

「你特地買給我的？」

「我只是需要它的出版資訊。」

「從結果論看，你就是特地買給我的。」

艾蕾西亞迫不及待地隨意翻開書冊，正好看見第四章斗大的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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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課：面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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