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十五章歸還

　　「妹妹需要多見見世面才行呢。」

　　家主側目看向弗爾洛特。那不是質疑，而是一種默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家主的女人可不是往床上一躺就夠了。」弗爾洛特視線掠過芙特。「至少得明白自己站在什麼位置，地位又是靠什麼支撐。」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空中攤開一張無形的地圖。「而最快的方法，就是讓她親眼看看家族之外的風景。不用太遠，也不必太久，只要去貧民窟走一趟就夠了。」

　　那裡是阿萊迪亞最真實的樣貌──飢餓、變異與失控，這些汙穢全都攤在陽光底下，卻是人民最真實的生活。

　　然而對貴族而言，那只是一面鏡子，用來襯出他們多高貴的反射。

　　「看清現在擁有的一切是如何得來的，並學以致用。」弗爾洛特笑了笑，「我想這對妹妹來說，應該是非常有幫助的喔？」

　　芙特聽不懂他話中的含義。而家主沒有立刻表態，只是以手指輕輕地敲在手臂上，節奏穩定而規律，像是在計算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裡，希姆雷德開口了。

　　「……那我也去，候選人中，只剩我還沒歷練過。」

　　他低著頭，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弗爾洛特挑了下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連手都沒有……你終究是格雷史密斯之人，平常丟的臉還不夠，想出去讓其他家族看更多笑話嗎？」

　　希姆雷德這才抬起頭直視家主，目光無比堅定。

　　「我能治好她的手。」

　　空氣明顯沉了一瞬。

　　「就算你真能做到好了。」弗爾洛特擺了擺手，質疑道：「是什麼事情讓你非離開領地不可？在家裡治不好嗎？」

　　家主看向希姆雷德，等待他的答案。

　　「治好她並不容易。」希姆雷德的聲音有些遲疑，像是在斟酌該說什麼。「過程中，我需要大量補品來補充魔力，以我目前能動用的資源負擔不起。」

　　他抬眼，對上弗爾洛特的視線。

　　「難道兄長願意替我出？」

　　弗爾洛特當即露出不解的表情。他攤開雙手，語氣輕鬆而慷慨。「有什麼不行？需要什麼列個清單給我，我馬上讓人送去。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妹妹，是吧？」

　　這回答顯然出乎希姆雷德意料。

　　他抿了下唇，勉強調整好表情後婉拒道：「多謝兄長的好意，但既然是我自己要用的，斷沒有讓兄長出錢的道理。」

　　弗爾洛特聳了聳肩，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轉而看向芙特，臉上掛著一個近乎無辜的笑容，只是那表情落在他肥肉橫生的臉上，顯得格外令人不適。

　　「不過，免費的修理工誰不愛呢？若真能讓妹妹的手恢復如初就再好不過了。」

　　家主抬起眼，目光先後掠過弗爾洛特、希姆雷德，最後落在芙特身上。他沒有再質疑，也沒有表示反對，這本身就是答案。

　　「既然如此，我想這東西應該是妳的。」他抬手，用指節在椅子上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落下，一名魔僕立刻上前，端來一個窄長的銀盤。芙特一眼望去，除了大腿或手臂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菜色需要用到這種形狀。

　　銀製罩子被揭開。

　　裡頭的東西映入眼簾的瞬間，芙特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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