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平會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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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累極趴在桌上，右邊擺放著凌亂的紙質文件，左邊開了Admin懸浮屏幕開始掃視，有些不耐煩地把螢幕縮小又放大，從平面轉到立體，仔細地盯著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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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主動點呢？以前是蔣銀跟政霖一起出去辦事我都不覺得什麼，但那個蔣燃跟政霖出去，我腦海就浮現出一幅畫面──白兔被狼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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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坐在鄰近他不遠的桌子上，有些好笑地問：「誰是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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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要問嗎？」莫莉有些不忿地站直身，「現在他當主席我是不敢說什麼，但政霖對他的態度大家有目共睹，但呢？唉，脾氣這麼差又難相處，我們不主動做些什麼，恐怕他會向總司令報告，把我們通通炒掉！到時候就真的被投閒置散了，被遷往北區守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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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被炒掉啊？」一個聲音從門後響起。莫政霖一進門就對他們打了個招呼，輕車熟路地坐回副主席的位置，「我對蔣主席還是很尊敬的，或者有些想法他是跟我們不一樣，但他為人還是很正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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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轉了個身，擺出哀怨的表情，手上做了個「喀嚓」的動作，「就是這樣才死，他這個人習慣獨來獨往，上次你帶他去福利院，結果不就是談不來嘛，他這個人就是冷血的，平時為人抱打不平出風頭，但暗地裡根本看不起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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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本想跟著一起笑，但看到門後的來人馬上閉嘴，並對抱怨中的莫莉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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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這樣，武力比不過他姐姐，待人處事又不夠政霖圓滑，他以前在守在北區估計都沒有多少個人跟他一起吧，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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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怎麼了？」蔣燃邁步來到辦事處，逕直走到莫莉面前，「我不怕背後有人對我閒言閒語，但希望不要光說不做，拖慢我們整個性平會的進度，你有意見歡迎提出，但不要帶私人情緒，軍情處不養只會抱怨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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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莫莉還想什麼反駁，但馬上被孫靖衝過去阻止了，他說：「早安，蔣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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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瞥過了兩人一眼，同樣道了早安後說：「早安，不過你們還是叫我全名夠了，我還是不習慣『主席』這個稱謂，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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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是對莫政霖說的，對方只是朝他淡淡地笑，然後說：「那……蔣燃，可以過來一下嗎？我想跟你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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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走入一個獨立房間，莫莉和孫靖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一起轉過頭去看著閉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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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上門，蔣燃就說：「上次教訓不夠，現在又跟我說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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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在丁源那邊得到了戴中龍和王曦的照片和當天他們在其他區活動的監控紀錄，除了看不到的後巷外，兩人沒有特別異常的舉動。我今早就跟夏間柔聯絡過了，他的伴侶已經回到了家，但對留甜俱樂部的事隻字不提。」沒想到莫政霖直接聊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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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關鍵還是第11區，我昨天在第10區後巷裡救了一個被騷擾的Omega。」蔣燃也直接了當講出昨天的經歷，掏出從老虎哥身上得到的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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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最近性侵事件跟那神秘的藍鸚有關係，莫政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眼神打量著他手上的針筒，「如果興奮劑確實流出市面，那恐怕受害者會越來越多，這次我們要插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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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對他忽然轉變的態度有些不習慣，假裝咳了兩聲，手指在他身後的桌子敲了兩下，「你帶我來這裡就是單獨告訴我這些情報？外面兩人不需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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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可以幫忙檢驗你手上的針筒，只要你願意給我們。」莫政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神態自若，「如果費洛蒙濃度過高，會刺激Alpha情熱，是有可能加劇性侵的情況，但現在還不能肯定是不是只對Alpha有效，還有戴中龍的身體檢查報告裡確實有殘留的興奮劑成分，但無法肯定是不是跟你手上的針筒是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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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皺緊眉頭，雙手環腰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此時莫政霖卻鄭重地跟他鞠躬，連見慣大場面的他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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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莫政霖看著他的視線非常認真，「你作為空降的主席，不熟悉不了解怎樣跟受害者溝通是正常的，我應該更好地引導你，而不是指責你，帶你去福利院那時候是我感情用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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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聽起來很真誠，但蔣燃就是莫名感到別扭，馬上擺擺手：「沒事，我這個人確實是神經大條，也沒有你細心，我沒住過福利院，小時候只有跟蔣銀和父親相處的經歷，唸軍校的時候也是獨來獨往，只有在駐守北部時跟當地的小孩相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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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有些好奇，「你以前跟蔣榮譽上校，唔，我是指你父親是怎樣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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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對方應該露出緬懷的表情，想不到蔣燃收起了表情，甚至用諷刺的語氣道：「他啊，恨不得把我們調教得跟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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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時他就受盡了磨練，他的父親蔣辛就像高高在上的惡魔教官一樣，他跟蔣銀彷彿不是他的兒女，而是需要被調教雛鳥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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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試過因為不小心打翻了麵粉而被父親罰深蹲一百下嗎？」蔣燃自嘲地笑，「有一次我調皮拿了他褲袋上一個新型燃料打火機來玩，不小心燒著他的褲子，馬上把我打得上竄下跳的，那時候蔣銀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因為他沒可能幫我讓兩個人一起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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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下出孝子」的理論在Alpha身上實踐得很明顯，但沒想到連Beta的女兒也一併「教育」了，真不知道說蔣辛是一個對性別一視同仁的嚴父還是說他確實對小孩子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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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哭過嗎？」莫政霖關注點跟其他人不同，別人關注他痛不痛，他反而關注他的情緒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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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被問得一怔，「怎麼可能？而且為什麼要哭？受傷忍一下就好了，我父親也不是傻的，他不會真的把我打死，最多身上會有傷痕，但多多鍛鍊、吸收足夠的營養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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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徹底無語，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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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受傷害的人都在維護施襲者，他似乎沒有立場安慰蔣燃，對方根本不在乎甚至覺得自己父親的暴力教育沒錯，因為雖然過程辛苦，但他還是平平安安長大了，他的能力也得到大家認可，只是同時養出一隻不懂哭泣不懂正確釋放情緒的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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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以為蔣燃對陳妹妹輸出一套「武力出奇蹟」的理論是出自他的個人心得，現在看來家庭因素對他的影響更大。有很多東西觀察過後，就知道起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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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不評論蔣辛對子女的教育是對是錯，咳了兩聲拉回正題，把Admin懸浮畫面拉給蔣燃看：「11區的位置雖然不是難進，但環境狀態不太好，隨處可見的醉漢和性工作者，尤其是於各個娛樂俱樂部，有些會故意屏蔽了連網的訊號，我們即使有Admin都不一定能同步發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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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燃聽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感覺11區就是罪惡的窩藏地，以前某城市都曾經出現這些堪稱三不管的地方，但沒想到三戰後的現在還是存在，看來科技發展到多先進，還是無法完全遏止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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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才是罪惡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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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見他陷入思考，逕直繞過他身邊，打開了房間的門，外面貼著的一個腦袋差點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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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因門推開而受慣力一個踉蹌，但扶著門邊的牆穩住身體，被發現了唯有擠出笑容：「嘻，政霖，你們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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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開口前，蔣燃先走過來，對孫靖說：「你先拿我帶來的針筒到科研部，看看跟戴中龍身上殘留的興奮劑吻不吻合，然後我跟莫政霖要秘密潛入第11區，你要做出一個不受網絡屏蔽器的影響的儀器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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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靖有些懵，等蔣燃走開後，莫政霖緊隨其後，經過孫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拜托你了，這次任務你跟莫莉留在總部，我跟蔣燃去就好，人太多反而容易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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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一起走再逐漸分開的背影，孫靖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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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莫莉剛剛接到任務離開了，不然看到這兩人和諧合作的一幕大概是嚇得掉下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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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段，莫政霖提早了十五分鐘離開說是有要事要做先離開，蔣燃坐在辦公椅瀏覽著Admin上面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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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夏間柔和戴中龍得不到更多的資訊，他只好親自到11區查個水落石出，Omega的權益著重度理應高於Beta和Alpha，但他終究不是Omega，還是無法理解得知社會上性侵事件增多時的恐懼感，這也是他無法跟長期受家暴的夏間柔產生感情共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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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帶他到福利院見小孩子，其實是為了增加他對弱勢的同理心，從而勝任性平會的日常工作，這點他是明白的，但對於陳妹妹不敢反抗霸凌的原因，他還是沒辦法能完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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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弱勢之間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對方的處境，但莫政霖好像天生就被植入了共情別人的系統，不管任何人向他傾訴苦難，他也能全盤接受和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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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難道莫政霖曾經也面臨過比夏間柔和陳妹妹更難受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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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堂依舊多人，蔣燃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值飯點各部門的軍人也出來吃飯，他到自動售賣機選了三瓶大營養瓶準備今晚出發第11區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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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百無聊賴地盯著一個方向，漸漸地才發現身邊的視線越來越多，在側中間櫃位的大武的眼神看著他好像看著一隻蒼蠅，但今次他不敢冒然上前主動挑釁他了，反而跟身邊任顧的跟班與同事談論，其他人的目光向他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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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聽清都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蔣燃索性一喝完營養液便把包裝袋往後一甩，剛好投進了身後的智能走動垃圾桶，發出叮噹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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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裝懶洋洋伸了個懶腰，雖然聽不清別人在說他什麼，但捕捉到一些字眼，比如『蔣銀』、『長官試』『軍令部』這些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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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是天生就故意跟蔣銀對著幹，而是他根本完全搞不懂跟他一起出生、長著同一張臉的Alpha姐姐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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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政霖讓他想到以前的蔣辛，從小對他兩姊妹的要求格外嚴格，幸好他的Omega弟弟選擇跟母親蘇淡一起，不然留在軍校只怕他嚇得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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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次他和蔣銀各拿了一包營養奶回家，是參觀最新的食物基因改造庫得到的獎勵品，蔣銀對他說：『你把奶給我，我把珍藏的飛鷹獵槍給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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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已為真，把手上的奶給了蔣銀，但蔣銀無動於衷地向前走，無視他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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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蔣燃發現被騙後，一拳朝蔣銀的後腦勺揮過去，蔣銀活像後腦長眼似的，二話不說直接一手用力拉住他揮出去的手肘，右腳則是精準踢進他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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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蔣燃經驗不足，只來得及用手撫著自己的腹部，就被這一腳的力度踢倒在地上，蔣銀像勝利者般，另一隻腳也踩在他的大腿上，站在他身上，用俯視的目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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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頓的蔣燃才終於發現，蔣銀看他的眼神跟仇人沒分別，他本來以為平時訓練時姐姐對他用了十足十的力度是想他進步，但看來不是，他真的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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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什麼，這件事隨著蔣辛回到房間便翻篇了，作為父親的他面對兩個同樣沉默寡言的女兒也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他沒察覺到兩姊妹之間的競爭意識已經超越了尋常孩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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