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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斐月朧入主春迴峰,以恩客身分久居開始,已然過去半載。
俗話說得好,幾家歡樂幾家愁,對比春迴峰上的歡聲笑語,斐月朧如願以償不必奔波受難;夏清帆則守著故人之姿,內心踏實……相較之下,有爹有娘卻沒人疼的藏羽盟小少主夏清歌,其遭遇可以算上慘絕人寰了。
爹不理、媽不愛。
光陰如梭,隨著他年歲增長,那種窒息與無力越發深刻。
自打夏清歌周歲後,四歲開智,便隱約注意到,自己的父君總是不在主峰待著,而是每每匆匆回來一趟,又急急出了門,跑去另一座山頭——春迴峰。
每回用膳時,總等不到父君同他們一塊。這樣的光景持續了幾年,直到夏清歌八歲那年,有次他碰撞了大師姐與阿娘的對話,他悄悄躲在柱子後,貓著腳步,側耳傾聽。
只聽平日性格溫婉恬淡的母親,竟然在大師姐面前,為父君垂淚,傷神傷心,一旁還有大師姐穿插的安慰與咒罵,罵那山上的狐狸精,不知好歹!
這一來二去,夏清歌聽得多了,內心憤恨也跟著倍增,他開始將一切錯怪到斐月朧身上。他開始想方設法,要替阿娘打抱不平。
於是,某日午後,他尾隨父君,一路上到了春迴峰,幾日藏於灌木後,細心觀察,他開始抓到父君上山的頻率。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EkmJd6Z6
但幾日下來,卻總不見,大師姐口中的狐狸精,他耳貼主屋外牆,只聽屋內,偶有交談聲、以及動聽嗓音唱戲吟詩,一旁還有絲竹樂聲伴之,斷斷續續,隔得遠了聽不真切。
幾次下來,夏清歌埋伏屋外,直到他父君離開下山,卻無一例外,不見那神秘恩客出來相送。
直到某一日,夏清哥算準了父君下山,前去渭水赴宴的時機,對阿娘稱說師兄找他,要指導某一式術法,轉身出了主殿,便上到春迴峰,準備親自一探究竟,究竟是哪隻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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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冬來,花開花落,轉眼幾年過去,他也在這春迴峰上,逐漸習慣。
夏清帆並非每日來訪,卻每次來訪,都會帶上些精緻的小玩意兒,怕他一個人在山上,除了唱戲看書,會悶得發慌。
「阿朧,來看看……前幾日替山下鎮民掃除邪祟,茶樓的老闆剛從長安回來,帶了不少桂花酥,我記得你愛吃,嘗點吧。」
兩人坐在臨月軒的桌案前,窗外一池波光粼粼,眼下正是立春之際,春迴峰山道兩旁,開滿爛漫野櫻,片片桃紅,順風落入廳堂地上。
兩人心不照宣,斐月朧攏袖伸手,拿了一塊糕點,輕輕放入嘴中,桂花甜膩又馥郁的香氣在口中瀰漫,他目光微動,面上不顯,幾口吞下,末了還不忘對著夏清帆一笑。
「這桂花香氣真足,酥皮也好吃,夏先生下次再帶點吧?」
談笑之間,斐月朧伸手去端茶,輕抿了口,試圖沖淡黏膩的甜味,面上依然端著笑臉,附和夏清帆。
桂花酥——他並不喜這樣的小點,太甜了,甜的發齁,不只嗓子不舒服,如若遇到要開嗓,大甜大辣可謂是禁忌中的禁忌。
「是嗎?月朧這般喜歡,那下次我命人定時送上來,讓你不要相思成疾。」
他喜不喜歡他不知道,但真正喜歡桂花酥的人,肯定不是他,斐月朧以茶碗遮擋,偷偷翻了個白眼……隨後放下茶碗,又翩翩優雅笑起。
「呵呵,哪裡的話,夏先生這番心意,月朧感激不盡。」
他嘴上敷衍著,心思卻越飄越遠,晃神間,他似乎聽見房頂上傳來細微的動靜,目光轉動,他又觀察正在專心煮茶的夏清帆,對方似乎並沒有發覺此異況。
是他多想了?還是野貓?
像這樣的情況,在最近變得頻繁,斐月朧一邊分神應付夏清帆,一邊被房頂上的動靜勾起了興趣。
他眼底閃過一抹光,估摸著時間,等到送走夏清帆後,他假意轉身要進屋,腳下放慢……果不其然,剛要進院,斐月朧故意拉上門關上,營造假象。
幾秒後,身後便傳來一陣細微的落地聲,來人雖然刻意隱藏的腳步聲,卻無奈遇上斐月朧。
唱戲的不只練唱,同時也要耳聽八方,再細微的喘息、唇音或是指響,都是他們訓練的一部分。
他剛轉身,就對上上房揭瓦偷聽的夏清歌,對方背對著他,看著是正要離去,少年人單薄的身形矮小,從院門望去,就像隻鬼鬼祟祟的小耗子。
斐月朧心裡那股惡質心思忍不住起來,他一個閃身來到夏清歌背後,算準了他剛要抬腳,輕功離去的前一秒,雙指併攏,手一夾,就拎著他的後頸,將人提溜了起來,轉到自己面前。
他望著小孩震驚的呆蠢表情,內心更是受用,調笑道。
「唉呀~這是哪裡來的小耗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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