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四章無足鳥

　　等待義肢的日子漫長而煎熬。

　　許是前頭的訂單還積著不少，狂怒幫眾人幾乎每天都會出門，但都與她的義肢無關。

　　偶爾遇到簡單一點的委託，芙特也會參與，體驗一下替別人圓夢的感覺。正因如此，她終於弄明白為何里昂對自己敵意那麼重。

　　並不是因為之前差點被她勒死，而是因為如果芙特加入，委託酬金就會多一個人分錢。

　　里昂咀嚼著那塊深褐色的營養塊，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妳錢真多。」

　　就像現在這樣。不過是請了他一條兩艾迪的營養塊，他臉上的笑容就幾乎要咧到耳根，還吃得津津有味。

　　幫裡的人都寧願多掏點錢改善伙食，也不想每餐都啃那玩意兒。

　　他們八人當中，大概也只有里昂這個財迷，以及芙特這個窮鬼，還在老老實實吃那酸味十足的詭異凍塊。

　　艾拉見里昂護著營養塊啃，像是怕誰上去搶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竹竿哥哥若當貪婪踐行者，肯定剛移植就晉升二階了。」

　　「哈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酒館內頓時笑成一團。

　　「沒錢。」里昂將最後一口吞下肚，用包裝紙隨意抹了抹嘴。「你們出錢我再考慮。」

　　「啊哈哈哈哈哈！」

　　納維爾笑得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手拍得桌面「砰砰」作響。

　　「除非把幫主賣了，否則即使你把我們四個人全換錢也不夠啊！」

　　「在說什麼呢。」

　　地板下忽然傳來悶悶的聲音。

　　那是諾克提斯的聲音，看來與客戶的最後交接終於結束了。

　　沒過多久，他慢悠悠地從地下室走上來，手裡拎著一個被繩子綁住的油紙包，隨手往吧檯上一丟。

　　「吃吧。」

　　他懶洋洋地打完哈欠，摸了摸下巴的鬍渣，露出爽朗的笑容。

　　「委託人對這次的服務很滿意，這是對方送的。大夥都辛苦了。」

　　油紙包裝被打開的瞬間，油脂與香料混合的香味立刻隨著蒸汽飄了出來。

　　那味道聞起來就很自然，絕非合成食品。

　　「哇──」納維爾第一個湊過去，雙眼放光。

　　那是一整隻被烤得焦香脆亮的禽類動物。

　　芙特不確定那是什麼鳥，大小看起來與她所知的鵪鶉差不多。但它長有四條腿，看起來頗為古怪，此刻卻成了上天的恩賜。

　　瓦萊莉默默將刀叉擺上，幾人便迫不及待地把它撕開。

　　這時芙特才發現，裡面的內臟並沒有在料理前被去掉，而是連著一起烤熟了，呈現出灰褐色。

　　艾拉睜大了眼睛，像是要把這隻烤鳥的模樣刻進記憶。「它怎麼有腿？我記得雞沒有腿啊？」

　　「笨蛋，雞怎麼可能沒腿？」納維爾嘴上吐槽，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塊肉，口水幾乎要流下來。

　　里昂不耐地嘖了一聲。

　　「管牠有沒有腿，這貨絕對是天然的，少說值個幾百艾迪。」他的語氣無比篤定，眼神死死黏在烤雞上。

　　薩迪斯與布萊德則沉默地站在一旁。

　　雖然他們不像其他三人那麼激動，但兩人的視線也看著桌上，不時滾動的喉頭早已暴露了心思。

　　「趕緊分了，再不吃就要涼了。」

　　諾克提斯說完，率先扯下一邊翅膀，大口啃了起來。

　　其他人見老大動手，這才一擁而上，開始分食。

　　納維爾咬了一口雞腿，忽然抬頭問：「老闆娘跟姐姐不吃嗎？」

　　「不了，我只是一個看店的。」

　　瓦萊莉站在吧檯後，眉眼含笑，看著幫眾大快朵頤。

　　芙特也輕輕搖頭。

　　這些人比她更需要補充營養。普通工作的日薪頂天也就二三十，每日光是溫飽就花得差不多了，對芙特來說，這只是普通的吃食，對他們而言卻是難得的奢侈。

　　即便是常人不吃的部位，他們也照樣吃得乾淨無比──不過幾分鐘，盤子裡就只剩下一點油脂與肉汁混在一起的湯汁，上頭漂著零碎的香料。

　　眾人見狀，乾脆把湯汁平分倒進杯中，一飲而盡。

　　艾拉與納維爾是幫裡年齡看起來最小的，看起來甚至還未成年。他們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正舔著嘴唇回味，看起來就跟一般的孩童般天真。

　　當然，在委託途中他們可沒有那麼無害。

　　艾拉會拎著比自己還大的雙刃斧，將路上的障礙物通通切成片，納維爾也會熟練地將人分屍，取出值錢的器官。

　　這裡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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