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捌.生死別無緘-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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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星君一行人後，蘭煜暉也起身回房，準備叫醒君洛殤，收拾行囊，便離開金陵，準備上路。

這不才剛轉過身，便迎面撞上幻化人身的君洛殤，得虧蘭煜暉及時煞住腳步，不然還沒啟程，又要哄鳥，得不償失。

「早啊，洛洛，我剛要去叫你呢。」

蘭煜暉蹲下身，抱起總是表情老成的小玄鳥。

實則裝著萬年老不修，不過蘭煜暉知道這些，也是事過境遷後的故事了。

君洛殤在他看不到角度，悄悄彎起唇角，顯然很受用這樣的相處模式……星君若是在場，只不定要追著他罵大色鳥之類的混話。

不過比起那些，他唯一擔心的就只有夜君，畢竟他們算是同源相似的神格，想不看穿君洛殤的偽裝都難。

「早呀暉暉。」

君洛殤調整表情，揚起甜甜的笑，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看得蘭煜暉又是一陣融化。

怎麼可以這個可愛？隨著他們在金陵相處的時日推移，自從君洛殤化形後，他當鳥時欠揍的感覺直線下降，反倒是變成人身時，順眼可愛了不少。

「洛洛呀，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嗎？」

兩人穿行在廊間，準備回去房中整理行囊。

君洛殤不用多久便回憶道，蘭煜暉所指之事，小手摟著蘭煜暉的脖子，點點頭。

「嗯嗯，記得記得。」

「那就好……此去一趟不知道要多久，可以的話，我希望你陪著我。」

蘭煜暉莞爾一笑，其實他本來也想把君洛殤送回百花谷，讓小師妹照顧。

可當昨夜出浴時，看著小孩兒為了等他一起就寢，強忍著睡意，小小的腦袋一點一點，金瞳半闔不闔……他心中便得一股不捨。

就算身陷險境，也不想將他留在那裡，即便是拚上全部的修為，還有爆丹的風險。

可能是習慣君洛殤的陪伴，還有事出緊張的時候，總能夠在懷中摸索到那一方柔軟溫軟，一想到這趟調查，身旁沒有君洛殤，不安瞬間蠶食了他的理智，信念受到動搖。

我在，別怕。那句話就像有股魔力，牽引著他。

他是為了霓想容而去，為了諸多遭受他牽連的人們……可現在卻像個鬧彆扭的小娘子，想東想西，患得患失——他明明最清楚，修道要維持清心，一但有了執念，就再難割捨。

可面對君洛殤，或是那個夢中的男人也好，夏清帆帶給他的傷痛舉重無輕，反倒是這兩人的離去，會令他無法再有獨身一人於世的念頭。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眼神黯淡，就連腳步也沉重了幾分。從前沒有為誰如此傾心癡迷過，想到心臟要發疼，對夏清帆，他更多的是惜才之心。

可對君洛殤……

「蘭煜暉，別想丟下我。」

腰上一沉，君洛殤從床上醒來，抱住了他，臉壓在他的小腹上，聲音悶悶的。

琉璃美目放大，心中不安一瞬如雨過天晴，陰霾驅散。

他忍不住抿起唇，整個心都糾在一起，彎身回抱住了君洛殤。

「好，我們一起。」永不分離。

這是他第一次，想要追逐某個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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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璘怕霓梟跟小師妹傷心，所以先一步錯開他們走了。

待幾人走後，蘭煜暉與君洛殤收拾好行囊，落鎖出小院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兩人打算先循著山道，去到渭水城郊，也就是藏羽盟所在的燕山，那兒的山下有座古鎮，以做蘇繡和織布聞名，藏羽盟那獨特的漸變蓮紋刺繡，也是出自那處古鎮之手。

不過剛要出城時，便遇上了許久未見的余朝月。

「阿月？」

蘭煜暉牽著君洛殤，見光天化日下，那好久不見的紅衣鬼王，竟現身在兩人道中。

「哥哥這就要走啦？」少女鬼王面色如活人般，氣色紅潤，看不出異狀，她揚起笑頰邊兩個梨渦可愛。

見余昭月如往常般，光著腳、腳踝上繫著一條紅繩，行走間上頭的銀色緬鈴叮噹作響，十分動聽，蘭煜暉一時想起什麼，警覺地左右張望，得空的那隻手，一把拎起余昭月的後領，一手夾著一個孩子，便往無人的巷弄間跑。

等到確認四下無人後，蘭煜暉這才放下余昭月，牽著君洛殤詢問。

「阿月，妳怎麼……」

「哥哥忘了鬼界在金陵，阿月無所不知，就怕哥哥不想讓阿月知道。」

余昭月顛起腳，在黃沙地上繞圈圈，嘴上那叫一個天真無辜，可半闔的眼神又悄悄瞄向君洛殤和蘭煜暉相連的那隻手。

就連她都沒被哥哥天天牽過手，這隻鳥憑什麼！？內心抱怨歸抱怨，經歷過上次劫鳥，差點落得跟星君一個位階後，余昭月也只敢看看想想，不敢真的下手。

愛屋及鳥，雖說這鳥來歷不明，又重傷她鬼陣……余昭月投向君洛殤眼神更加不懷好意了幾分。

怎知道她剛剛收回眼神，本來低頭聽著兩人對話的君洛殤，忽然抬頭，眼中得意。

一邊琢磨余昭月話裡意思的蘭煜暉，自然是沒有注意到。

「阿月啊……」雖然對於被監視這件事，蘭煜暉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也多虧了下得那一趟鬼界之旅……

「哥哥不喜歡，以後阿月不做便是了。」騙哥哥的，這世上不懷好意的鳥……不是、是人太多了，阿月下次還犯。

「所以阿月找我有什麼事嗎？」直覺告訴他，地上的那場大火，余昭月不可能不知道。

雖說死後的冤魂會去往陰府冥司，但罪大惡極的靈魂，則會在世間徘徊，特殊一點的，沒被天道收掉，興許會和余昭月一般，成為鬼王或是一方猛鬼；但多數這類惡魂，只會在人間某處做亂，無法無天，直到得道高人收拾。

「哥哥是要去渭水嗎？」余昭月眨眨眼，卸下偽裝，正色問。

她果然知道了。蘭煜暉內心輕嘆，只好從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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