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玖.朧月梨園戲 -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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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月朧。

「好、好、好！」夏清帆接連三聲好，撫掌而笑，「月朧、好名字——」

他仰望那紅衣少年，身後一輪艷陽如火，回想從前激情，那長春鋒上，一手讓劍、眼底燃著洶洶烈火，可人卻如劍意冷冰、精準，招招斃命。

讓人一再上癮。

——故人執劍踏花，那清麗出塵之影，始終揮之不去，縈繞心上。

他曾說，「夏清帆，一劍、我就讓你一劍……敢接招，就上前來。」

所以他同劍尊打了個賭。

「若是我能接下劍尊十劍，劍尊可否實現在下一介小小心願？」

當年的劍尊，只比面前少年要大上個兩三歲，可身上強大氣場，令夏清帆初次與他交手，誤為年長的隱世高人。

蘭煜暉背光而立，腳踏虛空，一手背在後，一手持隨處可見的柳條，以形代劍，劍意無所不在。

他抖開一個笑，不淡不多，卻足以令夏清帆怔楞原地，好比冰雪消融，絕色如明媚春花般。

「好，我答應你，若你能接下我十劍……」

蘭煜暉從容不迫，身周數千道冷光劍影拔地而起，徐徐圍繞在身側，他沉腰架勢，那輕盈柳條對準了夏清帆方向。

頭腦一陣暈呼，少年血氣方剛，頭次遇見這麼個美人，還沉醉在對方翩翩一笑之際……蘭煜暉加深笑意，身形微動。

「…我便應你要求。」

往事歷歷在目，可惜斯人已去。

斐月朧與他對視，橫跨如梭光陰。

夏清帆撇見他光溜溜的雙腳，足跟都磨破皮，鮮血淋漓，又聯想到方才他一路闖進來，不瘋魔不成活的樣子。

「你無處可去嗎？」他問。

「是，我無處可去。」斐月朧眼神清澈。

「好，那來我這吧……只要唱戲，隨便你怎樣都好，我給你個……家。」

夏清帆點地上台，脫下玄黑羽織，輕柔地披上斐月朧肩頭。

斐月朧抬眼與他對視，他不明所以，卻不覺這人懷有惡意，他躑躅半天，開口謝過。

「好，那就謝過先生了。」

一句先生，原先喊著苦澀，如今卻是無味，他仰面綻開一個笑，想起師父曾言……這謝親吶、你就大方去謝、恩客是天、切莫推拒！

從前他想著不辱清白，自討苦吃。

而今，顛沛流離，隨著那姚仲卿流浪數十日後，他終於懂得。

人生如戲，戲子合該物盡其用，在天倫之樂前，面子、裡子，不比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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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那日誤闖藏羽盟宅院的少年，正式被掌門夏清帆收養為義子。

並將他帶回渭水郊外，藏羽盟山門腹地所在——燕山。

他給了他春迴峰的山頭，又替他引泉修浴池，搭建戲台，張羅綢緞與繡娘，製成數十件華美戲服，重金奉上珠花頭冠、瑪瑙白玉。

甚至夏清帆還親自提筆，尋了塊千年紅木，替斐月朧刻了塊匾額，掛上山頭上的兩層木樓——「朧月居」。

斐月朧新居落成後，便由山下古鎮，被夏清帆牽著上山，認路導覽。

入住後，夏清帆更是不時上到春迴峰，與他共進晚餐，一同賞月，留得新娶婦人與新生孩兒，獨坐在主殿膳廳中，垂淚傷神，夜夜哀慟。

對外夫妻倆那是恩愛如山，可一但回了盟內，這上至長老、下至親傳子弟都知——那少年相如掌門心上遺憾，與故人之姿八分相似，掌門這是辱了魔障。

誰也勸不動的。

怎知斐月朧清醒，夏清帆更清醒。

他知夏清帆將他當成故人替身，叫做蘭煜暉的劍修。

可一邊仰望著他、供俸著他，卻又恪守父子之義，不曾越矩動過斐月朧，強迫他些什麼。

夏清帆甚至尋來親傳內功，交予斐月朧，要讓他習武自保，一切用心種種，早已顛覆所有人對斐月朧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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