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開!滾!」安娜驚慌尖叫,伸手想將烏鴉、老鼠還有蒼蠅給趕走,但是沒用,牠們就連閃開的動作都沒有,好像安娜是一個隱形人似的。
「救我!安娜!救我!」雖然沒看見人,但是安娜知道那是碧翠絲。
「妳在哪?」安娜抬頭,馬上找到對方。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tbzrvUaT
碧翠絲這時已經被兩位身穿格雷斯丁戒士制服的劍士抓住頭髮,朝著一處暗處拖行,她知道那些人會對她做什麼。安娜轉過身,想抽出短刀,不料男子已經起身──他雙眼布滿血絲,表情猙獰得讓人發毛。男子將口中的短刀抽出,鮮血四處噴濺,在火堆裡發出嘶嘶聲響。最終,沾血的短刀就這樣落在安娜腳邊。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jPrI2SJF
「跟我決鬥,妳想救她就跟我決鬥!這次妳別想跑。」他如野獸一般地伸出舌頭,怒視著安娜。「讓沙爾神見證這一切!」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e9eByEUwu
安娜再次聽見碧翠絲的慘叫──她連忙抓過短刀,箭步向前衝刺,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對方砍殺。然而她第一刀就揮空了、第二刀也是。安娜連忙轉身,想趕緊拉開兩人的距離──就在這時,一個堅硬鋒利的東西就這樣捅進自己的腹部。安娜死死抓住對方的手,原本臉上的憤怒早已變成哀求、哭泣還有恐懼。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xY7qdQ3hC
安娜在顫抖中驚醒,發現手中的被單早已被自己扯破。她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汗水幾乎浸濕了她的頭髮。我就知道。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佳頌、克蘿伊還有艾米西亞就跟沒事一樣熟睡著,而她果然是唯一那位無法正常入睡的人。安娜小心地翻過身──窗外偶爾會有人走過,顯然在沒有人的深夜中散步是某些人的愛好,而這些人當中居然就有德溫。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Cd7In0U5
趴在床上的安娜幾乎只花了兩秒鐘的時間思考便決定爬下梯子、從客廳的椅子上隨便抓了件外套跑出寢室,追上德溫的腳步──她有好多事情想說、好多事情想弄清楚。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uP9RtMJim
「嘿。」安娜跑向德溫,看著男孩在轉過頭時臉上的震驚。
「妳這麼晚不睡覺?」德溫問她。
「睡不著。」安娜搖搖頭。
德溫咬著下唇,「做惡夢嗎?」
「你也是?」安娜問道。
德溫點點頭,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為這件事煩惱,「所以我才出來散步,而且我在這也睡不好。我不習慣陌生的床。」
「你每天都出來?」安娜問。
「沒有每天,我只是餓了,所以去超商吃東西。剛回來。」德溫回答,指了指安娜的外套,「這是佳頌的外套嗎?我剛才以為妳是她。」
安娜低頭看了一眼,「喔,我不知道。你……你應該找我的,我們可以一起去吃。」
德溫笑了,「三更半夜找妳出來?好吧,我以後會試試。」
他們繼續往下走,在岔路口決定不離開寢室區,而是順著道路往下走。「我夢到那些人,夢到他們在……屠殺我們。」安娜終於開口。
「我應該跟妳差不多,」德溫回答,聽上去還是感覺不出來這有困擾到他,「前天我還夢到我就是那些人。」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INUfZEPw
安娜沒有即時回答,而是認真思考這樣的感受──夢見自己才是殺人兇手、思考著將刀捅進那些無辜的學生體內時的感受是怎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絕望的眼神,到最後吐出最後一口氣、雙眼喪失光芒的瞬間又是怎樣的感受?安娜想到那位被兩人合力殺死的殺手、那個人死前的顫抖。想必就是那樣。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NGQkyIgK
「我還夢到碧翠絲。」講到她安娜馬上就後悔了,她發現自己又在哭──她當然沒有在德溫面前哭過,而她也感覺得出來男孩對安娜這突然的脆弱不知所措。
「我也……我也夢到他們三人。」德溫不自在地說,好像在承認自己的錯誤。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根本不受這影響。」安娜最後說。
「就……想辦法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德溫回道,「逼自己看書,跟你們跑東跑西,我不知道,只是即便這樣我還是沒辦法一覺到天亮不是嗎?」
安娜似乎根本沒有在聽德溫說話,她的腦海不斷閃過他們三人的樣貌,眼淚就這樣又流了下來,「他們死了……」
男孩緊閉著嘴,好像在想該如何回答,「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只不過每件事情顯然都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Ecg6wM1tV
安娜很討厭聽到這句話,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從戰爭爆發到現在,每一件事在他們看來都太過於巨大,而他們在這些巨大的悲劇面前只有做選擇與承受的份。他們從來就沒有資格去問為什麼、為什麼得是他們?為什麼他們得死?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8zTqU3wBU
安娜緊抓著袖子,「那個……我跟你講一件事……你、你絕對不准跟任何人說,」她終於看向德溫,口氣幾乎是在命令,「誰都不准。」
德溫像是被罵了一樣小心地點了下頭,「我不會說出去。」
這終究會給人知道。安娜吸了吸鼻子,同時也透過新鮮空氣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我、我喜歡女生……」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ziJ9dnCay
安娜當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坦白到底正不正確──她微微抬頭,看見德溫滿臉疑惑,好像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而當他發現安娜正在注意自己時,他卻又將臉上那份疑惑抹除,好像那樣的反應只是安娜一人的胡思亂想。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lFoQdMtkZ
「喔,」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對不起,但妳……」他抿了抿嘴,「妳跟我……我沒有歧視妳的意思,但妳跟我講這個做什麼?」
這句話讓安娜突然覺得好好笑,「因為……我……喜歡她。」
「喜歡誰?」德溫問。
「碧翠絲,我喜歡她。」安娜最後還是說了,那一瞬間她感覺就算這個祕密被人知道了好像也沒關係。畢竟他們都死了。
「喔,抱歉……妳一定很……感覺很糟……」德溫不自在地說,安娜知道他在說誰──碧翠絲與特洛伊已經在一起四年了。沒錯,是很糟。安娜很想承認,但是她內心還是知道分寸的,有些事情不能講,哪怕其他秘密都已經被公開。
「反正就是這樣。」安娜聳聳肩,盡可能地強裝自己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在乎,但有一點還是確定的,「你不准跟別人講,芬恩、佳頌什麼的,他們都不知道。你不能說出去,誰也不行。」
「佳頌他們也不知道?」德溫有些驚訝,「我不會說出去,我發誓。」
我不信。安娜突然又後悔了。他一定會跟芬恩講,然後芬恩跑去跟戴維斯說,戴維斯就會跟大聲公一樣向全世界廣播。
「那不然這樣好了,我們……我也說一個祕密怎麼樣?」德溫突然開口。
「什麼秘密?」安娜問。
「我其實也有喜歡的人……」德溫說,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要求上台唱歌一樣尷尬,「我……其實蠻喜歡……」他又停頓一下,「佳頌……我蠻喜歡她的……」
安娜看他臉紅成這樣就知道對方是認真的,而這份坦白也讓她感覺好多了。「好……很、很公平。」他們倆安靜了一段時間──連安娜都不知道有多久。等到安娜的情緒漸漸平復以後,她主動開口:「那……你……你要我幫你一把嗎?」
德溫苦笑一聲,好像早就知道安娜根本靠不住,「我想不用了,我只是喜歡,但我沒有要怎──」
「你少裝聖人了!」安娜帶著笑意吐槽,「男人最色了!怎麼可能喜歡了然後不接近?」安娜擺了個笑容,然後拉了拉外套,「喂,想不想穿穿看她的外套?」
德溫聽了也笑出來,「早知道不說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4OcmhydY
兩人在外面的時間比安娜原先想得還要長,但至少在這個晚上,他倆總算知道該怎樣面對惡夢──他們只能任其發生,忍受這段時間的磨難,然後讓疼痛感慢慢消退。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能走完。德溫總這樣說,但這次安娜不認為自己是孤獨的──她很感謝德溫願意陪自己闖進醫護室、願意陪自己承擔這一切。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LK0cIHGM
當安娜回到寢室,艾米西亞才剛爬下梯子──還未完全清醒的女孩顯然思緒還在剛才的夢境中,完全不知道這段時間室友少了一人。兩人像是親姊妹一樣搶著一樓的浴室,談話聲甚至大到讓剩下兩位女孩也被吵醒。這天安娜感覺自己充滿精神,她不再去回想那些惡夢般的經歷、不再去想著那三位的離世,她早已將注意力都放在德溫和佳頌身上,期待著男孩哪天會突然主動起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voUWzA8hf
到了午餐時間,一位戒士來到他們的餐桌旁,「請問妳們是薩班的對吧?」
「嗯。」克蘿伊點點頭,嘴裡正嚼著雞肉。
「呃,妳們有多一個床位對吧?因為有新人要住進來,」戒士又說,「她大概下個禮拜或……兩個禮拜吧,會來。」
「蛤?轉學生?」艾米西亞皺起眉頭。
安娜一聽就不高興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取代碧翠絲的位子。「叫啥名啊?」佳頌問。
「不是轉學生,她本來就妳們這班的,她叫……呃,碧翠絲.霍夫曼。」戒士看了眼紙條後說,「你們的老師要你們到時候帶她還有另外兩位熟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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