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二十一章愛屋及烏

　　在鐘聲響起前，芙特帶著艾希抵達了一樓的會議廳。

　　會議廳內空間寬闊，半圓形的高背皮革座椅層層向上延伸；中央空出一片未鋪地毯的石台，其上擺放著一張U型石桌與金屬椅。

　　桌邊坐著十餘人，正零零散散地低聲交談。那些人年齡與氣質各異，但其中大多是男性，女性僅有兩名，而艾嘉德正是其中之一。

　　當芙特踏入廳堂的瞬間，桌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絲毫不受影響，餘光瞥見希姆雷德坐在座椅區，便逕自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她微微頷首當作打招呼，便安靜地坐著，等待會議開始。

　　直到鐘聲響起。

　　低沉的鐘響穿透厚重的牆壁，在廳堂內迴盪了一瞬，隨即歸於寂靜。

　　一道高挑的身影自側門步入會議廳，腳步不疾不徐，正是家主。他走到U型石桌最中央、那張始終空著的主位前，坐了下來。

　　「會議開始。」

　　「今日召集諸位，目的只有一個。」家主語氣平直而冷淡。「即本次審定對象，希姆雷德·拉·格雷史密斯，以及芙特·蕾·格雷史密斯的下注。」

　　「審定是什麼？還有下注？」芙特看向艾希低聲詢問。

　　「就是昨天晚餐時提到的貧民窟歷練。」一旁的希姆雷德率先開口解釋。「候選人會被投放至貧民窟，為期一年。審定期間身分視同平民，生活所需的金錢需自行賺取；若遭遇危險，也不會有任何人出手相救。」

　　芙特驚訝地眨了眨眼。

　　「死了都沒人管？」

　　希姆雷德猶豫片刻，小聲回道：「屍體會被回收……」

　　「呃……好，那為何只有你還未進行過審定？」

　　「他們怕我死在外頭。」他一臉無辜。「所以一直不讓我去。」

　　芙特的腦袋被他前後矛盾的話語攪成漿糊，思考了好半晌才不解地問：「所以審定就是測試候選人的生存能力。治癒魔法本身就很稀有，而你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治癒魔法，應該到哪都會被捧著吧？」

　　希姆雷德怔了一瞬，隨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妳，是我認識的所有人中，第一個這麼想的人。」

　　「阿萊迪亞崇尚力量，我的治癒魔法幾乎派不上用場。」他抿了抿唇，繼續道：「比起讓我死在外面，之後花資源取回我的屍體……也許他們更傾向將我鎖在家中，在選出家主前，盡可能地壓榨我為數不多的價值。」

　　芙特聽完不自覺地蹙起眉。

　　她對奴隸制度本身並沒有太多想法。文化不同，她無意以自身標準加以評判；然而，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被明碼標價，這種徹底物化的扭曲感，讓她感到無比不適。

　　她正想再問些什麼，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要押二少爺。」

　　艾嘉德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片死寂，希姆雷德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怎麼了？」芙特低聲問。

　　「這就是下注。」

　　希姆雷德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情緒。

　　「格雷史密斯名下設有多個部門，分別負責家族的各項產業。」他低聲解釋：「在審定開始前，若候選人的表現足夠亮眼，便有機會獲得部門的幫助。」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緩緩轉頭看向芙特。

　　「原來如此……他們押的寶，從始至終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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