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闇己便越來越絕望,他身周的氣也出現了變化,而且是很不好的變化。
闇己突然變得痛苦難耐,身旁的葛岐老夫人被嚇了一大跳,她不可以讓布椎家的宗主在齋島出意外,連忙查看闇己的情況,卻被闇己拒絕,並嚴令她速速遠離他,這時葛岐老夫人才察覺闇己的體內埋藏著巨大的「念」,可以吞噬一次的「念」,接近的話確實很危險,這個布椎家的宗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的體內居然寄宿著這麼的一個「念」,眼見他因為失去重要的人而失控,葛岐老夫人感嘆這個布椎家宗主實在過於年輕了,居然會在別人的眼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沒事的,闇己,冷靜。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闇己似乎聽到了妊雲旗的聲音,他往海邊四處張望,只見妊雲旗浮出海面,高舉著一把劍,一臉輕鬆的笑意看著闇己。
「闇己,我找到神劍了!」
闇己在看到妊雲旗的那一刻,體內暴躁難忍的「念」便安定了下來,旁邊的葛岐老夫人鬆了一口氣,看見妊雲旗安然無恙,連忙指揮手下人去救援她,把妊雲旗救上岸後,闇己忍不住上前一把擁抱著她,像擁抱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
「太好了,妳沒事,我還以為妳已經……」
妊雲旗可以感覺到闇己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她這才意識到在自己墜海,生死不明後,闇己有多為自己擔驚受怕,而妊雲旗不知道的是,經此一事後,闇己徹底意識到妊雲旗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無法承受失去妊雲旗的後果。
「沒事的沒事的,別緊張,我還活得好好的,你看!」妊雲旗拍拍闇己的背,示意他安心下來。
妊雲旗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能是因為使用神劍消耗過多的緣故,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在失去意識前,耳邊傳來闇己焦急地呼喊她名字的聲音。
不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來,妊雲旗發現除了闇己在一旁看護她外,還有寧子也在場,為什麼寧子會在這裡?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
「妊小姐終於醒來了,幸好平安無事,不然的話就要去醫院了。」寧子為妊雲旗安好而感到高興。
「寧子妳怎會在這裡?這裡是?」
「這裡是葛岐家的客房,是布椎家在瀨戶內海的遠房親戚,我在蒿那裡知道你們去了齋島之後,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才想來這裡找你們,不過看樣子,阿闇應該完成了神事吧。」寧子笑呵呵地說。
「寧子,別說,妳的預感真准,妳知不知道闇己差點失去珍貴的第一次了。」妊雲旗迫不及待地想敍述闇己遭遇的事。
「珍貴的第一次?」寧子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不要說了,我不想再想起了!」闇己一想起自己差點失去清白,感到非常羞恥,並氣得滿臉通紅。
「我想知道,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寧子從中聞到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或許是因為身為姊姊的血脈壓制,就算闇己再怎麼不情願,但還是老實回應,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回答:「葛岐家要舉辦的是祭拜磯良神的儀式,本來是要我作為祭主協助舉行神事,但後來我知道要和被選中的齋女……那個……說是模擬再生和誕生的過程……當然我果斷拒絕了,只是想不到他們為了神事可以舉行,居然強行把我迷暈,把我送去儀式場地。」
闇己雖然說得含糊,但該說都說了,真難為闇己為了敍述整個經過說了那麼多的話。
「寧子?」
在妊雲旗為此感慨萬分之際,被闇己的一聲「寧子」吸引了注意力,看見闇己異樣的神色,是寧子有什麼事嗎?於是她扭頭看看寧子,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寧子的臉色非常可怕,可怕到猙獰的程度,這是她從來沒有在寧子身上看見過的表情,一直以來寧子給予她的印象都是溫婉大方的大家閨秀形象,何曾看見她出現過這麼樣的表情?
「……寧子,別太擔心,闇己一點事也沒有,所幸臨時有可替代的人可以擔當祭主的角色,所以闇己不需要參與這種神事,放心吧。」妊雲旗小心翼翼地安撫道。
寧子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她很快恢復平常溫柔可親的表情,說:「抱歉嚇倒你們了,妊小姐妳渴不渴?我倒杯水給妳吧。」
「有勞了。」妊雲旗有禮地回應。
待寧子離開房間後,妊雲旗壓低聲音對闇己說:「剛才你姊的表情很可怕。」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寧子那副樣子。」闇己一臉相當擔憂的神情。
「說不定只是太擔心你了,畢竟她是你姊。」妊雲旗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還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遂轉移話題,「話說我們哪時候離開這裡?」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立刻離開,這種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闇己一臉對此倒胃口的樣子,可見他對齋島的印象奇差無比。
妊雲旗見不適宜再繼續這個話題,本想再次轉移話題,突然她想起一件事,驚叫:「神劍呢?我的神劍呢?」
「在妳旁邊。」闇己往妊雲旗身旁的位置指了指。
妊雲旗看見神劍確實躺在她的旁邊,感到鬆了一口氣,畢竟不久之前邑見還在場,怕他打起神劍的主意,於是她把這個疑慮告訴闇己,闇己沉吟了一會,說:「之前妳不是問過我,他為什麼想要得到神劍嗎?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他好像受到某個人家的照顧,他覺得受人恩惠就要報答,知道那個人家需要神劍,所以作為回報,才會想搶奪神劍。」
「那戶人家是?」
「我也不清楚。」闇己搖搖頭,遺憾地說。
見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妊雲旗轉而談論起她墜海之後所遇到的事,在她接觸神劍時,一些記憶湧入她的腦海中,似乎是爭的妣祖夙曇和某個少男的對話,推測那個少男大概是和布椎家有關係的人,而闇己一直笑著聽著。
這時寧子倒了杯水,正要回到妊雲旗和闇己所在的房間中,卻在未掩好的房門處,看到闇己開懷地笑著,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寧子內心一直埋藏著一個秘密,是不能訴說於世的秘密,她愛上自己的親弟弟,大概是六年前的事了,當時進行著守靈法事,年幼的她和闇己在院子裡玩的時候,無意中從親戚的談論得知她和闇己是異父同母姊弟的事,那時候闇己臉色鐵青、面無表情,和平時的闇己有很大的不同,彷彿在她眼前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男孩子的臉,或許由那個時候開始,她對闇己就有異樣的情愫,而這情愫隨著時間流逝,開始越演越烈,她知道自己必須制止這種禁忌之戀,但看到闇己少有的開懷的笑容,她就清楚意識到,她已經無法捨棄自己對闇己的感情了,為什麼她和闇己是親姊弟呢?如果他們不是親姊弟,她早就撲向闇己,訴說對闇己的深沉愛意了,但不行啊,她厭棄這麼醜陋的自己,想及此,她無法再待下去了,於是靜悄悄地離開了。
寧子離開葛岐家,往人少的地方哭泣,心中對闇己的愛意快要洶湧而出,卻無處宣洩,所以痛苦不堪,就在這個時候,一把深沉好聽的男聲突然響起:「哎呀呀,妳怎麼啦,一個人在這裡哭泣。」
如果妊雲旗在場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個男人就是邑見,並喝令他離寧子遠一點。
寧子聽到聲音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一個非常俊美的男人,寧子一眼就看出他是巫覡,而且和闇己一樣是「負」的巫童,再看看對方的長相,難不成……這個人是阿闇真正的父親嗎?
「妳是第一次見到我吧,但妳對我而言並不是初次見面,我可是見過嬰兒時期的妳啊。」
「你是……真前叔叔?」她記得阿闇的親爸叫布椎真前,於是她試探著問。
「這可真不錯,被這麼稱呼還挺新鮮的。」邑見看起來相當高興,他走近寧子,溫柔地托起她的臉,「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張可愛的臉,所以發生什麼事了?寧子,說來給叔叔聽聽吧。」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7JZR9s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