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要討厭你 - ９、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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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９、賠罪

　　無論朱帝帛怎麼表示，自己不需要莫辜飍的賠禮，莫辜飍都非常的堅持。

　　「最好的賠罪是你永遠消失在我眼前。」朱帝帛冷冷的說，被凹到最後，朱帝帛甚至連「求你了」都快說出口。一直拒絕的他，還是被莫辜飍拉到福利社。

　　「福利社休息了，快回去教室。」他們剛踏進門，福利社的阿姨直接趕他們。

　　朱帝帛本來想直接離開的。沒想到莫辜飍直接衝進福利社，速度還很快地從冰櫃抓了兩支冰棒，跑到櫃檯。

　　「姊姊拜託啦，剛剛那個同學因為公務沒有吃到午餐耶。」莫辜飍背對著朱帝帛，但朱帝帛聽那個口吻，直接聯想到哭哭的小黃臉。而且說謊不打草稿的。「他那麼可憐，姊姊妳忍心看他餓肚子嗎？」

　　福利社阿姨還是為兩人結帳。莫辜飍直到離開前還對福利社阿姨說「姊姊人美心善」之類油膩的話，接著把朱帝帛拉到樓梯附近的暗處，拆開冰棒開始吃。

　　兩人吃冰的速度反而不快，慢慢吃逐漸融化的冰。彼此也沒什麼話要說。

　　羅旻甌從對面大樓的樓梯走到一樓，沒有發現吃冰的兩人。

　　「去找你的好兄弟啊。」

　　「你都有我了，怎麼還是一直提其他男人呢？」

　　朱帝帛索性閉嘴。

　　勞論智老師跟自己的人父男友之間，不是完全沒問題。

　　關於上次因為小孩來訪，導致彼此沒有時間相伴這點，雖然該人父提出今晚預約了某間餐酒館作為陪罪，不代表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好的，勞論智先生認為自己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成熟的大人意味著，不會在感情上無理取鬧，化身情勒怪向對方哭訴「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不讓我ＸＸＸ就是不愛我」。這種戲碼勞論智見識過，情勒怪越想要勒索愛情，最後還是把愛情勒死。勞論智不會無理取鬧，他頂多是發了一點「小」牢騷。

　　「我不是說，現在的社會沒有不恐同的老師。」成熟的大人講話都文謅謅的，先用某種前提當起手式，有時那種前提恰巧就是當事人要指責的點，即使用的是雙重否定。「可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在你家人面前隱瞞我們的事。」

　　「我知道，只是我還找不到時機說。」這樣被他敷衍過去。

　　出櫃哪需要什麼時機？而且雙性戀又不是罕見生物。勞論智想說，他不能理解出櫃有什麼好不敢跟前妻、小孩說的，又不是外遇才離婚的。離婚後才發現自己也喜歡男性，是件很難以啟齒的事嗎？兩人的年紀的確有點差距，現在那個差距讓勞論智覺得對方像是上一個世代的人。

　　就算如此，兩人晚餐還是得去，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

　　不期待都是假的。

　　誰管什麼是不是理智的大人，大人就不能有粉紅泡泡？

　　勞論智在椅子上試圖調整自己比較舒服的坐姿。

　　「老師，你現在有空嗎？」是羅旻甌。「我最近出了一點狀況，有些事想跟老師聊聊⋯⋯」

　　「那個牌子寫什麼？」勞論智指著窗外。「我這裡看起來像輔導處嗎？」

　　羅旻甌有點手足無措。勞論智擺擺手，叫羅旻甌搬張椅子過來。

　　「老師，我錯了。」羅旻甌把椅子拉到體育老師身旁，雙手的手肘壓在大腿上，手心在頭與脖子的交界。「我喜歡上一個一年級的學弟。」

　　「你們沒有性行為吧？如果有的話，責任上我必須通報性平。」

　　羅旻甌搖頭。「他爸是這次的市長候選人。」

　　「所以你們家支持另一個政黨？沒差啦，大部分的人上大學都會改變自己的政治傾向。」

　　「我爸是另一個市長候選人。」

　　勞論智倒抽一口氣。理論上政治不進校園，不能跟學生談論政治。

　　「你家裡知道嗎？」

　　「不能讓我媽知道。」羅旻甌哀嚎。接著告訴老師，自己是怎麼跟朱立曄在活動上相遇、一起跳舞，那晚還睡在朱立曄的房間。

　　「你們沒有性行為吧。」勞論智再次確認。

　　「怎麼可能啦。」

　　羅旻甌繼續，說隔天後他回家，媽媽的臉色有多臭，應該要在家的爸爸不見蹤影。他問爸爸去哪裡，媽媽告訴他爸爸去地方黨部開會。

　　「怎麼突然要開會？」

　　媽媽打開電視。

　　新聞的標題是「背骨？內鬨？議員密會敵對候選人！」，畫面則是記者堵在中央黨部的樓下，圍上任何要進入建築的黨內高層，問的問題都相同：關於該議員密會朱凱博的看法。

　　地方主委揮動他的胖手，什麼話都不說，但看得出來他氣炸了。市長有別的行程，由助理代為出席。助理簡單回覆，說晚點會由黨部發言人發表公開訊息，就閃進建築內。反正也有很多記者會堵在市長的公開行程，趁空擋提問。最後是羅旻甌的爸爸，他乾笑幾聲，「市政不分黨派。而且羅兄也是該選區的立委，有些地方上的推動，靠分黨派不能解決問題。」

　　「明明是因為自己不願意深耕。」媽媽冷哼一聲。「別人都禮讓他這屆議員。還放話說我們黨不禮讓年輕人，說得好像朱凱博會禮讓你們年輕人。」

　　羅旻甌意識到朱爸爸早上心情好的原因了。

　　羅旻甌將這些內容——特別是媽媽冷笑後所說的，刪減了部分，告訴勞論智老師。

　　除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勞論智不知道能說什麼。如果他是公民老師，可能有辦法說出個什麼吧。

　　「你喜歡他嗎？」勞論智問。

　　「喜歡。」

　　「你會因為他父親跟你父親都要爭市長，而討厭他嗎？」

　　「不會。」

　　「那你還有什麼問題？」

　　「如果我們交往，如果被我媽知道我跟朱凱博的兒子交往，她會氣瘋。」羅旻甌繼續哀嚎。「如果朱凱博知道我是羅盟泰的兒子，他可能會叫人把我的頭扭下來。」

　　「太多如果了吧。」勞論智說：「你們都還沒交往，會不會想太多？」

　　羅旻甌愣了，的確如老師所說，自己假設太多如果。這時鐘聲響起，他被勞論智趕回教室。

　　心滿意足地把學生趕回去上課，勞論智打起精神努力工作，準備迎接下班後他期待的晚餐。

　　工作在整個下午是告一段落了，但他沒想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羅旻甌又跑來找他。

　　「又怎麼了？」

　　「老師對不起，我還是會有一點害怕。」

　　勞論智嘆氣，在公勤系統請了一個小時的假，請隔壁的組長當職代。

　　「我陪學生打球，他心情不好。」勞論智口頭向主任請假。「我怕來不及回來打卡。」

　　「不要打卡就好了。」主任說。

　　有道理。反正輔導學生也是教學的一環。他帶著羅旻甌進體育科辦公室，借出一顆籃球。

　　「有什麼問題不是打球不能解決的？」勞論智說：「球打一打心情就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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