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腥紅救贖 - 徹離

隨著那些武裝人員紛紛站起身，戰鬥再度爆發，像一條被扯緊的弦忽然反彈，整個空間瞬間被殺意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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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被拉近後，槍械反而成了累贅。他們迅速棄槍，拔出電擊棒，改以近身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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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伏特電流在棒端「嘶嘶」作響，藍白色的電弧像毒蛇吐信，接連刺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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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一下電得抽搐翻白眼，當場電暈；也有人憑着那種被改造後的強韌體格硬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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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面早前被打爛的牆出現了一條條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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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內瞬間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能把這個缺口再撐大，它就是我們逃出去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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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混亂衝到牆邊，雙掌按上冰冷粗糙的牆面，沿着裂縫將結晶一點一點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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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卻很快被附近的武裝人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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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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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擊棒狠狠落在我的腰側，電流像失控的洪水灌入血肉，沿着神經一路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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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視野一黑，整個人摔倒在地，痛得連呼吸都像被刀割。武裝人員見一擊奏效，立刻上前補打，一下、兩下——每一下都像把靈魂也抽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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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道身影撞入我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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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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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枚被發射出去的彈頭猛地飛撞過去，把那名武裝人員整個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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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人滾作一團，拳肘交錯，沉悶的骨肉撞擊聲混着電流的尖鳴，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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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更多武裝人員蜂擁而上，把安德魯圍死——電擊棒的高伏特電流接連刺入他的身體，他的肌肉不受控地抽動，在痛苦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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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腦內陷入選擇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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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作出選擇，若果我繼續撐開牆壁，就能帶領眾人衝出生天；但回頭救安德魯也是我作為兄弟無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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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選項在腦海裡瘋狂拉扯，像兩股相反的潮流把我撕裂。就在我即將崩潰之際——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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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安德魯忽然整個人彈到半空，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拽起。當他重重落地時，我看見他的雙腿裂出血紅色的骨爪，尖端泛着濕亮的寒光；他的前臂更突刺出鋒利的稜狀骨刃，像是身體在極限刺激下被迫進行了第二次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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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短暫死寂，所有人都被那畫面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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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衝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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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遲疑，沒有退路。他的骨刃一揮，帶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緊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血霧在燈光與塵埃間炸開，兩名武裝人員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聲音，便已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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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混亂中回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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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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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德魯替我撐住後方，我終於能把專注放在牆上。我把更多結晶灌進裂縫，讓膨脹的力量沿着石體蔓延。牆面先是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着整段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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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翻湧之中，一束陽光刺入牢房，白得近乎不真實。那不是單純的光，而是屬於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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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朝眾人喊道：「衝呀！不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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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像決堤般湧出缺口。我們瘋狂往外奔跑，身後槍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像追魂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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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人比我更快，毫不回頭地衝進樹林深處；也有人跌倒、被拖起、再跌倒——每一步都在用命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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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跑了一整夜，直到肺像要燒穿，才在林中勉強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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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人數時，我的心沉到谷底：到來的人比先前少了將近一半，有的被射殺，有的走失，還有的……再也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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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重要的是——安德魯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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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方傳來低沉的轟鳴，直升機不斷盤旋，刺眼的探照白光穿透樹葉，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反覆刮過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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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亦有武裝人員與搜捕人員巡查徘徊，腳步聲忽遠忽近，逼得我們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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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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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熬過一整晚的屏息與恐懼後，我們在清晨決定再次轉移，沿着更密的林線撤向另一處更隱蔽的地帶。直到翻過那片山脊、確定追蹤聲遠去，我們才敢稍稍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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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便成了我們此後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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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清楚，以現在的身份與身體狀態，根本無法重返社區，更不可能堂堂正正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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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選擇在到城區搜刮與偷取物資，收集廢料搭建居所，將每一塊鐵皮、每一段繩索都當作活下去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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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飢餓、戒備與沉默裡被拉長，我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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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黃昏，我在營地外聽見枯枝被踩斷的聲音，猛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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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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