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的門徒痛得跪倒在地,一旁同伴恍若未聞,竟是將其撞翻在地,隨後便踏著其身軀,前仆後繼,渾然不管那名門徒在同伴腳下慘叫更甚,骨頭盡斷,漸漸沒了聲息。
藺飄渺饒是在大漠西域見識過許多人性醜陋,此刻眼看一個人幾乎可以說是被同夥吞沒殆盡,腳不仍不由得一頓。
「凌絕樓的〈極情轉〉心法,極端情緒,執念不退,可做不到這種地步。」阿蠻冷覷眼前一切,一掌拍開欺近的門徒。
人群中傳來許幽明的聲音,「他們這般瘋狂忘我,確實是為外物影響。」說話間,又是一陣慘叫聲傳來,顯然是她又出手了。
「凌絕樓中能將〈極情轉〉修至極致,制情為用者,樓主、三邪、四傷、無畏士,至於其他門徒,若想不為愛恨情仇等極端情緒撕碎,唯有憑藉『厭勝丸』。」許幽明在雲織的幫助下,終於與藺飄渺等人會合,五人卻也陷入圍困中心。
「厭勝丸?」藺飄渺問道,劍刃翻飛,在周身劃出一條條銳利劍影,殺傷凌絕樓門徒。
許幽明卻不解釋,反而是看了身後阿蠻一眼,似是在鼓勵其開口。
阿蠻皺了皺眉,不情願說道:「應天三邪之人邪的獨門藥物,服之捨生忘死,至死方休,凌絕樓為了避免無畏士遭受阻截,把這些人當作棄子。」
彷彿是在回應阿蠻的解釋,凌絕樓門徒攻勢更甚,甚至是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纏鬥住丁香。
「仙醫既然能破局,為何不繼續出手?」阿蠻嘲諷道。
許幽明搖了搖頭,「我雖能將痛覺與恐懼還給他們,但不是對每個能都能起效用。」
她再度打出銀針,這次落在凌絕樓門徒身上,對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殺的更為瘋狂。
「他們不只服了一枚厭勝丸,難怪只留部分人手下來,看來他們認為這些人便足以解決我等性命了。」許幽明嘆道。
「那他們可錯了!大哥的刀,二哥的尺,三哥的槍,還有我的劍,都不是好惹的!」丁香打出了脾氣,手中短劍越舞越快,專挑門徒關節刺去,偏偏這群人不畏疼痛,即便垂著手腕、手臂,依舊出招凌厲。
一抹殷紅劍刃從旁刺入,削落打向丁香的一掌,是雲織出手。
兩名女子對視一眼,本就是不打不相識的緣分,使的又同是劍器,一把短,一把長,此刻默契出手,流光揮動,殺得周圍肢骸零落,凌絕樓門徒死傷慘重。
藺飄渺聽徐有言提起過丁香的這門劍術,名為《一段香》,與徐有言的尺法《三分白》相互輝映,兩者皆是近身搏擊,險中求勝的武學招式,只是丁香平時有三位兄長護著,鬥生鬥死的機會不多,沒想到眼下與雲織聯手,雙方所使都是只攻不守的路子,竟有相輔相成之效,出招遞劍間更顯鋒利果決。
「《壓城訣》。」阿蠻忽然說道。「你不是想知道雲織所用的劍招?是,《連山皆易》的要訣全數翻轉,便是她手上的劍招《壓城訣》。」
藺飄渺瞥了阿蠻一眼,腦海中不知怎麼的想起烏雲壓城四字,又想起手中運使的《蒼雲變》,頓時覺得為這套劍招取名字的人別有用意。
只是,比起思索眼下沒有答案的問題,藺飄渺問出一路來的疑惑,「先前他們炸船,如今我們被圍住,難道他們不會再來一次?」
「少貧嘴!」丁香沒好氣道。
她話剛說完,就看到幾名凌絕樓門徒從懷中扯出引線點燃。
雲織立刻抽身,護在阿蠻身前。
「真說中了。」藺飄渺揪住丁香飛揚的辮子,將人往後一拉。
引線寸寸燃盡,許幽明攬手拋出手邊鐵葫蘆,鐵葫蘆撞開擋路的凌絕樓門徒,落在捨命引燃炸藥的門徒之前。
炸藥接連引爆,威力盡數轟在鐵葫蘆上頭,也不知道這鐵葫蘆是什麼材質打造,只是被炸藥衝擊波轟退,回到許幽明手中,外觀居然無損分毫。
雖然有鐵葫蘆擋下最強烈的威力,一時間灘地仍舊晃動不已,不少鵝卵石被炸飛,如同暗器四射,戰局更為混亂。
藺飄渺等人不敢硬碰,左右閃躲,仍不免受傷,而凌絕樓門徒在爆炸與碎石襲擾下,竟然依舊不管不顧,趁亂朝他們殺來。
到了此刻,藺飄渺終於知道為什麼徐有言特別提到,凌絕樓的瘋與世俗所言的瘋不同,這群人分毫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眼裡,為達目的,豈止不擇手段,簡直是不擇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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