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uFciZqowO
✽✽✽
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zEcaasEq
阿娘尋短後,夏清歌便不再上春迴峰,一心待在主殿中,只為了照顧阿娘,同時也是照看阿娘不再做出些傻事。
長期的精神耗弱,加上用香過量,阿娘的身體損耗過大,行動起居開始不便,就連神智也是時而清醒,時而昏聵。
好幾次他餵湯藥,聽見阿娘的喃喃自語,忽然轉頭對著他燦爛一笑,手持白玉瓷杓的手一頓,差點端不住碗。
阿娘看著他說,笑得像個少女。
「清帆,你終於來啦~」
那一瞬間,夏清歌幾乎是下意識起身,甩開衣袖上那隻顫魏魏的手,瓷碗脫手落地,墜地碎成千萬片,混和著濃黑的藥汁,再也回不去。
他眼神慌亂,幾番開口卻吐不出隻字片語,最終只是默默紅了眼眶,頂著阿娘失落無神的雙眼,衝上前緊緊抱住。
「阿娘、阿娘、阿娘……我不是阿爹,我是你的清兒啊、阿娘……!」
像這樣的情景,在近期總是折磨著他。
令人感到難解的是,阿爹的轉變來得突然,夏清歌某日晨起,正要推輪椅上的阿娘,去到前院用膳時,剛踏進院門,遠遠的就見一修長背影,負手立於臨風玉蘭前。
他握著把手的指節收緊,心下一陣憤怒湧上,可隨後身前的阿娘卻發出咯咯笑聲,遠遠的見夏清帆的背影,開心地手舞足蹈,嘴裡不斷叨唸重複著「夏清帆、夏清帆」。
看得夏清歌滿腔怒火無處發,阿娘開心他也不好制止,最終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在夏清帆無聲的注視下,許久未曾一起用膳的一家三口,渡過了一段平靜的早膳時光。
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wdVUdNDl
✽✽✽
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LxycMaHW
從那日過後,阿爹開始會回來主殿和他們一起用膳了。
每回都是安靜地看了阿娘一會兒,隨後開飯,每次阿爹都不會多說什麼,整個飯桌上,幾乎只有落筷敲撞瓷碗的動靜,以及夏清歌哄阿娘吃飯的溫聲細語。
除此之外,阿爹每每用完後,就會馬上離開,夏清歌想,他大概是又上去春迴峰了。
擰帕子的手一頓,夏清歌望著水面,他自己一臉陰鬱,沒有過去的意氣風發,終日與阿娘為伍,越是這樣,他就越會想起斐月朧。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可他就是忍不住貪戀那短短的夏日裡,僅有獨獨對他一份的溫柔。
如果說阿娘尚且苟活的意義是阿爹的回心轉意;那夏清歌堅持著不上去春迴峰,也是為了斐月朧。
這樣對彼此都好……少年心性,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暢想,在他離開後,斐月朧是否也會想起自己呢?可想到這時候,又會浮現他與阿爹坐在棋局前,君子含笑進退有度的互動,那種看著清楚,卻琢磨不透的感覺,曖昧非常。
夏清歌為了照顧母親,也為了母親的心病,自那天以後,便不再上去春迴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春夏秋冬,夏清歌也逐漸長開,身高抽條,長成和他阿娘相似的美人。此時距離他不再上春迴峰,已經過去了兩三年。
他依然會在偶爾的用膳中,從阿爹身上,聞到那股熟悉的玉蘭香……夏清歌一臉平靜,手上利索地替母親佈菜夾肉,可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思念是一種病,病入膏肓無藥醫的那種。尤其當他陪阿娘坐在玉蘭樹下的搖椅上,看著雪白花瓣如吹雪,緩緩被風抖落,耳邊不時傳來阿娘夢中的囈語,那一聲聲「夏清帆」,同時緊握著他手不放。
阿娘,我和妳有什麼區別呢?
時間淡化了這段關係,卻加深了他對斐月朧的執念,在那段看不到頭,如行屍走肉般的日子裡。
他一天天長大,按部就班修練,學習盟中事務,一點一點茁壯成長,卻抵不過時間的侵蝕。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要受這樣的苦?深夜,他每每替阿娘擦拭身子,燭火微光,緊捏著濕巾的手一頓,另一手被阿娘牢牢握住,他目光掃過那雙緊閉的雙目,秀氣的柳眉總是皺著,一團亂。
阿娘便是在夢中,也從未放過自己。
夏清歌放下濕巾,乾脆擠上床,輕輕拍著阿娘的後背,將她擁入懷中,有一下沒一下,望著她蒼白面容,不知何時斑白的鬢角,忍不住落淚顫聲道。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
那日夜晚,是他成年禮的前一夜,他卻連踏上春迴峰,邀請斐月朧見證他人生大事的勇氣都沒有。
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RtUIXvvB
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6fvv7GA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