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捌.生死別無緘-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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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結璘說開之後，蘭煜暉一直以來的擔憂，減輕了不少。

剩下的就是在這幾天，把小師妹安撫好，好讓她照顧霓梟，跟著結璘先一步回到百花谷，緊接著……

夜深三更，他獨坐在自己的房中，短暫送走結璘後，霓想容的後事，以及千機樓的部分總算是暫告一個段落。

他又拿出那一方白帕，想起不久前他同結璘說過的話，凝望許久，無數念頭閃過，卻遲遲不敢伸手再看，那白帕中包裹之物。

都說睹物思人，可當白玉將此物證交由他時，他心中只得一片荒涼無力。

往事還在追著他不放，一切都因他而起……自然，必須了結在他手上。

下定決心後，他忘了眼窗外月光，玉蘭香氣醉人，心中已然決定，明日清晨，他與君洛殤的下一個目標——前往藏羽盟所在的渭水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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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結璘提前來過向他道別，先一步去千機樓羽白玉碰頭，要接走霓梟，隨後再過來帶小師妹。

蘭煜暉則是因為去渭水路途遙遠，打算早起些，買些異於保存的乾燥瓜果，和其他必需品。

師兄妹倆人用過早點後，一同坐在花廳，望著前庭水榭搖擺，綠尾逐漸染上枯黃，再不久就會全部掉光了吧。

鄰近十一月末，秋分已經過去許久，如今接近立冬，若是有機會，他們再待得久一點，或許還能夠趕得上金陵落雪，上元的花燈大會。

「師兄，你不回百花谷嗎？」

小師妹坐在椅子上，斑斑立於一旁，伸出頭來，由著她悶悶不樂，兩手環抱整張臉都埋在米白的絨毛中。

「我去去就回，不用擔心我。」蘭煜暉眼裡有笑，嘴上寬慰著，卻伸手使勁，偷捏了小師妹的後頸。

「呀！師兄！！！」

小師妹被捏得一個激零，她猛地抬起頭，小臉通紅，氣急敗壞。

「啊哈哈哈！不就是晚幾個月回百花谷嗎？妳還有小小師妹啊，怎麼多等一下生氣成這樣？唉呦我們桃桃怎麼哭成這樣，不會是為師兄不捨吧~」

熟悉的師兄最對味，總是用最溫柔的架子，說著最欠揍的話。

小師妹皺起臉，咬牙切齒，眼淚掉得更兇了。

「師兄！」由於身高過矮，小師妹甚至踩不到地，只能生氣的踢著腿，「我是認真在擔心師兄！就不能先跟我們回百花谷，或是、或是……乾脆別去那個什麼渭水了嗎？！」

望著小師妹淚流滿面，逐漸哽咽顫抖的嗓音，蘭煜暉面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

他心疼不已，內心暗暗輕嘆，隨後伸手，將小師妹擁入懷中。

「桃桃啊，妳聽我說…」

「不聽不聽。」

小師妹說著，頭卻使勁往蘭煜暉懷裡鑽，打不過他留不下來，她把鼻涕眼淚都蹭他身上，讓他走不出大門還不會嗎？

只能說犯賤這回事，他們師兄妹向來是不手軟了。

蘭煜暉內心無語，好笑又無語，可手上還有一搭沒一搭，輕拍著小師妹後背，並未責怪。

「我此去事要了結前塵舊事……總不能讓故友在黃泉下不得安……」

「可師兄不是認識鬼王嗎？那讓鬼王姐姐給她安寧，奉為坐上賓就好了啦！」

小師妹抽抽噎噎，可智商並未隨著眼淚流掉。

蘭煜暉一時默然，望著小師妹的可愛髮璇，無語地笑了。

「啊哈哈哈，桃桃啊、想容說不定是信佛的，道有道法、佛有佛法，眾生亡後自有去處……」

鬼話忽悠不到一半，小師妹抬頭，又打斷蘭煜暉施法。

「信佛又如何？唐僧還不是去西天取經，大不了叫結璘師叔去西天接人啊！」

「……」蘭煜暉汗流浹背，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死腦快想啊！！！

「好啦——不鬧師兄了…」

所幸最後小師妹還是個懂事的，嘴上鬧歸鬧，她還是懂分寸。

不過想想也是，小師妹這麼生氣……換蘭煜暉是師弟，師尊或是結璘剛剛回來不久，又要這樣一意孤行，自然會擔心害怕。

「桃桃，雖然今年的立冬沒辦法跟妳們一起看雪……」

蘭煜暉垂眸，回憶闊別已久的百花谷，冬日的時候，弟子們會聚在前殿，看窗外落雪，師尊與師娘溫煮蜜茶，想容在廚房忙進忙出，桂花糕香氣陣陣飄來……

如果可以，他想在油燈枯盡前，再和他們一道賞雪喝茶。

「……但我跟妳約定，明年長安春一道，花期滿開歸，妳說可好？」

上次約定是在下鬼界前，這次約定則是赴一場死期不定的約。

他的一生似乎總這樣坎坷又無奈，蘭煜暉想。

小師妹抽抽鼻子，見師兄忽然溫情，明白了什麼，也不鬧了，聽著前院有人推開門，熙熙攘攘吵鬧聲，許是結璘帶著夜君和霓梟來接師妹了。她從師兄身上跳下，咬著唇擦乾眼淚，伸出小指，表情傲嬌。

蘭煜暉笑著欣然勾上，兩人小指交纏。

「那就再信師兄一回——這次過年，一定要回來百花谷！！！」

「嗯，我答應妳，長安春一道，花期滿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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