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世師 - 祕密

短暫的意外過後，酒吧回到了先前的繁榮。

或者說，更好了。

不知道是艾列果斷且明智的處理方式，傳到外面變成了「帥哥新店員引進，養胃又養眼」這種不正經的話，吸引了更多的年輕顧客，還是因為讓有名的惡棍吃鱉，讓低調的店從此一炮而紅。

不光是舊雨更常光顧，還帶了許多新知。

而酒吧最獨特的喝酒規則，不但沒有打退新顧客，反而引起了更多的好勝心。

看不見規定，聽不到提示，打從進門坐下來的那一刻，挑戰就開始了。

只有在酒端到面前的那瞬間，客人才知道自己挑戰成功了。

許多新客都搶著詢問成功的老顧客，但是事實上他們也一竅不通，只知道有三點一定要保持。

不鬧事，不殺價，不挑嘴。

今日菜單上寫什麼，就只能點什麼。錢不夠就點一杯飲料，坐下來好好欣賞表演。

至於不鬧事，這可是有品的人都知道要遵守的。

「炙燒天雨牛排是外桌那一家人的，兩杯龍蛋奶茶我送過了！阿涅斯，在幫我叫兩盤海珍大雜燴！」

不出幾天，艾列就對酒吧裡的大小事得心應手。

喊單、出餐、迎賓、甚至是簡單的菜餚，都難不倒他。

就連手腳最快的德免與賽河都嘖嘖稱奇。

「實在不像是只學了幾個禮拜的新手，連客人的特徵、名字都記得起來，確定他是普通人嗎？」

「誰知道，聽說他可以感應靈子很久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

「就算靈子可以強化腦力跟身體機能，但他也變化太大了。」

「他都能救活玫瑰姐了，你說呢？」

兩人靠在吧台，看著快速穿梭在桌子間的艾列，不禁感謝上天送來一個這麼勤奮的夥伴。

「別說我沒警告你們，等等被梅花姐看到，你們就準備被扔去當鬼鯊的晚餐吧！」

「什麼啊，我們是在觀察新人！」

「對啊，偷懶什麼的，我們才不會做！」

「以前還不是都我們做最多，你就只要負責喊單、照顧吧檯就好了！」

「就是說啊，阿涅斯，這樣威脅我們不太對吧？」

兩人一搭一唱，惹得阿涅斯真的很想巴他們的頭。

「誰威脅你們，真不知道比我大的那幾歲是怎麼長的，幼稚死了！」

「你不懂，現在就是我們偷溜的時候了！」

「對吧？」德免看賽河。

「對啊！」賽河也看德免。

「溜去哪，墳場？」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背後。

「對啊，對啊，溜出去墳場扮鬼嚇人！」德免興奮的語調高亢。

「扮最恐怖的那種，嚇到別人夜夜做噩夢，夜夜...... 」

賽河講到一半，突然覺得寒風襲來。他與德免對看了一下，接著默默將視線移到上方。

「讓你們變成真正的鬼，怎麼樣？」梅花姐兇惡的臉，就映在眼前。

「先不要好了，這樣太真實。」德免用發抖的聲音說。

「同意，萬聖節再扮好了。」

梅花一把將他們倆拎起來，威嚇道：「再偷懶，你們今年都別想出去玩了！」

「不能同意您更多！」德免拿起餐盤就跑。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賽河抓起兩杯飲料跑走，連是誰的都沒問。

「真不知道當初莉雅姐怎麼發現你們的。」梅花瞪著兩個小鬼的背影，無奈地搖頭。

「姊姊，最近來了好多新客人。」

「有好有壞，雖然我們的名聲更大，但也引來不少黑客。」

「什麼是黑客？」阿涅斯睜著天真的紫藍色大眼。

「就是不懷好意的人，名聲愈大，自然會引來很多想找碴的無聊人士。」

「姊姊，你看到誰了嗎？」

「倒也沒有，只是擔心會被『他們』找到這裡，這樣就麻煩了。」

「如果被他們找到......」阿涅斯想起玫瑰姐差點死去，都是跟他們有關，不禁面露擔憂。

「放心。」梅花露出微笑，阿涅斯從來沒有看過她這麼溫暖的笑容。

「我一定會保護你們！」

「保護什麼啊？」艾列突然冒出來，梅花身體震了一下，但表情鎮定無比。

「噢，大哥哥你都送完餐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那兩個小子幫我送完了。」艾列指向兩個亂竄的小鬼，阿涅斯一陣竊笑。

「喂，等等來後台，有東西要教你。」

阿涅斯聽完，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我嗎？」艾列指著自己，「那前台......」

「前台交給兩個臭小子就好了。」

梅花冷漠地說完，轉身離開，艾列則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後台不是專門給表演者準備的地方嗎？」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阿涅斯不可置信地拍著額頭，「後台是給表演者的，意思是姊姊要你近距離觀摩！」

「觀摩？可是我什麼都不懂啊！」艾列搔了搔頭。

「就是給你機會學，整個表演台周圍設下了隔絕靈子交流的屏障，只有到後台才能看見整個表演的精髓。姊姊從來不給玫瑰姐跟牡丹姐以外的人靠近，連我們都沒進去過，這下你是賺到了。」

「真的假的？」

「快點過去，那裡可是勝過任何一間電影院VIP位置。快去，快去。」

「喔，喔。」

阿涅斯催促著將艾列推往後台，玫瑰與牡丹就站在那裡朝他揮手。

「奇怪，太奇怪了。」阿涅斯托著腮幫子，回想剛剛梅花姐奇怪的反應。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HCDrAJuz

一走到後台，艾列立刻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氣氛。

吸入的空氣，飄動的布簾，還有絢爛的燈光，甚至是整個視野都不同以往。

依稀，能看見什麼在流動著。

上一次有這種異樣感，是經歷鴻越大樓倒塌事件。再上一次，則是改變他人生的那場意外。

在明白異變的原因後，感覺就更強烈了。

「你在想什麼？」

一句話將他拉回神，玫瑰站在旁邊，用可愛的聲音問。

「沒什麼，只是在想梅花為何將我叫到這裡。」

「這個嘛…...，姊姊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她一定是想讓你看清楚表演才叫你來的。而且今天她要上台喔，從來沒見過她心情這麼好。」玫瑰開心地笑著。

「她心情很好嗎？」繼上次救玫瑰之後，艾列一度以為梅花對他改觀了，沒想到她依舊待他很冷漠。

除了她招牌的撲克臉，艾列還真沒看過其他的表情。

「當然好啦，你沒看見姊姊的眼皮沒壓下來嗎？」牡丹從一旁跳出來，仰頭用笑臉看著艾列。

「什麼意思？」艾列連直視她都不敢，哪會知道她的眼皮有沒有壓下來。

「等等就知道了。」牡丹露出神秘的笑。

燈光逐漸暗下來，觀眾席爆出一陣歡呼聲，接著所有人屏息以待，用最專注的眼神迎接表演。

「你知道等一下是什麼表演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只是聽我朋友說這裡的表演絕對要看上一次。」

「我告訴你們，我是老顧客了。我在這裡看過上百次的表演，沒有一次重複過，也沒有一次讓人失望過。」

「真的假的？」

「靜靜等著就對了！」

一片黑暗中，新來的客人竊竊私語，熟客則熱情地賣弄關子，令表演還未拉開序幕，場子已沸騰不已。

燈光微微亮開，一盞聚光燈打在舞台正中央，一名曼妙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女子的一個步伐，一個擺手，充滿了極致的優美圓滑，陶醉了所有注視的靈魂。

「這是她？」艾列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優雅的女子。

是那個眼神充滿殺氣，性情兇惡的梅花？

艾列記得第一次看表演時，就是梅花舞出那絕妙的畫面，只是當時衝擊遠遠大過其他情緒。

這次，他是在頭腦清楚的情況下看著表演。

「艾列哥，等等我們也要上場，你待在這裡欣賞就好。」玫瑰甜美的笑了一下，與牡丹手牽手走到布簾後。

待全場靜默，梅花走到麥克風前，輕輕地開了口。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7BZ4tKt6

歌聲起，所有跳動的物體都停了下來。

來自靈魂深處的音符，穿透了每道牆，每雙耳朵，每個悲傷。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JtzW3l5H

這不是浪，而是海。

廣納百川，撫慰人心的音海。

在場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空氣中微蘊的暖流，不禁閉上雙眼。

艾列沒有闔眼，因為他看見了不同的景象。

各種色彩的梅花飄散在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寒氣，與音符的暖流互相交會。

梅花，正在發光。

「每次轉變，總能體驗到更驚人的東西。」艾列內心感嘆不已。

當梅花唱到高潮時，音樂驟然停止，每道沈靜的靈魂都被拉了回來。

正當觀眾面面相覷時，兩道絕美身影躍出，在燈光下交織出朦朧的光影。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OqGCAJrA

音樂變奏，緊接而來的是輕快又舒服的旋律，讓氣氛邁入另一個頂點。

玫瑰與牡丹舞姿如蝶，翩翩飄逸，順而不眩，點亮整間酒吧。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TVQOLKl1

就在表演即將完結時，紅影突然失去控制，胡亂飛撞，撞上天花板後又迴盪到牆上，嚇得觀眾驚呼連連。

「啊啊啊啊啊！」尖叫聲此起彼落，一名女士坐在正中央的位子，眼看就要被撞上，一道身影閃過眼前，將紅影抱走。

身影在快要撞上牆時，單腳率先伸直踏牆，接著往上連踩幾步，以後空翻之姿俐落降到舞台上。

「你沒事吧？」艾列看著懷中的玫瑰，但她卻毫無驚慌，反倒一臉笑意。

沈默幾秒後，爆出如雷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為剛剛的高難度動作歡呼。

「怎麼回事？」

「他們都在為你尖叫啊！」艾列將玫瑰放下，牡丹跳到她身後，吐了吐舌頭。

「本來是我要做的，不過姊姊說太危險，可是我總覺得是姊姊你自己想做啊？」

牡丹對玫瑰做了個鬼臉，玫瑰則一臉通紅：「才不是，我只是怕你受傷。」

「做什麼？」艾列困惑，殊不知剛才的失控其實是要測試他，同時也讓酒吧多一個招牌。

掌聲持續了一分鐘之久才停下，玫瑰與牡丹手牽手鞠躬，不知所措的艾列只好跟著做。

「謝謝大家的讚賞，這位是最近新來的夥伴，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他擁有過人的特技，以後可以多多期待他的表演！」梅花透過麥克風說，觀眾齊聲叫好，艾列則一臉尷尬的招手。

「接下來，帶來一首輕快的樂曲。」

「我怎麼覺得被惡整了？」

今天的生意爆棚，艾列忙到半夜兩點多才收工。一回到房間，他立刻脫下上衣倒在床上。

叩，叩！敲門聲，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艾列哥，是我。可以進去嗎？」

「恩，請進！」

艾列趕緊穿上衣服，玫瑰開門走了進來。

「這麼晚了，怎麼不去休息？」

「來跟你道謝的，你又救了我一次。」玫瑰坐到他旁邊。

「哈哈，你們是故意的吧？」

「不算是，其實是姊姊要我們做的。」玫瑰將食指放到嘴巴前，小聲地說。

「梅花？為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為了讓你快速加入表演行列，總不能讓你一直做送餐這種事。不過別擔心，其實當時很安全的！」

「別鬧了，我看你都快撞上觀眾了！而且還晃的超大，一副要飛出去的樣子。」

「呵呵，所以我的演技好啊！」

「下次騙不倒我囉！」

玫瑰笑著，艾列感到額外的放鬆。

他開始覺得自己快要愛上這裡了，只是待在這裡非久宜之計，遲早還是要離開。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

「什麼事？」

「是關於你中毒的事。」

玫瑰聽到露出為難的臉色，艾列見狀只好果斷地說：「沒關係，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

「倒也不是，只是我不希望你一下子接收到太多訊息，畢竟跟你原本的生活差很多。」

「其實我就是為了解開這些疑惑才來到這裡的，心裡也做足準備了，別擔心我。」

「好吧，但不要讓姊姊知道，她才剛對你的感覺好轉。」

「放心吧。」

「我們的童年是在街上掙扎求生，所以我們深知所謂新世紀的太平天下是一個假象。那些被歸類為下等人類的流民，是比難民還悲哀的存在，他們連被看見的價值都沒有。」

「確實如此，現在就是上等人一手掌握天下的時代，比前一個世紀以錢至上的權貴社會還可悲。」

「因此，我跟牡丹常常瞞著姊姊到街上救濟下等人，也在毀滅潮阻止犯罪。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們的客人有一半以上是付不起錢的。」

「原來如此，真不簡單。」

玫瑰微微地笑了一下，「其實我們只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但是有一個名為『非意』的組織，總是鎖定我們的行動，出手阻止，甚至有好幾次差點殺死我的弟妹們。」

一講到他們，玫瑰就打了個冷顫。

好幾次的夜晚，都是在躲著那些醜惡冷酷的臉孔。

「他們手段兇殘，不留活口。比起那些只是發洩怨氣，或是殺人為樂的單一行動者，他們組織成網狀連線，實行高效率且大範圍的屠滅行動。更可怕的是，他們的下手對象不分階級。」

「你的意思是，他們無視惡夜條款嗎？」

「沒錯，姊姊曾經說過他們會如此大膽，代表背後的勢力超乎想像的大。不只如此，他們當中鐵定有些人是天生的異人，所以才能屢屢避開追捕，同時還一直阻擋我們的行動。」

「為什麼會盯上你們呢？」

「因為我們也一直在阻撓他們的行動啊！姊姊常常在暗地裡幫助御世師阻止犯罪，我們也會跟著一起。」

「御世師？所以梅花也是......」

「應該這麼說，御世師不只是單純審理事情的對錯，而是要判斷如何維持一個區域的靈子平衡。當犯罪激增，惡念也隨之增加，連帶影響到整個系統，所以御世師常常會插手。而姊姊跟我們，只是單純地從刀口下解救受害者而已。」

「所以先前你會受傷，是因為那個組織吧？」

「是啊，我們算是被暗算了。但如果沒有成功，也不會發現他們其中一個巢穴。」

玫瑰微笑，起身走到門口。

「艾列哥，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雖然玫瑰這麼說，但看在艾列眼中，卻有那麼一點逞強。

「別再受傷了，我沒辦法保證下一次那對翅膀還能長出來。」艾列指了指背後，自從那天之後，那對詭異的翅膀沒再出現過。

玫瑰咯咯地笑了一聲，笑聲有如鈴鐺般悅耳。她將門打開，準備離去。

「艾列哥。」離開前，玫瑰轉頭。

「怎麼了？」

「自從你來了之後，很多事情發生，有好也有好。我想知道，你真的是記者嗎？」

艾列愣了一下，玫瑰的眼神中沒有試探，只有真誠。

「晚安。」玫瑰揮手，走出房間。

好幾個晚上，艾列想著玫瑰說的話。

不用多加思考，那些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艾列甚至可以大膽猜測，那晚追捕殺人魔的人，應該就是御世師。

至於鴻越為什麼要找到御世師，艾列也能猜到八分。

如果說要將世界上的「垃圾」掃除殆盡，光靠喪盡天倫的法律還不夠，還不夠達成那個瘋子總統口中的美好時代。7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lfxQLXp6
按照傳言，那個叫非意的組織並不是最近興起的，鐵定是策劃許久。

撇除掉濫殺無辜這點，襲擊警局、殺死上級、販賣軍火等等，這一切都跟反政府有關。

不管如何，要探查這個組織，就必須親自深入其營。

「就近開始吧！」

艾列決定今晚要跟蹤梅花一行人。

打烊後，艾列先行回到房間，關上燈假裝睡著。

聽到細微的關門聲後，艾列看向窗外。黑夜中，幾道人影從酒吧出來，艾列趕緊戴上裝備，順著人影的方向跟了出去。

好在他被拯救時，身上的物件沒有被檢查或動過，幾把短刀與飛刃藏在大衣下完好如初。

艾列隔著數十公尺的的距離，憑藉過人的聽力跟在梅花等人後頭。

走過幾個路口，幾條小巷後，前方的步伐開始放慢下來。

隱約，空氣傳來雜聲。

「毀滅潮已經過了，難道還會有犯罪發生？」

艾列剛產生這種想法，立刻對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惡就是惡，並不會挑時間地點發生。

再往前幾步，吵雜聲越來越大，艾列幾乎可以確定那是打鬥的聲音。

「等一下法倫達跟我，玫瑰帶好其他人，務必不要分散。我已經聯絡幾個熟識的御世師來幫忙了。」

「好！」

「我會趁隙進去尋找被囚禁的同伴，你們負責把風還有協助御世師。切記，不要以卵擊石。」

距離戰場數步之遙，梅花等人分頭散開，艾列一時不知道要跟哪邊。

「不管了。」艾列拔出短刀，一邊快步遊走在建築遮蔽處，一邊跟著直線進入戰場的其中一隊。

絢爛的色彩躍入眼簾，他看見空中紛飛著無數繽紛的波形線條，或大或小，或強烈或暗淡。

「好像在哪裡看過？」

訝異之餘，腳步沒有停下。突如其來的一道光射向艾列，他趕緊側頭閃過。

「嘖。」不用回頭，艾列就能感覺到有兩個人跟在他身後。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但他此行的目的並非捲入紛爭，只能一邊注意對方的動向，一邊躲避亂飛的攻擊。

噴火、冰氣、飛石，難以想像的場景正在發生，但這些早已嚇不倒艾列。一個箭步，他快速繞過前方的柱子，接著轉彎快速衝進戰場，瞬間甩掉追著他的人。

「糟糕！」

艾列一踏進去就後悔了，因為所有的攻擊都毫無差別，完全不管有沒有不相干的人在場。

利用短暫的空擋，他稍微分辨了一下兩方的身份。

其中一方大多身穿頭帽大衣，另一方則多持特殊的兵器，雖然著大衣的那一方人數不多，但實力完全高出一截，過不了多久便佔了上風。

雖然艾列不想出手，但眼看大勢已定，若是不表明立場，極有可能被當成非意的一員。

「呼！」心意底定，他繃緊神經，壓低身體開始往敵人陣營衝。

一名甩著長鍊的人專注地破壞敵人的陣型，忽地感到一道細微的冰冷畫過脖子，接著便覺得腥味湧上喉頭，啷噹倒地。

身旁另一名專注開著槍的人，只用餘光注意到同伴倒下，接著便跟著往後一躺。

撂倒兩名敵人後，艾列藉著屍體擋住身形，迅速射出兩把角度刁鑽的短刀，射穿兩道咽喉。

第二次殺人，艾列依舊雙手發抖，但他沒空去想這些。稍一分神，人頭可能就落地了。

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引起了雙方的注意。服裝、武器、手法，皆不是熟識者，但似乎有意地幫助著御世師。

「姊姊，那個人是誰？」牡丹身體周圍浮現淡淡的粉紅色，毫無畏懼地空手迎擊刀刃。

「不知道，好眼熟啊！」玫瑰全身上下皆長出細細的刺，一靠近敵人便立即飛出，沒入對方的皮膚，阻斷神經連結。

看似敏捷的動作，但殺人手法出奇生疏，也沒有表明立場，只是一味的攻擊非意的人。

難道，是政府的人？

艾列沒有發現玫瑰和牡丹已經注意到自己。他雙手持短刃，一手格擋對方，另一手快速向上劃一道俐落的弧線。

一條鐵蛇鞭穿越人群，悄悄地接近艾列。剛閃開一把長刀，艾列將目光一撇，一道閃光正面迎向自己。

唰！鐵蛇鞭猛然一伸，劃破艾列的臉頰，同時將他的頭帽微微掀了開來。

「艾列哥？」恰巧看到此幕的玫瑰，心中驚呼。

艾列全身專注於戰鬥，並未發現身份已被發現。

刀劍交錯間，他的眼神起了變化。

短短數刻，恐懼不再彰顯。

取而代之的，是從未被發掘的陰暗面。

「呼！」艾列長吁一口，再度斬下兩隻手臂。

突如其來的亂子，加速了局勢的底定。

其中一名成員手一揮，潰不成軍的非意慢慢向後聚集，準備撤退。

就在此時，梅花闖入的非意據點燃起了大火，一聲巨響，周圍的建築及街道陷入一片火海，來不及跑走的兩方人馬同時受到波及，被炸得四處飛散。

艾列第一時間看到流焰飛散的場景，隨後一塊石板飛向他，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隔了多久，醒來的艾列除了頭部的疼痛外，沒有感覺到其他地方有受傷。

他看了看四周，仍然一片漆黑，除了微弱的路燈照射著。

艾列依舊是在街道上，只是不知道是誰救了他，不遠處還可以看見爆炸的火光在空氣中竄燒。

「沒事吧？」聲音是從後面傳來，艾列轉頭，見到一名穿著古銅色大衣的人。

「除了頭部受傷，沒什麼大礙。」艾列感激地回應，巧妙地掩飾知道對方身份的事實。

對方試探性地看著他，想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不是友方。艾列淡然一笑，起身向對方鞠躬。

「謝謝你救了我。」

「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你的。」

「附近除了你我之外沒別人了，總不會是你恰巧被炸到這裡吧？」

對方挑了挑眉，看出艾列並沒有想掩飾什麼，於是放鬆口氣說：「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幫助了我們，理論上應該向你答謝。」

「沒什麼，我只是碰巧路過，路見不平而已。」

「碰巧？世界上能有幾次巧合？我就當你是朋友奉勸你一句，在這個時代別輕易插手別人的事，代價是很高的。」

艾列看不出那帽子底下是什麼表情，對方向他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艾列吐出一口氣，虛脫地靠在牆上。此時此刻，腎上腺素的退去導致他全身疲憊不堪。

戰鬥時他全神貫注，無所鬆懈，直至現在才意會到自己殺了不少人這件事。

看似冷靜，但外表絕對比不上內心的衝擊。

靜靜等了數分鐘，確定沒有任何人在附近後，艾列決定回到事發地點。

雖然很危險，因為無法確認是否還有非意的人在，但他必須知道梅花他們是否成功逃脫。

艾列順著牆壁，不疾不徐的走，過了四個彎道及兩個岔路，距離目的地只剩兩條巷子。

就在此時，他聽見前方有細微的聲音。

他放慢腳步，沿著牆壁緩慢地移動，直到轉角。

在路燈微弱的燈光下，艾列只能勉強看見有兩個人正在對話，其中一個人身材高挑纖細，背對著他。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球狀物，晃動時似乎有液體從下緣低落。

艾列定眼一看，發現兩人腳旁倒著一具屍體，屍體的頭部不見了。

那顆頭，就在那名高挑的人的手中。

再回頭看那具屍體，艾列皺起了眉頭。

那具屍體的穿著，與剛才救了他的御世師頗為相像。

突然，那人轉頭對著艾列的方向，露出了微笑。

艾列的心臟用力地跳了一下。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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