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捌.生死別無緘-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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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霓想容的後事後，蘭煜暉便提議讓結璘回天庭前，稍霓梟與薛桃夭神行千里，先一步回到百花谷中。

如今千機樓後繼者是霓梟，蘭煜暉自知忘川一戰後，心魔不知何故離體，體內毀損筋脈也神奇痊癒了八七成……但他元嬰依舊佈滿裂痕，運功過度，還是有可能隨時魂飛魄散。

所以若是讓霓梟跟著他，他無法保證能護小姑娘周全，一路平安回到百花谷。

仔細想來，那瑞氣衝天的金光之中，夢中的男人，也不知對他做了些什麼，才讓他苟活至今。

至於不知去向的心魔，究竟是隱藏了起來，還是真的離體了，蘭煜暉暫且放下不去想。

「結璘，茲事體大，你回天庭前，順路帶小師妹和霓霓一起回百花谷吧。」

「蘭兄？」兩人站在蘭煜暉院中，結璘疑惑，「你還有什麼待辦的事未決嗎？」

幾日下來，結璘已經從喪親之痛中，平復許多。

也不怪結璘疑惑，本來在金陵養傷的期間，除了研究君洛殤、玄鳥身上的奧秘之外，蘭煜暉自秘境出來，從鬼界歸來後，本就打定主意，要在幾個月後，回到百花谷，度過最後的時光。

可卻沒曾想，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焚去生辰宴，奪去幾百條無辜性命，導致他們現在計畫有變。

「沒有。」蘭煜暉搖搖頭。

「那讓蘭兄帶著霓霓也未嘗不好？蘭兄，我想留下調查阿姐的事件……」

星君這幾日為了操持霓想容的葬禮，可以說是神經緊繃，狀態極度不佳，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下，都給生生熬出了兩行烏青。

蘭煜暉自然是看在眼裡，他搖搖頭，否決結璘的提議。

「星君身分太過招搖，且先前下鬼界多日，如今鄰近秋末，中秋已過，緊接著是上元節，月宮繼續無主，只怕是會大亂。」

下界一片混亂，親人枉死，可天上同樣暗藏洶湧，蘭煜暉知道，所以才提醒他。

結璘睜大眼，似乎有所不滿，情緒上湧還想說些什麼，可蘭煜暉搖搖頭，寬慰一笑，要他放心。

他終於發現到蘭煜暉的不對勁。

不管是鬼界一行時，還是昨日火場，明明以蘭煜暉的修為，直接衝入並不成任何問題，可他還是要求了夜君，替他解開那隻小鳥的偽裝，讓他帶路。

眼下開口要他回去月宮，順道送霓梟回去百花谷，用得還是神行千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但蘭兄沒有坦承……

「蘭兄你……」

結璘左思右想，最終也只想起忘川的那道金光，還有蘭煜暉與余昭月正面交手時，不如往常大開大闔，出招終歸還是克制了。

「你莫不是……」結璘喉頭滾動，如果不是受傷也不是陰氣……一個最壞的想法隱隱落下。

蘭煜暉輕嘆，自知還是瞞不過，他垂眸，眼睫如鴉羽，投下一小片陰影。

「萬生秘境一事，我逃出生天，卻生心魔，元嬰丹裂……」蘭煜暉抬手撫上腹部，感受底下傳來的溫度，是君洛殤。

元嬰丹裂……結璘張大嘴，倒退幾步，神情由擔憂轉為震驚，不可置信。

「所以結璘，在千機樓死案的真兇被緝拿歸案之前，我不保證我有能力戶霓霓周全。」

對方既可以在千機樓如此多眼線與影子監視的情況下潛入，放火燒院，那想必其功力水準尚不可測。

思及此，蘭煜暉黯淡一笑，往日的意氣風發，舉手投足間的自信謙和，不知不覺在心魔和功力緩慢流失的時日中，一點一點被磨耗。

難怪小師妹說師兄變得優柔了……想到那麼驕傲的人，如今什麼都漸漸無法做到與保護，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一個人默默承擔。

結璘忍不住紅了眼眶。

「蘭兄，你大可以告訴我……跟你在秘境裡發生的事有關？」

「是。」

對結璘，只需要說到這裡就好了。夏清帆做過的狗事，沒必要昭告天下。

「那為何下鬼界之前你不說？」結璘哈了一口氣，簡直要崩潰。

如果那時他知道蘭煜暉元嬰丹裂，已生心魔，狀況不樂觀，又怎麼會纏著他要下界？可這位當世劍尊什麼性格，結璘曾與他同門遊歷相處那麼久，他又如何不知。

也難怪余昭月會追隨他，執劍踏花只為天下仁義有個歸終。

「蘭煜暉，你老實告訴我，秘境裡……夏清帆那個畜生，對你做了什麼？」結璘話鋒一轉，他想起一同進入秘境的還有藏羽盟的那幾位。

蘭煜暉不修無情道，可他道心從未變過，如生心魔，必定是超越原則之上的人。這樣的人，結璘只能想到一個。

面對結璘的問題，蘭煜暉依舊但笑不語，沒有回應也沒有否認，可釋然的眼神卻更加坐實了結璘的想法。

「結璘，你只管答應我這件事——送霓霓她們平安回到百花谷，讓小師妹好生照看她，你安心與夜君回到天上去，剩下的……想容的事，交由我處理。」

結璘心中有千頭萬緒，他也想一起參與調查，那可是他的阿姐啊、他唯一的手足……可蘭兄說得也不無道理，他如今是神人，是天官，不可為兒女私情拋棄使命。

他心思搖擺，對上蘭煜暉一雙琉璃美目堅定，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夾帶著妥協。

「我知道了，我會帶小師妹和霓霓平安回到百花谷的。」

「多謝你，結璘。」蘭煜暉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這樣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

「不過蘭兄……你晚回百花谷，不會是已經知道害阿姐的兇手了吧？」

除非十拿九穩，不然依他對蘭煜暉的了解，對方消失了近百年，對現世的局勢不了解，不會貿然行動的。

結璘說道這個份上，蘭煜暉才點點頭，鎮重地從袖中拿出一方白帕，細細展開，正中央赫然躺著一塊撕裂的長條布料，經過焰火的洗禮，邊緣已經焦炭化，只能依稀辨認中央殘缺的布料——面料的底紋是褐色的蓮紋。

「——這個是！」

結璘湊近一看後驚呼出聲，他抬眼對上蘭煜暉嚴肅目光。

「是的……暗色蓮紋，藏羽盟……」

這也是蘭煜暉想要獨自前去調查的原因。

「夏清帆……如果可以的話，結璘、不論是不是他指使的，我希望這件事你們能交由我來辦。」

「稍早之前，白玉將此交付與我，說是現場唯一殘留，可疑的證物。」

「千機樓目前的立場太危險，白玉想替霓想容復仇，可千機樓又不能一日無主……」

「所以蘭兄你……」

蘭煜暉淡笑著點點頭，他看穿了結璘的的糾結與不安，還有不捨。

讓結璘他們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何況，這次是對方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五百年的恩怨……還有余昭月的事與霓想容的命。

他收起證據，走近結璘身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擔心。

「不要擔心我結璘，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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