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燃回到性平會時，剛好丁源已經離開了，莫政霖正坐在辦公桌上認真地盯著Admin，這樣的他絲毫沒有任何一點那天在飯堂卑躬屈膝的「受氣包」模樣，倒真的表現副主席的神態。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NPLv6FGJ
但當蔣燃欲上前跟他說關於警方打算放走戴中龍時，莫政霖忽然抬頭，看向他的眼神看似沒有起伏，但能感受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839fPlDg
「蔣主席，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不知道你下班後有沒有時間？」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0QuWZrFv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EPJeKUyE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蔣燃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有些疑惑，「是你曾經住過的福利院？」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Kfjn3UHJ
福利院的門口兩邊站著兩個左右門神，這種辦識機械人佈滿聯邦國各區，它們的系統能容納幾百萬的數據，能辦識出過億張面孔甚至不用連上Admin系統。莫政霖帶蔣燃過來，讓機械人的眼睛掃過兩人全身，蔣燃此時盯著自己的Admin懸浮頁面上亮了綠燈，寫著「訪客」二字。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jTNh13IC
「哎呀，政霖又來啦！」一位修女打扮的Omega走出來，熱情地朝他打招呼。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OiF2cirF
「邱修女，我都有一陣子沒來啦，你還記得我。」莫政霖回笑道，順手摸了一下旁邊機械人的頭。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7nFPPyfA
「陳妹妹最近上課都游神，我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你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l35zUBis
當莫政霖跟修女寒暄一番時，蔣燃便進去打量了一下。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GqXTfYBH
這裡的空間寬敞如同學校，雖然只有兩層卻約有三個足球場之大，走廊在樓宇的側邊，裡面不同房間作不同用途，比如玩樂室、告解室還有大飯堂。每經過一間房間時，房門正中央都印有具備宗教特色的圖案，附近擺放著動物類的雕塑。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YzBLycRZ
蔣燃站在一個人馬半身的雕像前，定神地看了一陣，沒發覺莫政霖這傢伙已經扔下他越走越遠。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aCuFkHlM
「莫哥哥！」一個穿著白紗連身裙的小童Omega跑過來，一把摟著了莫政霖的腿，目光有神地抬頭盯著他。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GOjdWt1d
「陳妹妹。」莫政霖蹲下來，解開他纏著自己的雙手，笑瞇瞇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顆彩色的水果糖，朝他眨了眨眼睛，「邱修女都跟我說了，最近你表現不錯，所以獎勵你。」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TavgaQjl
陳妹妹卻苦著臉，靠近他耳邊，輕聲抱怨道：「我才不喜歡他呢，他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EAXq9tiE
被霸凌、被誤解、被排斥活像是內向人的必經之路，莫政霖以前是這樣覺得的。想當初他作為曾經從這裡成長的孩子，長大後回到福利院作公益活動，很快便注意到遠離人群、默默低著頭玩著玩具的陳妹妹，因為太像曾經的他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TS0yNv46
「你有把這事告訴別人嗎？」莫政霖溫柔地問，把糖果塞到了他手心，並撫著他的後背，「哥哥以前也有被大家討厭過，但那時候有一位很好的修女姐姐幫了哥哥，所以現在的哥哥不怕了，我愛說不說話、愛說多少根本與任何人無關，沒有人有權利以任何形式傷害我。」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wFgEtfP0
「被欺負就打回去啊。」此話一出，兩人也望向了聲音的方向──不遠處穿著迷彩服，雙手環腰倚著牆邊的人。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afuU4BoJ
蔣燃看著他們，毫無表情地說：「有什麼好怕的？我父親以前也告訴過我，被欺負是你太弱了，不然為什麼他們只欺負你，不欺負其他人？有人打你就該打回去，打到他們不敢還手，自然就沒有人敢踩到你頭上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WKgxuEpw
看著說話也磨磨蹭蹭的兩人，蔣燃有些不耐煩，除了因為他們在自己眼中活像兩隻被凍壞了的小松鼠在互相取暖，另一點是因為莫政霖這傢伙好意思教小朋友主動求助呢，他自己也在軍情處被侮辱到差點沒趴在地上爬了，怎樣教小朋友學會勇敢？開玩笑呢？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9xK6YJBc
安撫了陳妹妹後，莫政霖轉頭便向邱修女說明情況，邱修女有些驚訝，也表示理解，承諾自己會再看緊陳妹妹跟其他小朋友相處的情況。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33JJ7NOW
做完這些事後，莫政霖把蔣燃帶到一個無人的花園，此時的蔣燃的忍耐力也到達極點，抓著他的衣領：「你究竟帶我來想讓我看什麼？就因為那個姓夏的Omega說他自己從福利院長大，所以你就帶我來這裡找線索了？這跟戴中龍和王曦又有什麼關係？別浪費時間了，我們現在應該馬上去11區。」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L0Cnj5VB
蔣燃轉身便從門口離去，莫政霖突然抓著了他的手，當蔣燃皺著眉頭靈活地一側身，準備掙脫他的手時，並發現對方彷彿用盡很多力氣似的把他的手抓得緊緊，一時之間還真被他困在了原地，他壓抑著怒火開口：「你想再試一下我的腳力是不是？」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36Wbmsmh
莫政霖此時的神色沒有一絲畏懼，只是堅定地對上他的雙眼：「你教陳妹妹用武力打跑霸凌者，不談道德標準，確實比我提議的更有效、更有阻嚇性，但你忽略了一點，就是被霸凌者本身。」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t8PC6Uqf
「你想說什麼？」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UmiBfE4t
「陳妹妹不是個勇敢的人，他跟你不一樣。」莫政霖放開了他的手，在蔣燃準備對他動手洩忿時，他微微低頭，彷彿陷入了回憶似的呢喃，「他不敢反抗，連跟別人多說一句話感到困難，他害怕別人的目光，即使是黑暗中他還是會被自己的表現弄到睡不著，『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麼說？』『我應該表現得更主動、更積極些，這樣更討人喜歡。』……這些念頭會一直纏擾在腦海裡生根發芽，直到他真正成長，見識過社會的險惡、遇上更大的困難，才真正意識到以前的問題──性格與人不同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難關。」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fEM2SX1v
聽完他的話，蔣燃的情緒已經從憤怒轉到疑惑，「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這個小孩子不在我們關心的案件裡，除了夏間柔的事，最近兩個月的性侵案明顯變多了，這才是你作為性平會副主席該去注意的事。」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53HZi4Jo
「我沒有說我不在意案件。」莫政霖說，「但這些跟我跟你說的話並沒有衝突，我知道蔣中尉厲害能打，在北區執行過危險的任務，每次都能全身以退，將來或者會比你父親更青出於藍，但你現在的身份是性平會主席，工作並不是能打敢闖就能辦到的，對著一個小孩子說暴力始終不當，我認為這點蔣銀應該比你更清楚。」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QGwDOZuT
前面的話蔣燃只聽到一半，但當一聽到孿生姊妹的名字，他馬上像被踩到尾巴的獅子似的，再度一把扯過莫政霖的衣領，力度之大令衣服歪了一旁。他瞪大雙眼，面容略帶猙獰：「莫政霖，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貨色？敢在我面前諸多挑剔，呵，既然這麼不滿意，為什麼當初我空降主席位置時，你沒有提過一句異議卻現在開始說三道四？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JhfR1ofX
武力就是權力，這些都是蔣辛教他的，蔣燃一出生就是個Beta，在學習上遠不如Alpha姐姐因性別而擁有更多資源和受關注。當初Alpha蔣辛和Omega蘇淡兩位雙親選擇分開時，年幼的他幾乎沒有猶豫就選擇了跟隨父親，除了因為自小的教育讓他選擇了性情跟他更相似的父親，也是因為姐姐蔣銀同樣選擇了父親。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3GrQAgVC
雖然蔣銀對於他的選擇一言不發，甚至用冷淡的眼神瞥過他，但他暗暗跟自己較勁，他不想輸。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qBJgXd1T
他或者不能選擇自己的性別，但他作為Beta的實力是絕不會被任何Alpha小覤的。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TG20uIXM
見對方沒回應自己，蔣燃只是鬆了手，用嘲弄的語氣道：「你這種沒用的人就只配給別人挽鞋，難怪你要用強力鎮靜劑壓抑自身屬於Alpha的氣味，你根本不想變強，只想得過且過，與其教別人用委婉的手段勉強求存，還不如直接了當改變自身，讓實力令人信服，這才能塞住別人的嘴，沒有人敢輕視你。」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2GjWYXaf
沒等莫政霖默默地消化這段話，蔣燃已經轉身離去了，他這才整理好自己被扯亂的衣服，然後蹲下來，用雙手抱著自己的大腿，低著頭，展現出一種尋求安全感的姿態。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SOCSkhzy
本來高興地吃著糖的陳妹妹打算回房間，一見到花園裡好像受了傷的莫政霖，馬上衝過去安慰他。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bzMBhavI
「莫哥哥，你怎麼了？」他搖著對方的胳臂，有些心急。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9SW6mjyt
「沒事。」莫政霖看到他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心裡冒出一絲莫名的愧疚。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Jo0ompEP
他對著蔣燃振振有詞，指責對方沒有同理心，無法理解弱勢的無助與痛苦。他這番話確實沒錯，但站在蔣燃的角度卻變成了軟弱的抱團取暖，無助打破弱勢的困境。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DmTQuv8S
身為弱勢應該改變自身，努力變強，內向的人應該試著變得更主動，受欺凌的人應該勇於反抗，這些道理大家都懂，但要確切做起來，真有這麼容易嗎？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WvWU9q8B
還是只是淪為另一種阿Ｑ精神，掛在嘴邊的勵志雞湯語錄？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r3H8aDZc
莫政霖微微抬頭，問：「你會覺得我很沒用嗎？」有點好笑，他竟然想得到一個小朋友的認同。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iYn2iDSG
陳妹妹看著他，歪著小腦袋，雖然不明白莫政霖在想什麼，但也能察覺到哥哥有些不開心。他拍了拍他縮起來的肩，說：「莫哥哥雖然不強，但很勇敢，我跟你也不像剛剛那個強悍的Beta姐姐這麼厲害，但我會試著告訴修女和義工們，說出我的處境，這也是因為你一直陪我聊天，才讓我試著大膽跟其他人聊天啊。」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giV0P7Bf
他能做的事或者不多，不能轉弱為強，但不是徒勞無功。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yHzopPp9
當他重新振作把陳妹妹送回了房間後，邱修女剛好帶領隨行的見習修女和義工們打掃告解室與大禮堂，準備下一次的活動，當他見到了準備離開的莫政霖，馬上叫住他。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kIW5JIz0
莫政霖正打開Admin系統，在虛擬屏幕上回復了一條丁源傳過來的訊息，然後轉頭問：「邱修女，有什麼事？不好意思，我的同事叫我了，我要回去工作了，我下次一定會帶多些營養品和健康零食過來，今次來得有些急所以忘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vipmd4rk
邱修女先是一怔，然後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政霖，你別緊張，不是什麼大事，而是我剛剛想起了，以前很照顧你的莫修女，你小時候不是跟他很親近嗎？他現在住在第4區的退休別墅裡，上次我探望他時還提起你，談了很多以前的事。」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ujESypa9
「哦，是嗎？」莫政霖淡淡一笑。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ChhNt8A7
邱修女沒察覺他興致不高，還繼續說：「說你這個人以前很悶，不合群，但跟你接觸過後又覺得你很會察言觀色，以後長大可以當社工或加入晉明會回來福利院當信徒義工，想不到你跟正謙偏偏被尹笙收養了，還入軍情處辦事了，哎，真想不到呀……」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UvIr1Rkn
提起收養，莫政霖順口一問：「邱修女，你記得當初在總司令收養我前，我的一個遠房親人──蘇表姐不是經常來探望我嗎？你知道他無法領養我的原因是什麼嗎？」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7ToL6qyH
談到了私事，邱修女把莫政霖拉到一邊，留意到身邊的人都在忙於工作，他才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個你可能要問問莫修女，他曾經留意過你的資料，說不定記得……咦？不對啊，尹笙不是你的養父嗎？連他都不知道嗎？」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4tXbiTEh
這個正是最奇怪的地方，莫政霖在十三歲時認識了來跟他相認的蘇表姐，但到最後真正帶他離開福利院的卻是尹笙，對方不久前才透露口風，蔣燃跟蘇表姐有關係，他大約能猜出兩人為親人關係。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JhkpwR1x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以前跟蔣銀共事時，他無意中看過他的個人資料，兩姊妹的Omega母親是姓蘇的……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drzzI40z
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13KJBZKS
「先別提這個了。」考慮到趕時間要離問，邱修女趕忙從修女們那裡拿來了一些經基因改造過的水果，「這些你拿回去吧，吃不完可以給你那位離開的同事吃，我剛剛說到哪呢？對了，莫修女說想見見你，你知道他現在的新住所嗎？我給你。」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BqHxOe84
眼前的懸浮畫面收到了一串住址，莫政霖掃了一眼便關掉，轉頭跟邱修女禮貌道別跟收了水果便離開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IBm7vSsd
從邱修女口中得知莫修女過得不錯，他心裡有些慶幸，但不代表他可以當過去的事一筆勾消，照常去見莫修女。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IJXOQQX0
從小時候到長大，曾經的內向膽小到現在的虛與委蛇，莫政霖覺得自己改變了很多，知道自己不符合傳統印象的性別，他甚至定期給自己打鎮靜劑，試圖掩蓋自身屬於Alpha的氣味，結果被蔣燃誤會他想偽裝成Beta逃避作為Alpha的責任。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f7KM9Mie
簡直可笑，到底為什麼身為Alpha就一定要比Beta強呢？這頭蠻牛真的不講道理。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kGfkPXyI
等待過馬路期間，莫政霖咬了一口手上的青蘋果，然後把Admin上顯示的那行住址扔到資訊垃圾筒。
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L7xWUmnE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