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雷電一瞬,幻夢如江山數載。
我並非奇蹟之人。我如是說道。但他們眼中的光芒沒有因此消褪,人們在我身上看見了神明的偉力,我受寵若驚,亦忐忑不已,正如暴雨,正如落雷,萬物因自然的規律形成,也終將因自然的規律消散,正是這亙古不變的『法則』維繫著普世的真理。
不過,那終究是形而上學的空泛概念,人們好奇我的血管是否流淌電光,心跳是否左右雲雨。但當我遠眺那一戶戶家庭炊煙升騰,空氣中的濕度因此產生極度細微的變化,我只好奇,在門扉之後,屋簷之下,父母究竟會與子女說些什麼?他們的鍋爐內又是添加了什麼樣的魔法,才能做出我無法在鵺摩殿御廚手中品嘗的味道?
但現在並非享樂之時,古老的友軍已然腐化,倘若那『大權災厄』重現於世,我將化作永不停歇的神鳴,直至雨過天晴。
長夜既盡終須破,風雨一肩自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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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司掌光明與火焰,猶如太陽一般耀眼。』」薇念誦道。「四百年前,居住於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歌頌著那位大權的存在,那是個光明的時代,那是個黑暗的時代。」
聽著古老的夢魔訴說過去的歷史,瓦萊婭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路克的消失是異常的,根據薇從游鱗那兒聽來的說法,自從他進入房間後,除了和門口的侍從有過一次的對話外,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沒有從窗戶溜走的痕跡,走前門離開更是異想天開。那麼,所剩的可能性寥寥無幾,埃努斯的推測是他同樣被肆虐於青木見的那股力量找上了。
「雖然其他可能性微乎其微。」埃努斯說道。「但我們在認定這次的事件是大權作祟之前,是不是需要更多證據?」
「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埃努斯先生。」天珩說道。「影響範圍遍及全城,前去調查的對象包括數百名菁英士兵,以及一名我此生見過最為強大的智慧種。」
「埃努斯說得有道理。」薇突兀地說道。所有人齊將目光移向她。
「此話怎講,女士?」夜見役問。
薇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召喚。「Rho Ferrarius.」
玻璃龜裂的窸窣聲於她身邊響起,薇神色猶豫,最終,她還是伸出了手,探向一旁的空氣。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她的腕部以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探入了某個隱形的口袋。
「口袋空間?」夜見役低聲詢問身邊的埃努斯。
「夢的狹縫。」埃努斯以同等音量回答。
「這段歷史,我們曾發誓過不再提起。」薇嚴肅地說道。「但舊日的災禍已然回歸,如果不讓你們知道自己在與誰作戰,這無異於讓士兵不帶魔銃上戰場。」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烏里蘇姆一定會殺了我。」
隨著她將手抽出玻璃空間,一份古老的卷軸現於手中,緋紅的能量保護著脆弱的紙張,即使過了半個千禧,它依然嶄新得猶如昨日現世。
薇輕揮手指,卷軸隨之攤開,至此,塵封的歷史終於在眾人面前揭開,可出乎意料的是,紙上一片空白。
「勿忘我。」薇輕撫紙張,她的話彷彿具有魔力,在空氣中盪起陣陣漣漪,流竄指間的紅能伴隨聲音嵌入紙纖維的紋理,來自異時空的古代文字由此顯現。
「在『大權』的權能範圍內,祂們往往具有超乎常理的力量。」薇解釋道。「我曾看過暴走的『大權』控制人們的思想,這也是為什麼,關於祂們的紀錄必須經由多層魔法保護,以免上頭的文字遭到外力竄改。雖說在我的記憶中,青木見的大權始終站在良善的那一方,這也是我無法理解為何會發生如今這種事的原因。」
「看來只有卷軸能告訴我們答案了。」埃努斯說道。
薇不置可否,閱讀著上頭的文字,她開始朗誦:
「這是最後的告別了,我崇敬的阿格尼姆,當歷史忘卻所有傷痛,當凡人行走於神眠之土而不自知,或許那就是祢所期待的和平。但作為人理的承啟者,我仍想書寫真實,請原諒我,出於私心,我都無法忍受祢的離去無人知曉。
此刻是人曆元年,三月十二日,上午四時兩分,我無法入眠,今夜的月亮同樣美麗,對新生的孩童來說,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高掛晴空的銀鐮在我等倖存的人們眼中是多麼絢麗。」
薇頓了頓,即將出口的文字讓她有所遲疑,但最終,她繼續唸道。
「世界終於回到正軌,當那恐怖的黑色火焰燃盡了最後一炬,象徵死亡的冰霜也消溶殆盡,葒.阿萊赫紐斯消失無蹤。無數人民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性命奉獻給阿格尼姆,祂日以繼夜的作戰,直到肆虐世界的浩劫終於結束。在阿格尼姆的庇護下,如今被重名為『青木見』的土地得以延續薪火,祂自身卻奉獻了所有。
那漆黑的火焰對阿格尼姆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傷害,祂的身軀殘破,精神也因意識中不斷燃燒的黑色邪魅而逐漸瘋狂。最終,守護了我們的阿格尼姆做出了最殘酷的決定:將自身的神軀封印在青木見的大地之下,直至時間的盡頭。
我昨夜夢見了焦土。
在死亡充斥的大地,一株新苗悄然萌發。
這是個全新的世界,這裡沒有神明、沒有戰爭,唯有祈願和平的生命,美好得猶如幻夢,他們口中低語的不再是祢的真名。長夜微冷,但我仍會持續記錄,直至天明。」
薇嘆了口氣,收攏卷軸。
「就是這樣了。」
「資訊不少。」埃努斯評論。「但我得說,這不像是一份正式的歷史紀錄。」
「那是因為當時青木見的史官都死了。」薇回道。「這封信來自一位青木見的士兵,如你們所見,他對這段歷史的消失十分不甘,所以才留了一份複本在我手上。」
「這段往事⋯⋯」天珩緩緩開口。「就連我都無從得知。」
「那是因為舊時代的痕跡都刻意被抹除了。」薇平靜地說道。「但正如我所記憶的,青木見的『大權』,名為阿格尼姆的存在曾經是良善的一方,如果這座城市的災禍是祂一手造成的,反倒會讓我有些吃驚。」
「所以,我要親自去封印之地一趟。」薇的聲音忽然上提,她單手插腰,銅黃的眼眸掃視眾人,等待著抗議的聲音。果不其然,埃努斯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妳打算來一趟有去無回的調查嗎?」埃努斯語調揶揄,眼神卻沒有一絲玩笑。
在埃努斯身邊,瓦萊婭拿起桌邊的紙筆,寫下了簡短的幾個字,現在的她還過於虛弱,與強硬的態度形成強烈的對比。
我會阻止妳。
「連妳也反對嗎,小狼?」薇噴了聲鼻息。「我要去的不是士兵消失的『明門』,當初封印的處所有兩個,我說得沒錯吧,天珩大人?」
「『暗門』決不容許任何人靠近,蒼斬大人沒有從暗門回來,容我冒犯地問一句,妳認為自己比她更有能力?」夜見役質疑道。
「對。」薇回應。「所以你們要告訴我暗門在哪裡。」
「恕難從命。」輪到天珩發話了。「就算妳跑遍鵺摩殿,也找不到第二個知曉暗門位置的人。召使掌管『明門』,戰主守護『暗門』,數百年來,青木見一直是如此運作。」
薇瞇起眼睛。她感覺天珩在說謊,卻不知從何證明,場面一下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瓦萊婭忽然挺直了腰桿,薇本以為她要表達些東西,但瓦萊婭只是側著腦袋,彷彿在聆聽一般。
「妳聽到了什麼?」埃努斯問道。
只見瓦萊婭以不符合重傷患者的速度從床邊站起,她回過身去,後方除了空空如也的牆壁外一無所有。眾人一頭霧水,狼裔的瞳孔瞬間放大,這裡有她最熟悉的氣息。項鍊的氣息,原本在維茲里特身上,但後來被他寄託給路克。
但路克不在這裡呀。瓦萊婭腦海中疑雲滿布,而其他人也來到了牆邊,五對眼睛共同見證這詭異的一幕。木褐的牆面上,墨黑的虛影勾勒出文字的線條,沒有筆,唯有憑空生出的色彩在紙張的纖維上沙沙印出十多來字,那是西域的語言。
「這是⋯⋯怎麼回事?」薇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他就在這裡,就在此刻,聆聽著我們的對話。瓦萊婭望向埃努斯,唇形拼湊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三個字。
「是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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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克睜開雙眼,他仰躺在地,身邊是形同腐屍的怪物。上方是木造的天花板,帶有東澤的粗水紋繪畫,他認得這個地方,只不過一時想不起來。
路克呻吟著,讓自己坐起,是瓦萊婭來救他了嗎?混亂的大腦試圖穩定,但大權給予的痛苦餘波尚存,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像被攪散後重組,左手扶著額頭。不,他的左眼看得見東西,代表此地依然不是現實,那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昏迷前的記憶是一團凌亂的光影,他確信自己遭遇到了某個強大到超出想像的實體,一個名為阿格尼姆的古老存在,但他無法記得自己究竟是如何死裡逃生。
他的母親。
路克百感交集,他終於取回了他的記憶,至少可以說是大部分。往日不再是一片未知,而是如同其他回憶,帶著細碎的瑣事與偶發的重要事件,在思維的汪洋中飄蕩。
那為何他仍感到不完整?
阿格尼姆所塑造的赫雅莘並不知道路克原本的名字,思來想去,這實在是一件十分弔詭的事,因為那代表就連路克自身的記憶都沒有包含他的真名。那麼,究竟是誰,出於何種原因,盜竊了他最初始的稱呼?
「我要⋯⋯出門一趟⋯⋯」
怪物無意義的字句讓路克感到煩躁,它的聲音似乎變得比以往鮮明,不再是溫柔的中性聲音,而是挾帶一絲悲傷,音色也更趨近女性。
「你要去哪裡?」路克隨口問道。
怪物的軀體扭曲,白濁的眼漫無目的地隨著搖擺的長頸移動。
「今天天氣⋯⋯真好⋯⋯」
「我幹嘛問呢?」路克喃喃自語。他的頭暈稍微平復了,現在可以看清楚,這裡確實是熟悉的地方,他正身處游鱗的治療所。
「在『大權』的權能範圍內,祂們往往具有超乎常理的力量⋯⋯」
女聲模糊不清,方向難以辨明,宛如透過層層水膜傳來。但路克認得聲音的主人,他只見過她一次,那是十三議會的成員,薇。他環顧四周,果不其然,一個人都沒有見到,但在會議桌的旁邊,幾抹弱光組成了稀薄的人形。路克站起身來,朝光的方向走去。
薇正在朗誦一封信,路克站在兩名光人形身後的間隙,桌上擺放著一宗卷軸,那是關於一名士兵的紀錄,他認得上面的文字,那是曾經他母親也會使用的文字。
「世界終於回到正軌,當那恐怖的黑色火焰燃盡了最後一炬,象徵死亡的冰霜也消溶殆盡,葒.阿萊赫紐斯消失無蹤。無數人民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性命奉獻給阿格尼姆,祂日以繼夜的作戰,直到肆虐世界的浩劫終於結束。在阿格尼姆的庇護下,如今被重名為『青木見』的土地得以延續薪火,祂自身卻奉獻了所有。
那漆黑的火焰對阿格尼姆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傷害,祂的身軀殘破,精神也因意識中不斷燃燒的黑色邪魅而逐漸瘋狂。最終,守護了我們的阿格尼姆做出了最殘酷的決定:將自身的神軀封印在青木見的大地之下,直至時間的盡頭⋯⋯」
路克仍在聆聽,但他的心神早已度之物外。阿格尼姆,象徵光明與火焰的大權,在第一次見面便試圖殺死他。難道說青木見的騷動是來自趨於瘋狂的精神?時間終究毀滅了阿格尼姆的心神,讓這名大權不分敵我的傷害人們?
無數人民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性命奉獻給阿格尼姆。
但現在不一樣。路克試圖從一連串的事件推論出合理的架構:阿格尼姆主動找上了青木見的人民,以摯愛作為誘惑,讓他們甘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並轉化為祂的力量。
但為什麼祂要這麼做?『地之劫』已經結束了,在四百年後的今天,阿格尼姆為何會毫無來由的甦醒?
路克百思不得其解,眾人的爭論聲打斷了他的念頭,薇與天珩爭執著封印之地的入口,瓦萊婭則在一旁靜觀其變。路克略感怪異,在蒼斬寄給他們的那封信中,她提及過親信知曉確切的封印位置,為何瓦萊婭沒有提供這份資訊?
眼看討論陷入僵局,路克在現實的另一端焦急不已,他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身在此處,完全一點忙都幫不上。
「導引我。」路克低聲說道,他不確定自己是在向誰祈求,無神論者期待著奇蹟的發生,換作是其他時候,他肯定會嘲笑自己的雙面。
彷彿聽見了路克的呼喚,那頭腐屍怪物緩慢地移動步伐,自伸出的長臂,純黑的墨水吞沒了怪物的指尖,在現實中烙下長影。路克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他為何會一直看見怪物的影子,它一直在用這種方式在兩個世界之間穿梭。
路克忐忑不安,抱著放手一搏的心態,他讓黑影之力裹脅自身,本就蒼白的手指在死靈的力量下完全失去了血色,他的肌肉呈現出一種死亡的半透明,爍閃的鬼火與祟動的黑影揉合成穿透現實的異力。
一字一字,路克在牆壁上寫下了資訊。
蒼斬的親信知道『暗門』的位置。
瓦萊婭在他還沒寫完就察覺了,路克感嘆於狼裔驚人的洞察力,對她的信任讓他幾乎露出微笑。他找到了與同伴溝通的橋樑,現在只要⸺
寒意拂過路克的頸後,如同鐘錶的撞針彈響細微,長期累積的高度警覺讓他捕捉到了這四分之一秒的前兆。身體本能地移動,朝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但絕對不能待在原地。
就在路克撤躍的瞬間,一堵灰綠的巨牆橫過眼前,那是金屬與血肉交雜成的巨掌,阿格尼姆的尖嘯於路克腦中響起,大權的魔音再度加諸到他的身上。在黑影纏身的護衛下,那無盡的聲音雖不如第一次懾人心弦,卻依舊蘊含沉重的壓迫性,以及常人絕對無法承受的苦痛。
祂找到他了。
又一隻巨掌從地下竄起,路克堪堪躲過,周遭的世界因混亂而扭曲變形,只可惜他已經無暇顧及大權的暴亂會對現實世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只能憑藉求生意志踉蹌奔跌。藥綠的瘴氣再度侵蝕神智,路克身邊的萬物瓦解成黑色的淤泥,最終,他再度被大權的偉力拉回封印之地,金屬與生物的可怕變異充斥眼前,阿格尼姆囚禁於王座之上,身邊是祂一手打造的空間,亦是這位光明之靈的監獄。
在黑影的增強下,路克本就敏銳的死亡感知愈發強大,這裡不只有阿格尼姆和衰敗。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靈魂存在的痕跡,結合青木見發生的事與薇的卷軸,路克的大腦終於將三條線索拼湊成完整的故事,破局之法油然而生。
於是,他縱聲大笑。
路克停下腳步,任由阿格尼姆的巨掌抓起自己,數百斤重的鋼與肉一其施加壓力,讓他的骨骼發出可怕的咯咯聲。路克感覺自己的肺臟被壓縮到危險的程度,他的全身都在劇痛,這具人類之軀距離暈厥只差一步。黑影在路克的大腦竄動,腎上腺素在即將爆裂的血管中奔騰,疼痛與恐懼被短暫地麻痺,讓他得以直面大權。
「阿格尼姆,光明與火焰的司掌者,屠殺著自己的子民。」路克控訴道,他的左眼一片糊光,阿格尼姆將虛假的夢境摧毀殆盡,強迫他面對真實。
「青木見的人們認為他們的守護者已經陷入瘋狂了,難道祢要證明他們是對的嗎?」
巨掌的壓力暫緩了幾分,這正是路克需要的時間,他竭盡自己的力量,將感知拉伸到極限。路克說這段話並不是為了感化阿格尼姆,在無邊無際的地獄之中,他搜尋著那一點血海中的燈塔。路克在最初進入這個空間時便曾感受過,他本以為那是阿格尼姆的力量,但再度回想,那是與這整個世界都存在違和的聲音。
在昏黃的籠罩之下,偶有閃電的爆鳴。
若她真如人們所說的那般強大,若她真乃知曉雨痕之人,那麼,她絕對不會任由自己如此輕易的被吞蝕殆盡。
就在這座煉獄的下方,路克感受到了,層層古老的血肉與機械之下,一股被壓制許久的力量正蠢蠢欲動。她知道有另一名不速之客正入侵著阿格尼姆的世界,正如他必須把握這次機會,她同樣有不能失敗的理由。
「指引我,母親。」路克低聲唸道。
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到一點,純黑的平面浪潮如孔雀開屏,在這片血肉之地上化作渡鴉的巨形。路克從未完全釋放過自己的力量,也不確定黑影究竟能造成多少物理上的傷害。於是,他將矛頭一轉,對準王座上的行屍走肉。
一聲刺耳的鴉鳴,一段震耳欲聾的怒嘯,轟鳴的雙耳與炫白的雙目佔據了感官的一切。當黑影擊中阿格尼姆,那癲狂的異力衝擊著大權早已失控的意識。被阿格尼姆束縛的腐朽之地短暫地鬆動了對生命的箝制,路克聽見了狂風,聞到了閃電落下前的臭氧氣味,隨著希望的活水注入死境,沉悶的空氣再度流動。
當路克的視力稍稍恢復,便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無法言語。
新星。
那是路克所能想到最接近的事物。但是劇烈燃燒的恆星不會放射電弧,也不會以人形現世,那是前所未見的力量,甚至比瓦萊婭在坎茵特村戰鬥時更加強大。路克不得不用手遮蔽部分視野,以免雙目失明。在充滿腐敗的空間,頭一次,死亡籠罩的天秤終於傾向生者的一方。
電光煌煌,雷鳴隆隆,現實彼端的青木見落下了初冬的第一滴寒雨,無數人民仰望烏雲聚攏的灰色天空,正如路克仰望人間之神。燦金帶藍的流髮隨風狂舞,輝輝天火躍動於彩虹的瞳眸。在歷經了長達一個半月的束縛,於大權封印的腐敗之地,青木見的戰主⸺蒼斬⸺以最為盛大的雷暴,正式宣告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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