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遺章 - 22 夢

　　白柊玥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冰天雪地，寒風凜冽，雪霧翻湧。而她的身後，卻是熔岩翻滾的火山，炙熱與冰寒交錯，彷彿天地裂縫間的禁地。

　　她望著眼前的奇景，心中驚疑未定。但更令她震撼的，是腳下那一地鮮血，以及扎入她身上的冰羽——那些羽刃與大師姐曾贈予她的顏色略有不同，除了熟悉的冰藍，竟還透著一抹猩紅，如血般妖異。

　　白柊玥感覺不到疼痛，卻仍無力地跪倒在地，靈魂彷彿被抽離，只剩身軀在寒風中顫抖。

　　一道腳步聲自風雪中傳來，節奏穩定，踏雪無痕。

　　白柊玥抬起頭，只見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正朝她走來，待她看清來人時，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大師姐……身形挺拔，步伐俐落，長髮在寒風中飛揚，氣場冷冽如霜，正是她記憶中那位高冷颯爽的冰山美人。

　　但有些地方不對勁。

　　那笑容。

　　那笑容與她記憶中的大師姐截然不同。不是冷淡、不是疏離，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愉悅。她的唇角緩緩上揚，眼神亮得異常，像是看見獵物垂死掙扎時的興奮。那不是裝出來的笑，而是從骨子裡滲出的快感，是對血腥與痛苦的沉迷，是將殺戮視為娛樂的病態陶醉。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純粹的欣賞——欣賞白柊玥此刻的無助、傷痕與跪倒的姿態。

　　那一刻，白柊玥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她的大師姐。

　　她是某種更危險的存在。

　　“喂！醒醒！妳是豬嗎？快給本仙醒醒！”

　　白柊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回芳坐在她身旁，眉頭緊鎖，神情中透著一絲擔憂。

　　“妳到底搞什麼？睡個覺也能折騰成這樣，眉頭皺得跟打結似的，滿頭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回芳一邊嘮叨，一邊將一碗安神湯塞到她手裡，“把這喝了再休息，本仙可沒閒情一天到晚照顧妳，本仙又不是妳娘親。”

　　白柊玥看著手上的湯，腦中不停地浮現夢裡的那個大師姐。

　　“哎！妳快喝呀！再不喝就涼了！”

　　回芳皺著眉，把碗抬起往白柊玥嘴邊送，語氣裡帶著不耐，卻又藏不住一絲焦急。

　　白柊玥苦笑著接過安神湯，一口氣喝下，微微點頭：“謝謝。”

　　回芳擺了擺手，像是怕被看出什麼似的，轉身走出洞外，坐在石階上靜靜賞月。

　　那夜，白柊玥再沒做夢，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一覺到天明。

　　接下來的幾日，她靜心調息，感覺體內靈力日漸充盈，終於在一個清晨登上山頂，盤膝而坐，服下築基丹，開始衝擊境界。

　　天邊驟起異象，烏雲壓境，雷聲滾滾，靈氣如潮水般湧動。凌雲宗內弟子紛紛仰望天際，議論紛紛。

　　“這雷劫聲勢不小，是哪位師兄要結丹了嗎？”

　　“不是吧，這氣息……像是築基劫雷？”

　　“築基怎麼會這麼誇張？難不成是哪位隱藏實力的師姐？”

　　白柊玥聽見雷聲，猛地睜開眼，抬頭便見天際烏雲翻湧，雷光如龍蛇亂舞，遮天蔽日，氣勢駭人。

　　她驚得嘴巴張得老大，半晌合不攏。

　　媽呀！她看過那麼多小說和電視劇，哪裡聽說過築基竟然也會引來雷劫的啊！

　　山洞前，回芳望著天雷，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她用腳背輕輕踢了踢兩小隻的屁股，轉身走進山洞，語氣淡然道：

　　“走吧，別湊熱鬧。要是她真被築基雷劫劈死……嗯，看在這段時間的情分上，本仙會替她收個全屍。”

　　白柊玥盤膝坐在山頂，築基丹在體內化開，靈力如潮水般湧動，丹田震盪，經脈擴張，整個人彷彿被靈氣撐滿，幾乎要炸裂。

　　她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靈力在體內循環不止，丹田正在重塑，逐漸凝聚成築基的雛形。

　　就在這時，雷光閃爍，風起雲湧，天地靈氣紊亂如潮。

　　第一道雷光劃破天際，轟然落下！

　　白柊玥身上瞬間亮起護體靈光，與雷霆相撞，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她身形劇震，口中溢出鮮血，卻咬牙不退。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雷霆如怒龍咆哮，彷彿要將她的身體撕裂成碎片。肌膚焦黑，骨骼震顫，經脈如被烈火灼燒，痛楚幾乎將她吞沒。

　　她的意識在劇痛中幾近模糊，卻在丹田深處感受到一絲穩定的力量——那是築基丹的核心靈性，正引導著她的靈力凝聚、壓縮、重塑，朝著真正的築基之境邁進。

　　她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靈力運轉至極限，任雷霆洗禮。

　　第四道、第五道……一道道雷光接連劈落，將她的身影吞沒在雷火與煙塵之中。

　　終於，在第九道雷光落下後，雷雲漸散，天光重現。

　　白柊玥跪伏在焦黑的岩石上，渾身傷痕纍纍，氣息微弱，卻在丹田深處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穩定與飽滿——靈力如泉湧，運轉自如，築基已成！

　　此時一個青色的身影來到白柊玥的身邊，即時餵了一顆丹藥到她嘴裡，一股微涼的藥香立刻在舌尖化開，像是春天初融的雪水，帶著淡淡的甘苦與清冽。丹藥外層光滑細膩，入口即化，彷彿一縷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

　　隨著藥力釋放，傷處如被溫柔的泉水洗滌，疼痛逐漸緩解，疲憊也一點點被驅散。如春風拂面，潤物無聲，讓人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安心。

　　“築基都這麼費勁，要不妳乾脆別修了吧？”

　　回芳抱臂站在一旁，語氣懶散，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白柊玥擦了擦額角的汗，喘著氣回道：“怎麼行？我還沒幫妳找回全部的碎片呢。”

　　“本仙也不是非得靠妳，妳大可不必……”回芳語氣一頓，眼神閃過一絲猶豫。

　　“我知道。”白柊玥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但我想幫妳。”

　　回芳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哼一聲：“隨妳。”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化作丹爐的模樣，主動鑽入白柊玥的儲物戒中，留下一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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