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遺章 - 21

　　到了東雲城的傳送陣，九霄閣的弟子一眼瞧見來人，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又是上次那個小姑娘。狡黠中帶著貪婪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了白柊玥。

　　“道友可是要去長金城？”他笑問，語氣殷勤得過了頭。

　　白柊玥將那目光收進眼底，神情淡漠，學著上次炎毓苓的模樣，語氣平靜地回道：“登雲城。”

　　“兩百靈石。”

　　她瞥了他一眼，眸光冷淡，卻還是掏出兩百靈石，交到他手中。

　　傳送陣很快啟動，靈光升騰之際，白柊玥咬破手指，凌空以血畫符，猛然一甩，符篆貼在那名九霄閣弟子身上。

　　“這次就給你一點教訓，別再有下次。”

　　一段時間後，東雲城傳送陣旁的金丹初期修士「目中無人」的傳聞悄然流傳。據說他當時正一臉壞笑地數著靈石，任憑後方修士排隊催促，卻始終不理不睬。

　　眾人只道他倨傲無禮，故意擺架子，卻無人知曉——他早在數靈石的瞬間，便中了定身符，身體僵直如雕像，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能任由誤解四起。

　　◻︎

　　回到登雲城後，白柊玥第一時間趕回安置大師姐的客棧，然而屋內只剩下睡得香甜的八戒，以及一臉不悅、上躥下跳的悟空。

　　見她推門而入，悟空立刻齜牙咧嘴，怒氣沖沖地在屋裡蹦來跳去。

　　“對不起啊，悟空、八戒，我不是故意把你們丟在這的。”白柊玥連忙掏出先前三師兄買的靈果，試圖安撫怒氣沖天的悟空。

　　悟空忿忿地別過頭，手卻老實地接過靈果啃了起來。八戒聞到果香，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蹭到白柊玥面前，眼巴巴地等著投餵。

　　白柊玥失笑，又拿出幾枚靈果分給兩小隻，這才算將他們安撫下來。

　　待兩小隻吃得滿足，她才轉過身，望向空蕩的床鋪——大師姐不見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被褥的溫度——已涼，顯然離開多時。

　　她回來已有一個時辰，卻遲遲不見二師兄與三師兄的蹤影。眼下，只能先動身前往凌雲宗，去找三師姐。

　　白柊玥帶上悟空與八戒，臨行前特地向掌櫃留話：“若有兩位男修前來尋我，其中一人神情嚴肅，見人不語不笑；另一人則笑容燦爛，言語如珠，步履匆匆如趕市集。要是掌櫃見到這兩人，煩請告知——我先去凌雲宗了。”

　　掌櫃雖不明緣由，仍點頭應下。

　　不久，白柊玥再次來到凌雲宗的山門外，但這次，她身邊沒有師父和師兄。

　　守門弟子將她攔在山門之外，無論白柊玥如何解釋，皆不為所動。

　　他們態度冷硬，語氣如鐵：“凌雲宗不開放他宗弟子自由進入，除非有本宗長老以上親自帶領，否則不得擅闖。”

　　白柊玥拱手再三請求，言辭誠懇，卻始終換不來一絲通融。那些外門弟子如同奉令行事的石像，眼神冷漠，毫無情緒波動。

　　就算請他們傳話給三師姐，也只會回答“小姐在後山閉關，待她出關會代為轉達。”

　　她無奈，只得退至山門外的石階邊靜候，心中暗暗祈願——希望二師兄與三師兄能早些收到消息，前來接應。

　　然而三日過去，山門依舊靜默如初，二師兄他們始終沒有過來。白柊玥只得另作打算。

　　她帶著悟空與八戒，在山門外找了一處僻靜之地修煉。日升月落間，她的修為終於突破至煉氣期圓滿，可以準備築基了。

　　在回芳的建議下，白柊玥決定用築基丹提高自己築基成功的機率，於是她重新買了一個新的丹爐並在登雲城買齊了煉丹用的靈植，接著就是驚心動魄的煉丹時間。

　　第一爐，成丹兩顆，皆為下品築基丹。

　　第二爐，僅成一顆，亦為下品。

　　第三爐，炸爐了。

　　當白柊玥準備開啟第四爐時，回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妳去買顆離神丹。”

　　“啊？”

　　“啊什麼啊，說妳笨妳是真笨嗎？”

　　白柊玥被罵得一頭霧水，心中滿是莫名其妙——她不過是想再試一次，怎麼突然就被罵了？但她還是照著回芳的話做，到商會去找離神丹。

　　吃米不知米價，說的就是白柊玥。離神丹怎麼這麼貴啊？一顆就要五十萬靈石！掏光她全部的家底，也只有三十二萬靈石。當初她為了引氣入體，吃了大師姐一百五十萬？

　　“小姑娘，妳買離神丹做什麼用？”

　　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擋在白柊玥面前，目光如刃，銳利地打量著她，彷彿要從她的神情中剖出答案。

　　“這……”白柊玥一時語塞，她自己也不清楚回芳為何要她買離神丹，只覺得莫名其妙。

　　老者卻忽然笑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錯不錯，偽裝得挺好。稚嫩的氣息與煉氣圓滿的修為融合得自然，連老夫都差點看不穿。”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不過啊——這年紀、這修為，若不是有特殊用途，怎會接觸這種丹藥？這門路……可不是尋常修士會走的。”

　　語氣不重，卻像在試探，又像在提醒。

　　“小姑娘，老夫這裡有幾顆離神丹，若妳願意答應老夫兩個條件，這瓶丹藥便送妳了。”

　　白柊玥聽聞能白嫖離神丹，心中一喜，但仍不失警覺，慎重問道：“什麼條件？”

　　老者哈哈一笑，眼神銳利如刃，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名修為僅止於煉氣期，卻時不時逸散出堪比金丹後期純度靈力的少女，語氣悠然卻意味深長：“第一，將來若老夫有事相託，妳不可推辭；第二，若老夫或老夫的後人有急需之時，請妳無償出手一次。”

　　白柊玥聞言，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這位老者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答應給老者一道千里傳音符，並在一枚銅片上刻下“UCANUUP”，折成兩半作為信物，一半留給自己，一半交予老者。

　　老者見白柊玥答應，便不由分說地將離神丹塞進她手中，笑呵呵地道：“就這麼說定了，祝妳武運昌隆。”說罷，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揚長而去，步履輕快得像是剛贏了一場賭局。

　　李老怪心裡想著：今日真是走運。本是打算去黑市尋些法寶靈藥，沒想到竟在路上撞見一位金丹後期的菜鳥殺手——還是那種會在大街上直接買離神丹的「菜鳥」。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能踏入那條路的，哪個不是從地獄裡一路殺出來的？更何況，靈力不會說謊。那種純度的靈力，突破元嬰期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得到離神丹後，白柊玥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修煉的山洞，想看看回芳要怎麼幫自己煉丹。

　　“服下離神丹。”回芳語氣平靜地說道。

　　“啊？在這裡嗎？不安全吧？”

　　回芳化成人形，瞥了眼在地上打滾的豬和一臉嫌棄的猴，命令道：“出去守著洞口，敢讓什麼東西進來，今晚就吃五花肉。”

　　八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白柊玥，滿臉震撼與委屈。

　　當初不是說好了嗎？乖乖聽話就能吃好吃的、過爽日子。先前讓她們餓了那麼久，她不過是多吃了她幾顆果子，怎麼就要割她的肉了？而且——為什麼只割她的？那隻一樣是築基期的臭猴子呢？難道就因為她胖一點、肉多一點，就成了下鍋的首選？

　　八戒越想越不對勁，眼神裡的控訴簡直能把人釘在牆上。

　　“快去。”回芳杏眸微眯，指尖燃起青色火焰威脅道。

　　八戒嚇得一激靈，叼起悟空的尾巴就往外跑，疼的悟空齜牙咧嘴。

　　“好了，快服下離神丹，別磨磨蹭蹭的。”回芳扠著腰命令道。

　　白柊玥無奈地吞下離神丹，神魂再一次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她看著自己體內的靈力，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一個月前自己引氣入體時的場景。

　　丹田裡屬於大師姐的靈力已經被轉換的差不多了，但還有一些靈力逸散出來，就像是當初鳴◯和九◯◯的感覺。

　　在白柊玥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回芳不疾不徐地走到白柊玥的軀體前，和她合二爲一。

　　她試著活動身體，雖然視線比平時矮了些、手腳也短了些，但煉丹這件事，她自信不會出錯。

　　回芳以靈力托起靈植，細緻地一一分揀，依序投入丹爐之中。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靈氣流轉間，她捏起收丹訣，丹爐開啟，一顆上品築基丹靜靜地躺在爐中，色澤飽滿，藥香馥郁。

　　“這是什麼品階的築基丹啊？”白柊玥湊上前觀察丹藥的模樣。她對丹藥品階尚不熟悉，只知道外表不夠圓潤、有裂紋的是下品丹，除此之外便一知半解。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陣沉默。

　　白柊玥以為回芳沒聽見，便又問了一次。回芳這才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

　　“……上品。”

　　“哦，那我可以準備築基了嗎？”白柊玥眼睛一亮，語氣中透著期待。

　　回芳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丹爐中的築基丹，搖了搖頭。

　　“不行。”

　　白柊玥眨了眨眼：“為什麼啊？”

　　“不行就是不行！”回芳語氣一斷，拿起築基丹就跑了出去。

　　不久後，她帶回一批新的靈植，重新開始煉丹。

　　第一爐，成丹十顆，皆為上品。

　　第二爐，成丹十顆，九顆上品，一顆微瑕上品。

　　第三爐，成丹十顆，皆為極品。

　　看著丹爐中那十顆圓潤無瑕、藥香四溢的極品築基丹，回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了。”

　　白柊玥的神魂回歸體內，剛一合身便感覺到身體異常沉重，靈力空虛如墜深淵，身子一歪，當場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身上多了一頭豬，悟空則是抱著金棒，一臉不悅地站在洞口。

　　回芳見她醒來，略帶歉意地開口：“抱歉啊，本仙忘了妳還沒體驗過靈力耗盡的感覺。沒事吧？”

　　“沒事。”白柊玥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沒多久就又一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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