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區，阿薩尼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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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第11區的路線比第10區的更少，蔣燃和莫政霖坐在公共懸浮列車，為了低調兩人都沒有開軍用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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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邊位的蔣燃托著下巴，往外看著外面的風景不發一言；莫政霖從車廂的食物品拿來兩瓶營養奶與即食乾糧，分開兩分後把一份遞給蔣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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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先低頭瞥了一眼，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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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莫政霖安然地坐回自己位置，看了周圍稀疏的人群，拉出了前座的桌子，「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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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蔣燃拉開了營養瓶口，啜飲了一口，「無聊八卦問題一概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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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表姐……蘇淡是你Omega母親嗎？」莫政霖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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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聽到這個名字反應很大，轉過身看他，「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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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捕捉到這種生疏的語氣，但以他對目前蔣燃的了解，他沒有流露出絲毫疑慮，反而言之鑿鑿，「我不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嗎？他……曾經想收養我，但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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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尹笙提出的「多多照顧蔣燃」的要求，莫政霖沒有多疑，只覺得他想自己的世侄即使在軍情處也能有好待遇，以慰蔣辛在天之靈。但於蘇表姐，他想確認他的猜測是不是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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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應該蔣燃可能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沒想到他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莫政霖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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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件事，他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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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敏銳地發現了一點，問：「你跟你母親似乎相處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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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蔣燃察覺到自己說得太快了，馬上煞住車，減輕聲量，「我跟我Omega母親沒什麼好說的，其實按以前標準他還是個男的，三戰後讓分化成Omega男女也有了生育能力，不過我就是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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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看了看莫政霖的表情，見對方毫無反應，彷彿陷入沉默般靜靜地聽他說，蔣燃繼續說：「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只是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我父親駐守北部，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現在的近況，帶著我弟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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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起家人，不管是蔣辛還是蘇淡，甚至是孿生姊姊蔣銀，蔣燃的反應好像聽到了某個「熟悉的陌生人」的名字一樣，反應冷淡，或者提起姊姊會令他生起了不想輸的情緒，但對於雙親，他的反應可以說是非常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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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雙親也沒有對他不好，除了蔣辛那嚴苛至極的訓練，蔣燃的態度也是偏向認同他的觀念，勝者為王，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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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莫政霖覺得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才是最有問題的，軍隊裡的軍人同袍一聽到能回家見家人，一個個都準備收拾好行李，打開Admin的傳訊功能，逼不及待下一秒就回到家中不需要在留在軍情虛接受日曬雨淋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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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蔣燃活像鐵造似的軍人，血液流淌著滿滿對軍隊的榮譽感，從來沒見過他會主動提起雙親多一些資訊，以至於他現在才發現蘇表姐根本是兩姊妹的Omega母親，也就是說他的表外甥其實就是他的現任同事，好巧上一位走掉的搭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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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蔣燃用雙手在他面前拍了一下，有著不耐煩的語氣，「你天天游魂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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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因為提起蘇淡而帶著情緒，莫政霖唯有轉移話題，「你的乾糧吃完了嗎？我這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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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後，莫政霖沒有主動提起蘇淡，知道這兩母女比同事還生疏，他索性閉起眼睛，腦海裡想著福利院的畫面，那一天連莫修女也離去了，他心灰意冷，卻在門口等到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要收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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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他便睡著了，思緒回到十一歲時，他那時候因為莫修女的保護而變得大膽起來，雖然還不敢正面對霸凌過他的人做些報復，但他會主動幫助陽神教的義工們收拾東西，準備好入教、受神父洗禮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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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這些都是什麼啊？」小政霖好奇地拿起一根像木棍的東西，朝正在修剪花朵的莫修女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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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修女撫摸著他的腦袋，拿起那「木棍」看了一下，「這是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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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物？」小政霖好奇地歪著腦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箇中奧妙，直到莫修女做了個動作，他馬上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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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差點咬到了舌頭，但還是憋了一口氣，再噴出來，「陽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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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它是代表Alpha的性工具，即使Beta和Omega都有，但只Alpha能被當作陽剛、正氣、聖潔之物，適合在洗禮儀式中使用。」莫扇情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同樣是性器官，Omega的性器官卻被視為羞恥、貞潔的象徵，一旦被侵犯就失去了貞潔，淪為骯髒之物，所以Omega即使參與洗禮過程，也不會被正式納入為真正的教徒，因為這個性別一誕生就已經是罪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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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小政霖不理解不同性別的差別待遇竟然如此大，他只是替莫扇情不值，「Omega怎麼了？三戰時很多補給後勤也是女性擔當，現在的修女們也大多是Omega啊，為什麼Omega不能當教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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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莫政霖完全明白了，為何莫修女當時的神情帶著深深的哀傷，彷彿身上背負了幾千年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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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偏見的形成已經不可追溯，甚至連帶父權制度都延伸到ABO三性當中，它就像一出生就被植入的基因一樣鎖在每個人的心裡，成為了一道綑綁千年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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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解情緒，小政霖衝去幫莫扇情倒水澆花，那時候的花園旁的石板上擺放著一台古老的鋼琴，他偶爾會見到莫扇情坐在椅子上彈琴，像是抒發心中柔情，又像是陶醉於蜜意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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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是不清楚莫修女心儀之人，如果知道他大概不會過問，甚至不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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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政霖一見到莫扇情準備好彈琴了，眼神透著興奮，問他：「我可以帶果果過來聽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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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扇情踏上了一級石板，腦內轉了一圈才意會到他說誰，「韓果嗎？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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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果是莫政霖的初戀，除了莫修女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時候他雖然仍然不受同伴歡迎，但至少在莫修女的保護下沒有人敢在大人面前欺負他了，有一天他如常坐在角落看著書本，他的眼光瞄到房間外來了一個Omega小孩，他把眼神一轉過去，再也轉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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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漂亮標致的臉孔，一頭烏黑的短髮，穿著藍色吊帶牛仔褲白色衫配灰色鞋子，出現在大眾眼前，惹來了不少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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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的眼神毫無波動，絲毫沒有留意別人對他的讚美似的，緩緩開口：「大家好，我叫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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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孩跟其他人不一樣，早早決定自己姓韓了，沒有跟主流改跟修女姓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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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韓果的性格跟莫政霖一樣不外露，但其出色的樣貌引來了不少Alpha狂峰浪蝶，而莫政霖只敢默默注意著他，直到有一次他主動把圖書館的位置讓給了政霖，他就這樣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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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扇情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嘲笑他異常天開、情竇初開，只是輕輕問他：「你打算向他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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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政霖通紅了臉，說：「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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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扇情轉過身背對他坐著，彈上一曲流暢的音樂後，轉頭對他說：「你可以帶你的朋友過來，不過洗禮儀式你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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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政霖想到剛才的對話，正在猶豫之際，莫扇情又微笑地鼓勵他：「你可以認識科奈登神父啊，他將與牧師一同主持儀式，為福利院的小朋友加入陽神教作準備，洗禮過後，你就是教會的一員了，可以找到各位哥哥姐姐幫助你渡過難關、教導你新知識，政霖，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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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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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莫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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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點被打一巴掌前，莫政霖睜開雙眼，發現懸浮公交車已經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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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雙手環腰，左腿重覆地前後踏著腳踝與腳跟，帶質問的語氣道：「你睡得滿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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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沒有多言，但下意識地一刷下巴……呃，沒有口水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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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你的當家本領。」蔣燃從身後的背包掏出一些衣服和針筒，「暫時改變一下『性別』，不然我們連俱樂部的門都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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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聯邦國最臭名沼著的第11區，到處彌漫著一股墮落的氣息，除了隨處可見的垃圾和廢棄污水，不知名的費洛蒙互相交錯地重疊，彷彿一名不知羞恥的Omega性工作者，向附近所有Alpha放肆地發出色情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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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熱鬧的留甜俱樂部為中心，在燈紅酒綠的氛圍下，人們幾乎醉生夢死地享受極致的娛樂，在音樂的帶動下，人們在舞池歌唱跳舞，四周傳遞著令人快樂上癮的酒，有些Alpha曖昧地摟著Omega進入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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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在巨大噪音下工作的Omega終於是受不了，他好像剛剛被餵食了奇怪藥物，臉紅通通的，抱著的一箱酒瓶差點倒下去，還好被另一位同事接住了，對方有些怪責的意味：「你還敢跟那費爺打賭，還賭了一整罐費洛蒙氣味的迷幻酒，就不怕跟上次一樣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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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Omega感覺很無辜，嘟著嘴，長相竟然有些可愛，「費爺最愛抓我這些Omega玩了，不跟他玩也不行，上次不是有個O被逼到脫下褲子當街示眾嗎？我不想這樣，想想我說不定會羸呢，那就拚一吧啊，果果，幸好你上次發現我把我拉走了，不然我就被那兩個Alpha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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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果──天生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孔，小時候還算漂亮，長大後反而往俊俏的方向發展。他接過蘇汐汐手上的一箱酒瓶，熟練地放在吧台側邊，有些沒好氣地道：「我不是每次都能留意到你被帶到哪的，你下次要機靈點，人家逼你喝酒，你不會躲酒嗎？假裝喝了拿去廁所吐掉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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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韓果的謹慎，蘇汐汐反而像個天真無邪但貪玩的孩子，在留甜俱樂部工作了那麼多，被客人耍了那麼多次，還是學不會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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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位極具魅力、穿著性感衣服的Omega走過來，雖然全身散發著風塵味，卻意味地融合在此刻強勁性意味的場面，「你們再吵下去客人都快等不及了，果果你別擔心，我會看著汐汐的，你快進去３號包廂啦，他們指名點你去陪，我都快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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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作為Omega露出盛勢凌人的氣勢，同樣讓人不敢小覤。韓果應了一聲，拿過吧台上的酒，便去別處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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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汐有些不滿，但一開口卻是撒嬌的語氣，「費爺他們最會為難人了，為難我就算了，你幹嘛讓果果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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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斜睨了一眼，說：「怎麼？你捨不得啊？你們兩個Omega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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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汐假裝吐了一下口水，因為周圍聲量過大，迫不得已貼到蘭姐耳朵旁，吹氣聲細語：「誰說我喜歡韓果了？我喜歡……大膽、放蕩、搞起來帶勁的……像蘭姐一樣。」說罷拔腿就跑，馬上朝舞池奔過去，讓人家想打他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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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姐沒好氣地盯著這隻小東西，覺得他近來真的越來越會恃寵生嬌了，都不知道誰家能養出這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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