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塔在醒來時,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唯獨書桌上的夜燈以類似蠟燭的暖和橘光照亮了窗外那不斷畫下的雨滴。她龜縮在床上,棉被提供的溫暖讓她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只不過這個滿足感持續不了多久──寢室外那熟悉的腳步聲意味著工作的拜訪。隨著寢室的門被打開,一位茶色頭髮的女孩大步走了進來,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房內是否有人在休息。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El8JfeuNx
「該妳們上場了,議長要開會。」桃樂絲開口,早上才精心打扮過的妝容和鬈髮在此刻早已全毀──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剛被一盆水潑在身上一樣狼狽。
「半夜開會?」艾薇兒左手撐起身體,但同為侍者的他們早就知道有些緊急會議就是這樣突然,「外面雨勢大嗎?」
桃樂絲望向窗戶,「小一點了,剛才根本是瀑布。我要去洗澡了,妳們快點!是轄地會議,重要的,不用去派遣室了。」女孩將早已被雨淋濕的披肩像垃圾一樣丟到地上,獨自走進浴室。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Bqh3vLTC
艾薇兒哀怨地倒回去,嘴裡咕噥了幾句格里塔沒聽清的話。面對強烈的睡意,當然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出去,然而面對職責,兩人最終還是顫抖地將棉被掀開,迎接即將入冬的寒氣。兩人擠進浴室,無視正在洗澡的桃樂絲,將清水拍打在自己的臉上、藉著刷牙的過程中等待自己清醒。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Qq2tuIkI
「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在開會。」桃樂絲的聲音隔著起霧的玻璃門傳來,下班也意味著她對人的態度終於回到了大家最喜歡的溫柔,「說是普丹的事情,還有玫瑰島。」
「那場恐怖襲擊?」艾薇兒咬著牙刷,梳子則忙於將自己如火一般的紅髮梳順。
「對,五名學生死亡,還有十幾名島上的守備隊人員。」桃樂絲回答,「真是場屠殺,群裡一大堆人都在討論,奈倫還說可能會開戰,就像當初黑太陽那樣。」
艾薇兒聽到這猜測就不高興,「奈倫只會亂講話,要是在古代,他舌頭早就被拔了。」
「像他這種人估計活不到舌頭被拔的時候。」格里塔將嘴裡的泡沫吐掉,然後用了點洗面乳在手中,隨便在臉上抹來抹去,期望它們今日的效果可以和它廣告上那樣好。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eNeK3Oiph
幾乎是在十分鐘內──這是格雷斯丁侍者訓練的標準時間──兩位身穿米色制服身披墨綠色披肩的侍者便走出寢室,那清脆的腳步聲則隨著兩人靠近大門而漸漸被外頭的雨勢掩蓋。格里塔率先來到門口──外頭的雨勢讓大門上的屋簷形成了一個小瀑布。而在更遠的黑暗,無數燈光藏匿在冰霧之中,塔樓與塔樓宛如黑夜中的巨大尖刺──沉睡的阿克隆城彷彿將時間靜止一般。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F6epxclu
「在那裡。」艾薇兒拉了拉格里塔的袖子,手指向整座城堡中少數幾個燈還是開的塔樓──一個人影就站在那,不知道是否有看見兩人。「跟我走,能不淋雨就不要淋。」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tmEXxrVC
兩人穿越走廊,爬上石階然後走過銜接在塔樓與塔樓之間的天橋,橋的盡頭是一棟被當地人稱作「王座廳」的主堡──象徵格雷斯丁的綠底金龍旗幟就懸掛在灰石牆上,由兩位米色制服的守備隊士兵看守。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Kwwk2zjDn
「兩位,我是奧拉登.瓦格納戒士。」一位身穿米色戒士制服的金髮男子走上前,像是知道兩人要擅闖一樣擋在前面,「我稍早有請桃樂──」
「我知道,有重要會議。」艾薇兒揮揮手。
「是什麼內容?」格里塔則更習慣直奔重點。
戒士的臉像石像一樣冰冷,讓第一次與他共事的人都會懷疑是否是自己說錯話,「國家機密。所以各位在會議後也得隨時注意言行。」他轉過身,但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又轉回來,「格里塔,妳去會客室帶人,有一位戒士在那,他和這次議會有關。至於我們,我們會在地下會議廳開會。艾薇兒,妳跟我走,我們要去準備東西。」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My7fXRa8x
說完戒士便帶著艾微兒朝另一條走廊走去,留格里塔一人在這裡消化剛才的話──身為格雷斯丁的政府人員,要負責協助某些機密會議的召開本來就不是什麼需要讓人緊張的事情,但在晚上?格里塔走過走廊,看見辦公室內仍然有人在埋頭工作,好像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而非半夜兩點。不對勁。她心想。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moCPUt3K9
奧拉登戒士並沒有說明訪客到底是誰,甚至是男是女都沒有,但格里塔一直都知道戒士絕對不會說多餘的話,顯然這次也不例外──訪客室裡就只有一個人,這位年長的男子一頭整齊簡短的白髮、身穿代表普丹戒士的深灰色制服。共和藍的貝雷帽被他放在大腿上,好像即便現場只有自己一人,他也得遵守某個禮儀。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nUak0v5X
「你好。」格里塔在開口以前,老戒士便注意到她,「我叫格里塔.卡達斯,格雷斯丁議會的侍者。我們的會議即將召開,因此請容我帶您前往。」
老戒士站起身,笑容不如那些守備隊士兵那樣冰冷,反倒像慈祥的老父親,「瓦倫特.卡羅賽爾戒士。還真是麻煩你們,這麼晚還要起來工作。請帶路吧。」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b3oyZdGN
格里塔露出禮貌的微笑然後轉身,腦中則思索著這個名字。玫瑰島總司令。而她很快就查出這名字所代表的身分──有一瞬間,對於那場恐怖攻擊的好奇幾乎快戰勝她身為侍者應有的禮節。格里塔也曾就讀聖普瑞斯,那可以說是她一段痛苦與快樂參雜在一起的七年時光,以至於她即便出了社會,那些回憶卻仍在深夜如老朋友一般跑來拜訪她。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VTcUEZOw
兩人以格里塔為首走過長長的走廊、無視那些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巨大油畫作品,順著石階一層又一層往下走。格雷斯丁議會城堡的地下樓層與地表上的建材顯然不同──這裡是用一種黑得不自然的石頭建成,牆與牆之間沒有縫隙,好似一體成形。如此陰暗的走道甚至讓有一年半工作經驗的格里塔在拜訪這裡時都還是會感到不安。走道盡頭是兩名戒士,他們正護著一扇黑色鐵門。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mYhC2QRSj
「格雷斯丁侍者格里塔.卡達斯。深夜值勤。」她將掛在脖子上的身分牌拿給其中一位戒士,「這位是普丹議會的瓦倫特.卡羅賽爾戒士。我帶他前來參加會議。」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ELnKpAE4
士兵點點頭,但顯然他們更在乎格里塔遞上的身分牌有沒有造假。在檢查通過後,其中一人轉身輕敲鐵門,然後往門縫裡說了幾句格里塔猜即便她靠近也聽不清楚的話。當他再次轉身面對兩人,身後的鐵門也被打開──艾薇兒站在門縫之後,揮手示意兩人上前。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zivE3iwO
地下會議室是個陰暗的地方,唯一的光源正是此刻瑟萊希.雷斯頓議長身後壁爐裡的那團火焰──火光就這樣在房間中間的平滑會議桌上舞動、在每一位官員臉上閃爍。除了火光能觸及的範圍以外,剩下都是黑暗的地盤,甚至讓格里塔沒法一時摸清這房間到底多大。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Bo0Lh6aj
「──周邊的山林也在山地兵團的巡邏下被翻了個底朝天,重要道路分別派軍隊駐守,所有隱蔽住戶也都接受調查了。林間空地現在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如同以往,如果敵人不想自取滅亡,我想他們不會貿然開戰。」說話的人是賽佛.普林──格雷斯丁澳文德的轄地總督。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M1EEO5PF
聽到「開戰」一詞的格里塔有些不安地望向艾薇兒,彷彿在期望此刻能有人向她解釋在她抵達之前的會議內容到底是什麼。身為格雷斯丁議會的侍者,兩人最終還是沒有讓好奇心干擾了一年半的專業──格里塔將椅子拉開,讓瓦倫特加入他們,艾薇兒則為他倒了一杯熱茶。完事後的兩人退回陰影,讓這陰暗的會議室裡只剩下長桌周圍的幾位重要官員。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MZGkuruM
雷斯頓議長在第一位報告結束後望向賽隆轄地的蘭娜爾.霍恩總督,「轄地內的情況呢?」
女總督清了清喉嚨,「恐慌已經平息,現在戒士也正在調查,必要也會抓捕一些散播恐慌的人。昨天就有五十一人因為造謠被逮捕。當然,新聞和報社也跟以往一樣,被告知不准報導此事。」
「百姓最終還是會知道,硬壓恐怕會造成反效果。」比斯.賽提恩總督開口。
「最好還是讓他們知道,如果我們要開戰,大家就得先知道敵人是誰。」說話的人是卡利斯.霍維爾總督──格里塔完全理解為何他臉這麼臭,畢竟玫瑰島也在他的管轄範圍。
「開戰這件事還不確定,但我們的確會談到那。」雷斯頓議長開口,伸手指向剛坐下不久的瓦倫特戒士,「這位是瓦倫特.卡羅賽爾戒士,是當時玫瑰島的總指揮。」
霍維爾總督的怒火瞬間回來,他連轉頭都懶,「而玫瑰島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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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陽:以前曾經存在於安徒斯的恐怖組織,主張將凡人奴役,巫師統治世界。跟安徒斯魔法政府打了很長時間的仗。
阿克隆:格雷斯丁魔法世界的議會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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