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三章踐行者其三

　　「不過據我所知，每一罪都有自己的格言。大部分情況下，踐行者只要遵守格言行事就不會陷入魔狂。」

　　芙特回過神來，輕輕頷首後確認道：「格言？」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報時的鐘響。此處的鐘響聲更為洪亮，與貴族領地時那種遙遠卻清晰不同，這裡彷彿要讓人無法忽視、受其影響般，迴響的聲浪一層層壓下，讓人內臟震顫。

　　芙特微微皺起眉頭，身體下意識地縮成一團。

　　隨著鐘聲響起，酒館的門被輕輕推開。

　　里昂從外頭走了進來，臉色仍舊不好。他掃了眾人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到牆邊那張破舊的沙發前，重重地躺了下去。

　　片刻後，鐘聲終於停歇。

　　諾克提斯神色如常，繼續道：「是啊，也有人叫它守則。」

　　他攤開雙手。

　　「就如先前所說，要是傻傻照著罪名活，那就是在找死。」

　　芙特稍微緩過來後，追問：「但踐行，不就是遵從嗎？」

　　諾克提斯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考該不該點頭。

　　「誰知道呢。反正前人都替我們試過了，看著那些踐行者一個個發瘋，久而久之就總結出了這些格言。」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什麼時候該順著慾望走，什麼時候又該克制。」

　　他停頓片刻，低頭再度看向芙特。「不過說到底，那終究只是一句話。真正做出那些事的，永遠是人自己。」

　　這些資訊讓芙特消化了好一會兒。

　　先前瓦萊登說的也許就是怠惰的格言。既要順從內心的罪，同時又要以另一種方式踐行。

　　「妳怎麼突然對這件事感興趣？」諾克提斯就這樣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先說好，如果妳是打算在這成為踐行者，然後風風光光回家──那我勸妳最好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想幹嘛你管得著？」

　　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對方的魔法影響了。

　　芙特翹起腿，臉上依舊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即使諾克提斯正笑吟吟地看著她，她也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她轉了轉眼珠，語氣刻意放輕。

　　「那憤怒踐行者的能力是什麼？」

　　「去你的。」諾克提斯翻了個白眼。「妳把我當魔鏡嗎？別什麼屁事都來問我！」

　　說完，他一口氣把杯裡的水全灌了下去，然後將木杯重重往吧檯上一放。

　　「砰！」

　　撞擊聲在安靜的酒館裡格外響亮。

　　「不過嘛。」他撫著下巴，面上的算計毫不掩飾。「如果妳願意跟著我們幹，之後真遇到踐行者，我們倒是可以順便指點妳兩句，是吧？」

　　里昂聽到這話頓時抬起頭，冷笑著嘲諷道：「她負責裝死，我們負責趁其不備是吧？」

　　芙特聽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裝死確實是她常用的手段之一，先看看對方多狠，她才好知道自己該下多重的手。

　　「去玩玩吧。」瓦萊莉雙臂抱胸，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柔的笑容。「在拿到義肢前妳也沒辦法工作，就當是參觀下城？」

　　芙特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酒館裡緩慢地掃過一圈。

　　納維爾正趴在酒桌上，興致勃勃地把玩著幾枚艾迪，時不時抬眼偷看她這邊；艾拉則拿著一塊破舊的抹布，慢慢擦拭著桌上的水。

　　薩迪斯依舊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立在陰影中的雕像；布萊德則閉著眼，像是完全信任諾克提斯的決定，而里昂雖然滿臉不悅，但也沒有說什麼。

　　至於諾克提斯──

　　他悠閒地調整了個姿勢，翹著腿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芙特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應下。「行吧。」

　　她連希姆雷德的位置都不清楚。如果要徒步前往其他城市，光是路上可能就要耗上幾個月。與其在什麼資源都沒有的情況下亂找，不如先在這裡蒐集情報，順便賺些車馬費和生活費。

　　芙特閉上眼，在心裡默默替希姆雷德祈禱了一下。

　　「直視自己慾望，這才像個阿萊迪亞人。」諾克提斯滿意地點了點頭，拳頭重重砸在吧檯上。「敬明日！」

　　酒館裡的其他五人幾乎同時發出聲響。

　　有人舉起木杯相撞，也有人敲了敲椅背或扶手。那些聲音雖各不相同，卻意外地不雜亂，像是某種儀式。

　　「敬明日！」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R9XHw0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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