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墨卷軸‧劍與白羽扇 - chapter11 - 谷岢葉

谷岢葉，一種洞庭湖底才有的水草。

也是海敦年為了控制被他捕捉上岸的漁民少女，而加工製成的迷幻藥物。

這是一種，除了能夠麻痺一個人的心智之外，不僅具備成癮性，對於吸食者的功體還會有極大影響的藥品。

如果是普通凡人吸食，雖然對身體有害，但也就跟一般會使人成癮的毒品沒甚麼差別。

但如果是漁民一族或是水生的大荒妖物吸食谷岢葉，則體內的金丹及真氣就會被侵蝕瓦解成小單位的玄息，而這也是這種水生植物在洞庭湖底生存下來的方法。

誰想把它當作水草吃掉，就會反過來成為它的養分。

然而，在岳陽鎮的青樓之中做的生意，卻比這邪惡上百倍。

因為，他們讓那些被捕捉上來的漁民少女吸食這毒品，然後讓她們作為「爐鼎」，提供給那些上門來尋歡的客人們「採補」。

而此時，在岳陽行宮旁的邀月樓，谷岢葉的妖艷幻影籠罩著一切，彷彿一場美麗的噩夢。

海敦年滿足地坐在豪華床上，四、五個漁民少女被他左擁右抱，神智混沌地沈浸在藥物的幻夢中。房間中彌漫著淫亂而詭異的氛圍。

這荒淫的景象被負責治安的副樓主陳守風的敲門聲打斷。

他身穿一袭黑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長鞭，臉上露出不義的笑容。

「樓主，湖面下的傢伙上岸了，還有幾個陌生的面孔。」

海敦年懶洋洋地抽了一口谷岢葉，微微一笑：「陳守風，這是值得你親自過來報告的事嗎？難道你也對這些葉子上癮了嗎？」

陳守風靜默地看著海敦年，他的眼中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樓主，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們的動向不尋常。在那位墨者的醫館中，有人留下了秦淮十三匪‧黃梁的名頭。」

聽到這名號，海敦年頓時瞪大了雙眼，並揮手示意陳守風坐下。

「說詳細一點。」

陳守風將醫館處發生的事報告給海敦年聽，面色陰沈。

「樓主，不論是湖面下的傢伙，還是那個黃梁，都不是甚麼好對付的傢伙。」

海敦年悠然自得地笑了笑，一邊吸著谷岢葉的煙霧。

「哈，陳守風，去對外宣布明天將處決那些最近捕獲的漁民少女，不論是魚是蝦還是黃鼠狼，老夫便要看看，他們會不會自投羅網？」

陳守風聳了聳肩，點頭應允後，匆匆離去。

留下海敦年獨自在邀月樓中，繼續陶醉在藥物的幻夢之中。

這時海敦年一手握著谷岢葉吸了一口。

然而，他的神智卻沒有受到太大影響，這是他多年來對谷岢葉的克制。

在他眼裡，谷岢葉只是一種工具，用來控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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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岳陽鎮，街道上傳來了異常頻繁的腳步聲。

當身穿儒袍的巡管配上了兵甲，劍鞘與甲冑在行進間互相碰撞的聲響，便蠻不過耳目靈敏的人。

在眾人寄宿的客棧裡，金妍漓耐心地等待了許久，才等到眾人終於都睡下。

他躡手躡腳地走在長廊上，腰間已經繫上了那口被李芳隱取名為素雅之狂的長劍。

然而，當她準備走下樓梯時，一名少年已經坐在樓梯上了。

「劍可是劍客的第二生命吶。」李芳隱道。

「花我賣豆腐的錢買的第二生命嗎。」金妍漓停下腳步。

「既然擔心，那時候就該把他留下來，不是嗎？」

此時，客棧外再度傳來一陣巡管經過的腳步聲。

「今晚你喝的酒，比平常都多，為何沒有醉倒。」

李芳隱拎起酒壺，喝了一口：「酒水酒水，豈有應龍不能掌握之水？」

原來之前都是在假裝嗎？

金妍漓的心頓時涼了幾分。

見金妍漓沉默不語，李芳隱又接著說道：「街道上巡管至少有十五隊，每隊都是五人一組，其中定會有一名實力接近金丹境的高手。今晚大約每半個時辰就會經過客棧一次，卻一次都沒有進來。」

金妍漓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轉過頭。

「是你的誤導起了作用嗎？」

李芳隱搖了搖頭說道：「黃梁的作風再怎麼張狂，這麼明目張膽地留下姓名，任誰都會更懷疑是有人故意模糊焦點。但秦淮十三匪的名頭太大，黃梁的更是聲名狼藉，所以岳陽樓的主人不能賭。」

「但今天在街弄上聽到的消息……」

「就是再顯然不過的陷阱。」李芳隱站了起來，走到金妍漓身前，伸手阻攔道：「所以不要去送死。」

「我不去，也會有個笨蛋去。」金妍漓腦海裡閃過了范鰝的身影。

撥開了李芳隱的手，金妍漓往前走道：「這是我漁民一族的事，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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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簇。」嘆了一口氣，李芳隱從兜裡掏了根蒼麻草捲成的菸，點了起來。

聞到菸味，金妍漓納悶地轉過頭：「你是從哪裡……？」

忽然，金妍漓發現自己竟是一時之間全身無力，癱軟在地。

「從菖蒲先生的研究室找到的藥草。」李芳隱走上前去，將金妍漓抱了起來，往她跟碧華住的那間女客房去。

一走進房間，金妍漓就看見被五花大綁，嘴巴上還賽著一塊麻布的碧華，激動地用眼神求救著。一旁的床上，還有真的醉到不省人事的公輸汐。

「你到底做了甚麼？」金妍漓責問道。

李芳隱莞爾一下，用布擦去了抹在素雅之狂上的藥膏。

然後走過去把碧華嘴上的布拿了下來。

「公子你到底想幹甚麼！我可還是個清白的大閨女，更何況你已經有郡主了，是我們的駙馬怎麼可以有這個非分之想，但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你這樣太……」一拿開布，碧華就開始一連串的輸出。

李芳隱馬上就又將布塞了回去，只是塞的，是擦過用蒼麻草製成的，有強烈麻痺功能藥膏的那塊布。

「噓，等酒鬼醒來，好好照顧好你家郡主。」

「嗚嗚！＠＃＄％︿＆﹀」碧華掙扎著。

金妍漓不解地問道：「這是甚麼毒？我可是柳仙城的少主，怎麼可能有我會中毒，但你不受影響的毒素？」

李芳隱捏了捏金妍漓的小臉，貼近道：「因為這不是毒，而是麻藥。而苦艾配置蒼雲菸的劑量，是足夠麻暈一頭龍象的，除了我根本沒人扛的住。」

接著，李芳隱將素雅之狂繫在腰間。

「等等，你自己也說了是陷阱啊！」金妍漓喊道。

李芳隱點了點頭，全身氣機運轉。

「會自投羅網的笨蛋，可不只那隻石頭腦龍蝦。」

打開窗，一道龍影夾帶雲霧，騰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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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陰森的法場之中空氣凝重。

漁民少女們被推向刑台之上，谷岢葉的幻影使她們對這一切保持著麻木。

海敦年站在高台上，宣布這場處決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名有著深藍色的頭髮，右耳上有著鹿角般的珊瑚的男子獨自踏上了法場。

他身穿漁民族的傳統服飾，簡單而耐用，透露出一種質樸的氛圍。腰間懸掛著一口黑色的魚龍鐧，鐧柄上鑲嵌著閃著陰冷光芒的寶石，彷彿是湖水中閃爍的星辰。

陳守風在一旁觀察著，眼中閃爍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范鰝舉起手中的魚龍鐧，眼神堅定。

「海敦年，莫要欺人太甚了。」范鰝大喝一聲，衝了向前。

一場戰鬥開始了。

陳守風揮動著長鞭，三四名巡守挺立著長劍，構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

而范鰝像狂風般肆意橫掃，魚龍鐧帶起呼嘯的風聲。

陳守風進退自如，長鞭在空中留下劃破夜空的痕跡。

他冷冷對著范鰝說：「范鰝，你這是自投羅網，岳陽鎮可容不下你這樣的亂源。」

范鰝應對自如，魚龍鐧與長劍交錯，每一擊都攜帶著湖泊的狂澎之勢。

然而，范鰝的兵器並不能破壞陳守風的長鞭。

這時，海敦年突然舉起手中的投壺箭簇，一道運其周身氣機附著其上，箭簇投出的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長槍朝著范鰝射出，槍尖閃著陣陣寒芒。

范鰝面對著來勢洶洶的長槍，眼神堅定，魚龍鐧化為流光閃過，狠狠擊落長槍。

然而，在此刻，陳守風的長鞭卻迅速地纏住了他。

下一秒，另一槍已經貫穿他的腹部！

「跪下！」陳守風喊著，三四名巡守也趕上前，將范鰝制住。

海敦年冷眼旁觀，對陳守風命令道：「綁上法場！待會本樓主要親自動手，給這些漁民們一個難忘的畫面。」

范鰝被綁上法場，感受著手腕上的繩索緊緊勒痕。法場中央豎立著一座木構架，火刑柱在木台下方燃起，篝火映照出法場的鬼祟氛圍。海敦年站在高台上，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他等待著這場殺雞儆猴表演開始。

陳守風拿著長鞭，站在范鰝身旁，目光中閃爍著不屑和嘲諷。三四名巡守手持長劍，擺出包圍的架勢，一片陰森。

「范鰝，還有人來救你嗎？」陳守風冷冷地看著被綁在法場上的范鰝。

范鰝伸出右手，比了個大大的中指：「救你老母！」

海敦年哈哈大笑，他舉起手中的投壺箭簇，準備動手。

然而，這時，范鰝周身卻突然凝煉出一股強大的氣機流轉。

他雙手一揚，魚龍鐧脫手而起，輕盈地在空中翻飛。瞬間，鐧身閃過一道光華，將繩索割斷，范鰝身上的束縛消失無蹤。

「御水訣‧魚龍舞！」

「他娘的！」陳守風吃驚地嚇了一跳。

范鰝接住飛舞的魚龍鐧，眼神中閃出一股狂躁！

他快速地躲避著巡守的攻擊，鐧身與長劍相擊，激起火花四濺。

陳守風見局勢不妙，揮動長鞭，將法場中的火刑柱擊倒，引起一片烈焰。

篝火映照出范鰝臉上的不爽。

「噁心的人族！」范鰝揮動魚龍鐧，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此時，篝火的光芒中，他的身影顯得更加威猛。

在絕望的火海中，范鰝與巡守們展開了一場生死較量。

篝火燃燒的法場上，范鰝與巡守們的戰鬥如同烈焰中的狂舞。

魚龍鐧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靈動的蛟龍，劃破夜空，與長劍激烈交鋒。

「這傢伙不簡單，大家小心！」一名巡守嚇得大聲提醒，其他人也紛紛加強攻勢。

范鰝身手矯捷，避開巡守的攻擊，魚龍鐧宛如有靈性一般，每一擊都精準無比。

火焰映照下，他的身影如同優雅的舞者，卻又充滿力量。

陳守風揮舞著長鞭，企圖纏住范鰝，但范鰝的身法矯健，始終難以被纏縛。

長鞭在空中劃出一道鞭影，但都被范鰝輕松躲過。

「真是難纏的家伙，但你必死無疑！」陳守風冷笑著，手中的長鞭纏成一條銀白色的光線。

就在這時，范鰝忽然停下了進攻，他遠望高台上的海敦年，露出一抹冷笑。

「哼！」

陳守風疑惑地看著范鰝，但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轉頭，只見一道身影如閃電一般向他襲來。

「魚龍鐧的速度竟如此驚人！」陳守風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就被一記重擊擊飛。

范鰝的魚龍鐧化作光影，再度出現在他手中。他淡淡地看著地上的陳守風，冷聲說道：跟老子打，你們也配？」

巡守們震驚地望著被擊敗的陳守風，心中生出一絲恐懼。

而海敦年高台上的表情也略顯凝重。

「給我拿下他！」海敦年大喝一聲，其餘的巡守緊緊包圍著范鰝。

范鰝雙眸躁動不安，魚龍鐧揮舞間，對抗著四面八方的攻擊。

范鰝周身舞動的魚龍鐧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如同一場藝術般的戰鬥。他的身形在巡守的包圍中如影隨形，攻守自如，讓人目不暇給。

「低賤的漁民，也太難纏了！」一名巡守罵道，但仍然毫不退縮地發動攻擊。

這時，魚龍鐧帶起風雷之勢，范鰝仿佛融入武器一般，與敵人戰成一片。

然而，在數名巡守同時發動攻勢下，他逐漸感受到了壓力的增大。

突然間，海敦年在高台上冷笑一聲，手中氣機運轉，手中箭簇再度變幻，成為一柄比之前更為巨大的長槍。

「禮樂訣‧投壺箭令！」

范鰝察覺到不尋常，全身靈光一閃，試圖閃躲，但長槍的速度比他預料的還要快。

槍尖閃爍著寒光，竟穿透了他的殼甲，再度重傷！

海敦年冷冷地注視著范鰝，同時他的法術將魚龍鐧也同時束縛住，不再有任何掙扎的空間。

巡守們將范鰝制住，海敦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指輕輕彈動著谷岢葉的煙灰。

范鰝雙手緊緊握住魚龍鐧，但無法動彈分毫。

高臺上，谷岢葉縈繞，風中飄散著令人迷幻的氛圍，彷彿預示著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即將上演。

「啊啊啊啊啊────！」一股不甘心湧上心頭，范鰝大喊道。

然而，范鰝卻忽然感覺到一陣清涼，竟是一盆冷水潑在了他的臉上。

再度睜開眼，映入眼前的是在小船上的爐火中，一邊搓著手，一邊溫著酒的李芳隱。

等等，什麼意思？

「終於醒了啊，所以說別再叫了，差點沒給你嚇死。」

「這是怎麼一回事？」

「歡迎回到現實。」李芳隱遞上一杯溫酒：「迷途知返的中二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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