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正是佳節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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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和莫莉在性平會在準備聖誕節裝飾，一個辦公室只有兩人難免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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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靖站在梯上整理著燈飾，莫莉在下面幫忙扶著梯，有些不滿地說：「你說就我們兩個人要收拾到什麼時候啊，軍情處大部分部門難得放假全都出外了，我們還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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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會慶祝聖誕嗎？」孫靖頭也不回地問，仔細地擺弄著掛起的燈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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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嘖了一聲，找了張椅子穩定好梯子後說：「聖誕節早被陽神教騎劫了，見到他們篡改聖經內容就覺得噁心，一群為Alpha為尊的垃圾，我那個被踢爛下體的繼父也是這個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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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當然聽過莫莉說的過往，莫莉以前的名字叫莉亞，在一個多兄弟姊妹的大家族長大，但莫莉的父母婚姻不和早早離婚，愛面子怕被說閒話的Omega母親火速跟另一個Alpha繼父二婚了，他也跟隨母親與繼父一起生活。最初繼父對他特別熱情，經常鼓勵他努力用功讀書還會獎勵他好吃的，以致於對於繼父經常「不小心」觸碰其胸部與臀部的行為，他都沒有及時發現，到他發現有異樣時已經是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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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禽獸人渣最後判了多少年？」孫靖無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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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只記得當時是滿慌張的，我那Omega母親還安慰我說我會不會太敏感了，連女兒的話都不信，他不覺得Alpha會對完全沒有性魅力的Beta小孩有興趣，我還懷疑是我瘋了還是全世界瘋了。」莫莉無所謂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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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被逼得精神快出問題的莉亞趁著繼父睡著的時候，用繩子把他綁在床上，然後瘋狂拿東西擲他下體還用盡力氣踢了重重幾腳，在對方瘋狂掙扎中逃離家中，他頭也不回亦完全不理會從廚房衝出來的母親喊叫，一路奔跑到一所兒童疪護中心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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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到底是怎樣解決的，孫靖並不清楚，他當然都不會過問性騷擾的細節，他只知道莉亞最後被福利院收養了，雖然中途在少年犯罪拘留所待過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正義得以伸張，莉亞順利長大後成為他強悍無比的同事，加入了軍情處與性平會，同時也是教導弱勢用武力反抗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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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個了，蔣燃早早就跟我說他要晚點才到，怎麼政霖又這麼晚到？他又去哪個區做義工了？」孫靖還站在梯子上，回頭看著下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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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莫莉坐在辦公椅上，伸長雙腳在桌上，用筆點著桌面，「政霖昨天傳訊息跟我說洪家的地之前因為天氣反常所以影響了土壤，基因蔬菜種植大受影響，不過城市中央的天氣屏障發揮了作用，經常落下『人工雨』加上新添加的植物養分調節劑，問題已經解決了，政霖去幫洪家收拾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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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嘆了口氣，「大忙人啊，他要是有這麼多時間就不能留下來幫幫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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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跟一個老伯伯計較什麼？郝伯伯都快八十歲了，他又沒有子嗣，作為洪家的唯一繼承人一天到晚獨自在果園忙前忙後的，政霖是看不過眼才幫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就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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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其實就是見無聊發發牢騷而已，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位性平會副主席的本性呢，這人連看見流浪貓被困在樹上下不來也會主動爬上樹救牠，哪怕自己畏高到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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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時候跟郝伯伯這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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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面之緣吧。」莫莉起身走到側邊桌子擺放雜物處，從廢箱子裡翻找東西，「聽政霖說郝伯伯以前欠了洪家洪福壽一個救命之恩，這個洪福壽脾氣古怪，跟家裡人都不親的，唯獨收了郝伯伯當義子，郝伯伯接手他無人處理的農地，可惜三戰爆發後這片農地就被毀了，郝伯伯獨自一人離開豐城，來到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又幹起農作物收成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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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掛好燈飾後步下梯子，然後試一下關燈的效果，又問：「當初豐城在三戰後被聯邦國吞併了，成為第7區中的一個市，所以郝伯伯實際上沒有離開自己的家多遠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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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搜出一個久未有被使用、佈滿灰塵的電腦螢幕，莫莉有些嫌棄地把它扔到地上，「郝伯伯不知道為什麼對故土特別有感情，但我想這跟洪福壽無關，他更像是……失去部分記憶了，聽政霖說他第一次遇見郝伯伯是在街上，他走到分岔路時迷路了，政霖帶他回家，他一直念念有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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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孫靖聽故事聽入迷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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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安……」莫莉歪了歪腦袋，踩了一腳地上散落的廢物，「大概這兩個字吧，詳細你還是等政霖回來再問他，我找到了一堆舊電池還能用，你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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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東西的同時，沒有人知道莫政霖正坐在宿舍中點算著收來的聖誕禮物，只是他的樣子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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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是不適合當聖誕老人！」莫政霖把臉上的假鬍子扯掉，脫下了通紅的聖誕老人裝扮，便躺在床上累得懷疑人生，他眼睛半瞇著，看著房間門自言自語，「要不是陳妹妹臨時拉我過去，我還真不想去福利院了，但回來的時候又遇到郝伯伯有事要幫忙，我總不能有忙都不幫對不對，這還算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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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終於整理好自己收到的聖誕禮物後，又疊好了自己準備的禮物走出房間門，因為禮物盒遮擋住視線沒察覺前方有人，直到走近兩步被一張臉孔猝不及防地闖進了自己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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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嚇人會死人的！」莫政霖勉強壓制住差點暴露的尖叫聲，想把聖誕禮盒放到一旁的地上，但此時面前的人眼明手快地接過其中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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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又大又重的盒子在蔣燃手上輕如鴻毛，他習慣性地冷眼打量了一番莫政霖，說：「你怎麼不叫搬運機械人幫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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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也沒必要吧，就幾個盒子而已，我自己就行。」莫政霖見對方為自己負擔了部分重物，趕忙道謝，「謝謝你，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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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皺起眉頭，用語音打開了Admin系統的訊息頁面，「我收到孫靖和莫莉訊息，就知道你一定在準備聖誕聯歡會的東西，既然我都有份參加當然來幫你的忙，你頭上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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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見到他的視線盯著自己左上角別著的花朵，他剛剛忙著脫聖誕裝扮卻忘了頭上的，「紫苑花，我今天去福利院陳妹妹給我戴上去的，他說很配我，嘿嘿……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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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蔣燃看了一眼，又回頭走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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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宿舍朝性平會的方向邁去，莫政霖見氣氛靜下來，又打開了話題：「你今天也跟我一樣遲到，是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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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蔣燃說，「北部那群小孩想見我，還暪著我大老遠坐列車過來，我趕到過去車站時，一個二個都等到餓肚皮了，唯有帶他們隨便吃一些才打發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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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莫政霖卻能品出一絲溫暖，不自覺地微笑道：「想不到蔣中尉還是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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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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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莫政霖啄磨著用詞，差點手滑把禮物盒扔到地上，趕緊把盒子再抓緊，「很疼愛孩子們，你以前在北部駐守部落，突然要調來南部工作，他們肯定很捨不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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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蔣燃見他這麼手忙腳亂，也沒有去插手，只是默默放慢腳步讓他跟上，「總會分開的，其實我從來不覺得節日有什麼重要，不過是找個理由見一些很久沒見的人，敘敘舊聯絡感情而已，但時間久了很多人就不會再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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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沒有馬上回話，想了一陣才說：「但節日的意義本身就是為了紀念，即使現在的唱聖詩班已經在三戰後大幅減少，加上陽神教等新興宗教掘起，但仍然不會埋沒傳統節日本身的意義，你以前在家時都沒有慶祝聖誕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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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陽神教，蔣燃莫名生出了一陣怒火，壓制著沒有發洩出來，但咬牙切齒地說：「沒有！我的父親從來不會慶祝任何節日，我們都不會跟他討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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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蔣燃的脾氣，莫政霖乖乖閉嘴沒有再提起陽神教，他也打從心底裡不想知道陽神教的消息，所以轉移話題提起了今天在福利院裡，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扮成聖誕老人出現逗小孩高興，尤其是陳妹妹笑得最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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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點點頭，好像心情好了一些，用手指敲了敲禮物盒的表面，有些打趣地道：「到底準備了什麼？副主席，該不會跟你頭上那朵花差不多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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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莫政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瞟了一眼禮盒跟四周，「都是一些吃的，我自己買了一些零食，還有郝伯伯送給我的水果籃，現在聯邦國大部分人吃的喝的都是營養補充品，傳統食品買少見少了，你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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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已經走到性平會的門前，莫莉出現在門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瞇起眼睛懷疑地道：「你們又吃了什麼所以腳步特別慢？我在窗口已經看見你們了，竟然施施然慢吞吞地走過來？你們兩個遲到的都給我罰站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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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自然不管他，直接把他抓著門框的手扒開，無所謂地大步流星走進去，沒想到莫莉此時彎下身使出了一招掃堂腿，蔣燃像是早有預備般彎起了腿，把右手上的禮物盒拋到上空，在莫莉被他腳的力度踢到不穩時，蔣燃把空出的手向他胸口大力按去，莫莉差點沒站穩就朝後面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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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陣快速的「嘩啦啦噹」的聲音後，禮物盒準確地重新落在蔣燃的右手上，他朝莫莉怪異的站姿一笑，「看來近戰部與遠攻部兩大部門的愛將還是沒進步多少啊，下次偷襲別人記得紮穩馬步，不然向後撞壞頭就不好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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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莉的怒罵聲和孫靖的打圓場下，莫政霖看著蔣燃慢悠悠地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把禮物盒放到桌面上，他彷彿在一瞬間從對方平日裡公事公辦、一本正經冷臉上，竅見一絲輕微情緒的流動，即使是調侃的戲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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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嘴裡說沒有，但或許他潛意識是有一點點在意這個節日的，甚至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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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自己不是一個人，期待自己也能跟其他人一起慶祝，即使他們各有不同的立場與異見，即使他們可能聊到下一個話題又會再次爭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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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把重重的禮物盒放到大家面前，並拉過激動得紅臉的莫莉與手足無惜的孫靖，面對著回復平日表情的蔣燃，高興地說：「現在人齊可以慶祝了，祝大家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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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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