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十四章你不對勁

　　房間內側，壁爐前的座椅高背寬深，線條簡潔而厚重。與其說是餐椅，不如說更接近王座，無須言語便足以昭示其地位。

　　芙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入座。

　　「大小姐。」艾希低聲提醒，示意她座位所在的方向。「家主等人應該快到了。在家主入座之前，其餘人皆不可先坐下。」

　　芙特的位置在主位左方第四席。她還注意到餐具的擺放，說明今日只有四人會上桌。她收回視線，順著引導走去，在屬於自己的那張椅子旁停下。

　　時間在只有炭火「劈啪」作響的廳堂中被拉得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聽見門外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聲音不大，但原先低聲走動、確認一切是否妥當的魔僕們同時停下動作，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般退至牆邊，低頭肅立。

　　接著便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家主站在門口，目光先是掃過整個廳堂，最後在芙特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他才走入室內，來到主位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裡，視線再次巡過餐桌四周，確認一切都與預期一致，這才落座。

　　然而，弗爾洛特與希姆雷德走到位子旁後仍然站著不動。

　　芙特也沒有坐下。正當她疑惑為何無人落座，鐘聲便自外頭傳來。

　　那不是宅邸內的鐘，而是不知設於何處的報時大鐘。聲音穿過厚重的石牆與夜色，低沉而短促，結束後卻彷彿仍在耳邊回響。

　　直到此刻，幾人才依序動了起來。弗爾洛特率先在主位右側第一席落座，動作從容；希姆雷德則在第三席坐下。

　　芙特見狀才安心入座。金屬製的椅面冰冷而堅硬，硌得人有些不適，好在裙襬夠厚，多少隔開了那股冷硬的觸感。

　　家主見眾人就位，這才拿起刀叉，在盤中落下第一聲清脆的金屬響音。那聲音像是一個信號，弗爾洛特與希姆雷德這才開始用餐。

　　芙特則慢他們一拍才開始動作。

　　她下意識用斷臂碰了碰盤緣，艾希立刻靠近，小心地開始了餵食。她一口一口地吃著，動作並不急，目光在不動聲色間將餐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收進眼底。

　　弗爾洛特的動作優雅而準確，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進食的速度卻快得出奇；希姆雷德始終低著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旁人。

　　最後是家主。

　　對他而言，進食似乎只是一個象徵。他只吃了幾口便停下，刀叉被整齊地放回盤側，隨後視線落在芙特身上。

　　「大小姐。」艾希微微俯身，在她耳側低聲提醒。

　　芙特這才意識到自己像隻囤食的倉鼠，臉頰被食物撐得微微鼓起。她立刻將口中的餐食吞下，那團混合物順著食道一路向下壓，帶來一陣陣的悶痛，讓她眉頭微蹙。

　　家主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第一次用這裡的餐食，合不合胃口？」

　　芙特眨了眨眼，想都沒想就回道：「嗯啊，好吃。」

　　「這樣的東西以後多的是。」他嘴角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妳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格雷史密斯沒有無用之人。」家主拿起餐具敲了敲盤子，緩緩站起身。「至於如何變得有用，就是妳自己的課題了。」

　　「方法的話……」弗爾洛特也隨之放下餐具。「我這裡倒是有個提議。」

　　他微微偏頭望向芙特，露出一個誠懇的微笑。

　　「我覺得，妹妹需要多見見世面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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