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世師 - 忠告

他看他。

沈默代替了所有動作，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了。

終於，其中一人受不了，率先開口。

「兩位，有事嗎？這麼尷尬，是在相親喔！」

燕馳月搔了搔頭，他最受不了這種狀況。

刺青男笑了笑，巴爾斯則警戒地瞪著他。

各式奇形怪狀、抽象寫實的圖紋他見過不少，倒是從未見過全身都刺滿類似的不知名符號。

那些符號透出的訊息，帶有特別的含義，跟他曾經見過的都不相似。

像是......某種文字。

燕馳月倒是不在乎，只是與夥伴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他實在不想再跟兩個男人拖時間。

「兩位如果不介意，我還有約，先走囉！」

燕馳月轉身想離開，一團血球立刻出現在面前。

「在留下你的小命前，別想離開。」

巴爾斯冷笑一聲，燕馳月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不讓你得手。」

刺青男指向巴爾斯，另一方則目露凶光。

「所以你是盟友，早說嘛！不過我看你不像是我認識的御世師，是新人嗎？身上的那些刺青很帥啊！」

「謝謝稱讚，有機會可以幫你介紹我的刺青師。」

「御世師？你身上的臭味，跟那些自命清高的混蛋不太像。倒像是......硬要將兩種不對味的香氣合在一起，那種失敗的刺鼻味。」

「你形容得真差，是不是見不得別人比你香啊？」燕馳月嘲笑地看向巴爾斯，後者怒瞪了一眼。

「夠了！既然妨礙到我，那就兩個人一起死吧！」巴爾斯的血滴飛向空中，接著形成一鋪天蓋地的網子，籠罩整條巷子。

「我們的戰鬥，就別讓閒雜人等礙事吧！」巴爾斯雙手一劃，兩把巨型血斧立即現形。

「以血為媒介嗎？血族的能力果然有趣。不知道，如果將你的血吸乾，會發生什麼事？」刺青男神情一變，露出詭異的笑容。

「真要打？」燕馳月不死心再問。

「打啊，為何不打？比起血族，我更想見識傳聞中的天才兄弟的實力。不用感到拘束，當成一場三方混戰的遊戲即可。」

燕馳月挑眉。

言下之意，是打算連我也打嗎？

「不管你從哪裡聽來的，想必你是認錯人了。我是有哥哥沒錯，不過我們不是天才。」

「喔？」刺青男饒有意思地看著他。

「誰都無所謂，你們的命都得留下！」

巴爾斯率先衝向燕馳月，無數血錐高速噴射出去，燕馳月一動也不動，視線仍停留在刺青男身上。

比起巴爾斯，這個立場不明的傢伙更讓人在意。

第一枚血錐碰到燕馳月前，他手腕微動，瞬間捕捉完成最小的閃避距離。

風動，止靜。

燕馳月施展靜之伐步，毫髮無傷地躲過血錐，瞬間來到巴爾斯面前。

巴爾斯裂開嘴，他早就得知燕馳月不少訊息，對於攻擊被輕易閃過絲毫不以為意。

結果並未發生如他所想的暴力對撞。燕馳月再度挪移身形，來到巴爾斯左後側，提劍快速連刺。

「天真！」

只見燕馳月的劍被瞬間成形的血盾一一擋掉，巴爾斯迴身一記猛劈，燕馳月沒有硬接，果斷拉開距離。

巴爾斯的雙斧卻硬生爆裂，四散的血塊炸開後又快速凝聚成一顆刺球，他一把抓起，使勁丟向另一個方向。

巨大的刺球尚未抵達目標，便在半空中爆裂。巴爾斯躍至空中，雙手合併，全身湧出成量的血流，凝聚成一把超巨大的劍。

「哼！」巴爾斯雙手一放，血劍滂礡轟下，燕馳月與刺青男皆籠罩其下。

「真是誇張的招式！」燕馳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那把比大樓還巨大的劍。

「要受死嗎？」刺青男問，不見任何動作。

「看來你很有把握啊！」燕馳月一躍而起，呈現羚羊跳躍之姿，雙手將劍放於側腰旁。

「散葉。」

極速揮砍，劍氣如波浪般接連奔騰，將巨劍斬成多段！

劍如細雨，慢勁則剛！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8xtsog9D

碎成數段的血劍，依舊筆直地落下，下方的刺青男，一派悠閒地踱步著。

「被那團血砸到，會怎麼樣呢？」

刺青男不閃不避，任由血劍砸下來，宛如大樓倒塌之景，頓時淹沒整條巷子。

「他沒事吧？」燕馳月有點為刺青男擔心，剛才的招式實在不像虛有其表。雖然刺青男把他也當成敵人，但他是認真想認識刺青男的刺青師。

「看哪裡！」

燕馳月回神，看見一顆拳頭迎向自己，他頭也不偏，以驚人的反射速度舉手擋下，隨後運劍出招。

「細流。」

燕馳月手腕微動，劍變如飄然的羽毛，無數細微如針線的氣射出，悄然包覆住巴爾斯。

巴爾斯左手再度凝聚血塊，形成硬如鋼筋的拳套，轟向燕馳月。但拳出到一半，忽感全身被細線困住，緊繃難耐，肌肉血管皆被鎖死。細線逐漸切入皮膚，如同切奶油般，將他切成塊狀。

散落的屍塊變成一團團的血，隨後朝同一個位置聚集，相互融合，慢慢形成一個人形體。

「你殺不了我。」浴血重生的巴爾斯咧嘴大笑，鮮血淋漓的臉孔令他格外可怖。

燕馳月皺起眉頭，看著底下被鮮血覆蓋的地面，那個人似乎沒有成功閃開。

「真不想踩在如此噁心的地上。」他憑空漫步，移動到旁邊的牆上。

「虛張聲勢的傢伙消失了，回到我們之間的對決。」

血線自巴爾斯五指射出，如網狀般散開，佈成一張張蜘蛛血網，上頭的紅色透出奇異的紫色。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rjh6SwGu
「那倒未必。」

巴爾斯頗為訝異地看向底下。血流爆開，刺青男完好如初地站在原地，身上一滴血未沾。

「該我了，兩位。」

空氣突然沈重不已，宛如焚燒般灼燒皮膚，巴爾斯與燕馳月同感壓力倍增，電流竄遍全身。

「這是什麼能力？」巴爾斯繃緊神經，這種情況從未遇過。

空氣中的水分蒸發殆盡，身旁的所有物體連同牆壁都如同枯死般，呈現模糊拉長的詭異景象。

範圍內的靈子不斷脹大沸騰，彼此激烈撞擊，產生劇烈反應。

「你！」巴爾斯瞪大雙眼，剛成形的血網全數溶解。

「你認真？」燕馳月皺起眉頭，彷彿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別讓我失望！」刺青男大笑，雙掌緊握，空氣中傳來嗶波的聲音。

一瞬之刻，超巨大的爆炸憑空引發。

整條小巷，整個地區，所有東西在瞬間化為灰燼，天空也跟著燃起紅色烈焰，宛如被飛彈轟炸！

煙霧散去，方圓五百公尺竟被夷為平地，寸草不留。

「呼！看來有點太過了。」刺青男仰頭吁了一口氣，隨即微笑。

他轉頭，看向逐漸散去的煙灰瀰漫之景。

「你果然不會讓我失望。」

燕馳月從塵土飛揚中走出，一邊嫌惡地用手拍去身上的灰塵，一邊咳嗽吐氣。

「你還真沒有顧忌，這麼誇張的招式都使得出來。」

刺青男眼睛一亮，看似狼狽的燕馳月，身上不見一絲傷痕。

果然厲害！刺青男內心讚歎，自薦接下這個任務果真不負期望！

「另外那個醜八怪呢？」

「似乎是逃走了呢，不意外。」刺青男雙手一攤，聳聳肩。

「不意外？這等級差不多可以毀滅一個小鎮了，還能逃走代表他很有一套。」燕馳月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憤怒。對方炸死一堆人後，居然蠻不在乎，令他怒氣直升。

「那你呢？毫髮無傷地出現在我面前，實在讓我躍躍欲試啊！」

「你的任務不是剛才那傢伙嗎？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跟一個意圖不明的傢伙打交道，尤其是你這種波及無辜的。」

「你如果認真一點，說不定就能挽救那些人。」刺青男說，言語中盡是對燕馳月的天真感到不屑。

燕馳月環視四周，爆炸程度遠比自己想像中大，看來要在警察趕來前恢復不太可能了。

他將劍收回鞘中，撥了撥凌亂的頭髮，直視刺青男。

「警察等等就到了，你我都不希望被人類看到吧？就當作我們的相遇只是偶然，我也不想要再見到你。」燕馳月快速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他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把這個混蛋殺死。

「你的劍沾了多少血，需要我提醒你嗎？」

燕馳月停下腳步。

「給你一個忠告，再堅持無謂的天真，只會讓你身旁的人，還有你重視的生命遭遇不幸。大戰即將來臨，做好準備吧！」

「雖然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但......」

燕馳月轉身，凜然的神情盡露無窮殺氣。

「我也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膽敢再出現在我、或我的夥伴面前，那就等著幫你自己收屍吧！」

刺青男就這樣看著燕馳月離去，等他回神過來時警笛聲早已在附近大作。

那眼神，那銳氣，幾乎要將他刺穿。

簡直，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一滴冷汗自臉頰滑落，艱辛地嚥下一口口水，刺青男喃喃自語。

「下次，下次一定要看見你流血。」

經過幾番波折後，燕馳月終於抵達集合地，只是已經慢了兩天。

「看來你們找過我啊！」脫離那個詭異的封鎖靈子裝置後，燕馳月才感應到先前靈為了找他佈下的靈網。只是現場已沒有他們來過的痕跡，似乎是以防萬一被追捕隊循線找到。

燕馳月閉上眼，以細微的神經感受四面八方的靈子，直到捕捉到一顆微微變色的靈子。

「找到你了。」

那顆變色的靈子進入燕馳月的腦海中，傳來不久前留下的訊息––黃土、本部、老朋友，我們一個月後見。

「哈哈，真是可靠！」

在這五年中，曾經的小孩們都變得如此可靠了，不是只有他在孤軍奮戰。

一想到這，他就感到熱血沸騰。

是時候，執行那個構思已久的計畫了。

「來大鬧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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