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墨卷軸‧劍與白羽扇 - chapter8 - 岳陽鎮

「你這樣根本是在胡鬧！」

上了岸，女扮男裝的金妍漓對著同樣被他打扮成書生模樣的碧華罵道。

走在岳陽樓前的廣場，碧華嘟起嘴說道：「郡主你還不是一樣！」

金妍漓連忙巴了她的頭，將食指放在嘴前噓聲道：「能不能小點聲！說了叫我公子！還有收起你的屁股，能不能像個男人。」

「可是我本來就不是男人嘛……」碧華喃喃道。

這時候，公輸汐出來當和事佬，一手一個抓著兩人的領子提起來。

然而，這麼一個有大長腿的女子出現，怎麼能不引人側目？

隨即就有幾個風流才子靠了上來搭訕。

而公輸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江湖打滾了，只是三言兩語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接著他們便按造原定計畫，前往墨家在岳陽鎮的隱藏據點。

然而沒前進多久，李芳隱便感覺到不對勁，說道：「有人跟上來了。」

「被瞧出來了？」金妍漓指的是女扮男裝。

她之所以這麼做，便是不想惹上麻煩。

「不像是登徒子。」公輸汐點了一根菸，說道：「那道目光看也沒看我一眼。」

好啦就你腿最長啦。

金妍漓內心上演了小劇場，平穩了一下後問道：「怎麼辦，要甩開嗎？」

李芳隱搖了搖頭：「我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甩不開。」

公輸汐笑著說：「別擔心，按造我們的節奏來就是了。」

接著眾人終於走到公輸汐印象中，那個在岳陽鎮上的墨家據點。

那是一間看上去不太大，甚至有些破敗的醫館，位處於熱鬧的岳陽鎮的偏僻地帶，荒涼之中帶點神祕。

「這就是墨家據點嘛，果然有那種范兒。」金妍漓點著頭說道。

「呃。」公輸汐愣了一愣，她印象中，上次來可不是這模樣。

眾人走進醫館，卻沒看見任何人，櫃台跟桌案上布滿了灰塵，甚至屋樑上都爬滿了蜘蛛絲。

這時，一名婦人恰巧經過，熱心地問道：「你們是來看病的嗎？」

一時不知所措的眾人只是點了點頭。

「那可真不巧了，這裡的大夫醫術是不錯的，但他幾個月前就離開了這裡了。」老婦人道。

「忽然離開嗎，為何？」公輸汐問道。

「說是研究有了個發現，但他無法處理，需要回京城找人來幫忙。他說處理不好的話，岳陽鎮可能會有瘟疫發生。」

「瘟疫？」公輸汐一改平常散漫神色，追問道：「那大夫可還有交代什麼？」

比其尋常大夫，墨醫的觀念中，比起治病，更重視預防。如果一個墨醫說可能會有瘟疫，那這消息便八九不離十。

老婦人搖了搖頭，說道：「大夫那行話，咱也聽不大懂，但大夫跟我們強調很多次，不論市井水還是河水，都務必要煮沸了才能呵。街尾那老張不信邪，喝了口生水後隔天立馬就犯了病，至勁還在床上躺著呢。」

「看來，這洞庭湖的事兒還不少呢。」李芳隱道。

而公輸汐明白，墨醫亦是墨者，此處既然是墨者聯絡的據點，就算暫時荒廢了，也必定會留下些甚麼。

「在外面等著，我去裡面看看有沒有機關密室之類的，興許還藏了幾隻鴿子呢。」公輸細說道。

找不到墨家傳遞情報的門路，找上鴿子或許也可以。

而就在公輸汐進入醫館深處之後，金妍漓若有所思地說道：「碧華，你留在這裡，不要離芳隱哥哥太遠，我趁這時候去看看有沒有紅珊或是其他被捉走的漁民們的消息。」

聞言，正在石階上閉目養神的李芳隱抬頭望了金妍漓一眼，點了點頭道。

「郡……公子，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不准，你跟上來只是我的負擔，如果遇上危險，我可沒辦法在戴著你的情況下全身而退。」金妍漓咬牙道，本來在老楚船上時，她便反對讓碧華跟上來，怎料李芳隱跟公輸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竟都縱著這小妮子。

想到此處，金妍漓又瞪了李芳隱一眼，後者則是忽感一陣涼意，皺了個眉頭。

碧華本還想掙扎，但見自家郡主堅持，倒也不敢跟她倔強。

況且，留下來也有留下來的好處。

此刻的李芳隱，穿著金妍漓替他裁的一襲白衣，雖然布料素了些，沒有什麼繡紋裝飾，但看上去仍像是個風度翩翩的雅士。

少年白淨的臉孔雖然有些蒼白，但配上頭上那根桃花髮簪，看上去是真好看。

真不知道郡主上哪找來這麼個好看的駙馬爺。

「好啦，我留下來就是。」碧華低頭說道。

而就在金妍漓離開醫館沒多久，坐在石階上閉目養神的李芳隱，卻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感覺，是玄息？不對，是妖潮的氣息？

睜開眼的瞬間，李芳隱一個翻江手上抬，攔下了迎面而來的一掌。

「弄啥子勒？」跟公輸汐混久了，李芳隱川裡川氣地罵道。

眼前是一個用黑布遮住了雙耳跟口鼻，卻目露凶光的男子。

同時，李芳隱一掌再翻，化作五爪扣住了對方手腕。然而他指尖傳來的觸感卻讓他發現，對方的整隻手臂，上面竟彷彿負載著一層硬殼？

而來者見一擊不中，詫異的同時，為求速決又是一拳朝著李芳隱轟去。

一開始沒將李芳隱放在眼裡，出手時只用了不到三分的力道。而後來的這一拳，他可是鼓足了勁力。

然而，李芳隱的翻江手卻是不與其硬碰，拳掌碰觸的瞬間，李芳隱借力化力地向後翻了一圈，站了起來。

來者頓時感覺這一拳猶如石沉大海一般，使的空虛又無力。

「哼。」來人暗自後悔自己過於大意，此時已失了先機，便不願意再糾纏，喊道：「碧華，快跟我走。」

而碧華則是這才反應過來，但腦中一陣納悶。

「認不出我了嗎？」來人氣急敗壞，衝上去拉著碧華的手就要走。

李芳隱見狀，哪由得對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足下一運勁，便是一個破空掌朝著來人轟去。

來者見狀轉過身來，一手將碧華拉至身後，一掌對了上去。

然而，李芳隱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對掌的瞬間，掌風卻是朝著四處竄去，直接吹開了來者遮蔽容貌的黑布！

「范鰝副幫主？」看清來者，碧華驚呼道。

「認出來了，那還不快跟我走。」此地不宜久留，范鰝拉著碧華就要離開。

而此刻李芳隱則是從容不迫，負手而立。

「等等，我不！」碧華硬生生地停了下來，甩開了范鰝的手。

「搞什麼狗屁！」范鰝怒罵道。

「走吧。」李芳隱擺了擺手，說道：「手下敗將要轉身離開，李芳隱從來不阻攔。」

范鰝轉過身，瞪著李芳隱道：「你說誰是手下敗將？」

「那是敗亡之徒囉？轉回去，走吧。」李芳隱不屑道。

「黃毛小子，不自量力。」范鰝抽出魚龍鐧，朝著李芳隱便是一鐧轟過去。

李芳隱見挑釁成功，也不更對方硬扛，只是不廷的腳步挪移，躲閃著。

「現在是誰在逃？」預判李芳隱動線，范鰝一鐧朝著李芳隱轟去，發在意先。

然而，這是李芳隱故意露出的破綻，只見他向後一倒，右腳往前一踢，竟是將雲梯縱給橫向使了出來，身形相後快速退了三大步的距離。

同時他右手凝起了劍指！

「明火絕‧火簇。」李芳隱凝訣，一團巴掌大的火焰朝著對方轟去。

「什麼破玩意！」范鰝見這團火看上去弱不經風，竟是不閃不避，任由其轟在自己胸膛之上。

只見范鰝身上竄出一團水氣，瞬間將火焰給熄滅，毫髮無傷。

「果然是漁民啊。」李芳隱將盤在髮上的桃花簪給抽了出來，捻在指尖道：「是什麼水族血脈的，王八嗎？」

「王你老母！」范鰝怒極，高舉魚龍鐧的同時運轉周身氣機，頓時鐧上纏繞著一股濃烈的水屬性玄息。

「御水訣‧渦流！」一股水氣凝聚成漩渦，接著猶如長槍一般朝著李芳隱貫去！

「聽潮觀浪訣‧一劍翻江！」李芳隱手中桃花瞬間化形成一口桃木劍，劍上刻有銘文，隱隱暗含著柳白齡的氣息。同時只見李芳隱持劍朝著前方一斬，一道劍氣如同巨浪一般高高捲起，竟是直接吞噬掉眼前的渦流！

兩招對轟，一時之間竟是直接將整個醫館的頂樑給轟塌了！頓時黃沙揚起，卻又同時沾染了周圍水氣，瞬間化作粒粒水泥落地。

「好招！」摀著中了劍招的胸口，范鰝不禁讚嘆，自他在這洞庭水脈的江湖出道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水屬性的招式上落了下風。

李芳隱負手而立，莞爾道：「承讓了。」

然後就被公輸汐一巴掌尻在腦門上。

「弄出那麼大動靜作啥子，要死了？」一手提著一籠信鴿，公輸汐罵道。

接著她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很氣，又走向前，給了范鰝的腦門一巴掌。

范鰝先是愣住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扶著腦門怒罵道：「何來潑婦，豈能羞辱於我？」

公輸汐瞪了范鰝一眼道：「沒腦子的，現在整個岳陽鎮的巡守都要往這裡來了，你一個漁民在這裡有多不受待見還不知道嗎？你倒是不怕，有沒有想過碧華小妮子？」

范鰝這時才冷靜下來，瞪了一眼李芳隱：「為何故意挑釁我？壞事！」

他本來不願多作糾纏，便是明白情勢不利。

李芳隱擺了擺手：「沒辦法，畢竟你看上去挺強的。」

公輸汐翻了個白眼，怎麼就沒看出來這李芳隱有武痴的屬性在？

這時，醫館外開始傳來紛雜的聲音，好奇的百姓跟鎮上的巡守們紛紛朝著醫館過來。

「這下怎麼辦才好呀！」碧華緊張道。

「走一步算一步唄。」李芳隱從容道。

用手指了指後方，公輸汐說道。「別算囉，墨者從來不作沒有退路的安排，這醫館後面有個地道，從那裏離開吧。」

「碧華，妳跟著他們先走吧，我來殿後，之後再去接妳。」范鰝轉過身，右手斜持著魚龍鐧。

然後就被公輸汐一手拎著他的珊瑚耳往後拖走了。

「混、混蛋妳放手！」被抓住珊瑚耳，范鰝頓時感覺渾身無力，完全不知道為何會如此。

「唉，早知道寶軀一脈的都是些石頭腦袋，但想不到這麼蠢吶。」

一直到把范鰝給扔進地道之中，公輸汐這時才彷彿想起了什麼。

「那個李芳隱呀，我們家小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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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金妍漓，獨自一人穿過了好幾個巷弄，一邊隱避著身形，一邊往這岳陽鎮中最陰暗的地區過去。

「螭吻郡主，這是自投羅網來了嗎？」暗巷裡，歐陽鱒嘴裡叼著一根菸，饒有興致地說道。

而金妍漓臉上不見半點慌張神色，從懷中掏出了一口龍頭匕首，說道：「我有一筆生意，不知道漕幫作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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