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松攜白柊玥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抵達喬家宅邸。
他以金飾為信物,順利得以晉見喬家家主——喬楓。
喬楓見到那枚金飾,雙手顫抖,激動地連聲道:“錯不了!錯不了!這是家姐的戒指!她如今身在何處?她還安好嗎?”
徐若松微微側身,讓喬楓看清站在他身後的白柊玥。
喬楓望著白柊玥,眼中淚光閃爍,徬佛看見了往昔的影子。他伸手欲撫,卻在半空止住,聲音顫抖:“丫頭……妳娘親呢?”
白柊玥怯怯地搖頭,眼神清澈卻茫然。
喬楓怔了片刻,神情黯然,卻仍輕輕一笑:“沒關係……能見到妳,我已經很高興了。”
喬楓轉身向徐若松躬身一禮,聲音微顫卻滿懷感激:“多虧真人指引,小子與外甥女方得重逢,此恩情,家主無以為報,唯願日後得一日,能以微薄之力報答真人厚恩。”
徐若松微微一笑,溫聲回道,讓喬家家主不必掛懷。
喬楓見真人不僅為人和善,且如此謙遜,心中敬佩不已,當即擺席設宴,熱情款待徐若松與白柊玥。席間,他逢機便舉杯敬酒,言語間滿是感激與歡喜。
白柊玥雖已踏入修行之途,修為尚淺,酒力未能抵擋,漸漸酒意上頭,迷迷糊糊地伏在席間沈沈睡去。
待她再度醒來時,徐若松早已悄然離去,只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與一隻錦囊,靜靜地躺在晨光之中。
『別回來,想回來就打開錦囊』
白柊玥一愣,想也沒想便打開錦囊,然後金光一閃,她就被閃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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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毓苓御劍飛行,一路橫衝直撞,毫不在意前方是否有其他修士。她甚至刻意加速,鑽入崎嶇險峻的峽谷之中,身影如火焰般在山壁間穿梭,劍光閃爍如流星,所過之處驚起陣陣風嘯。所幸她身法靈巧,劍術高超,未曾撞上任何障礙。
林銘凡緊隨其後,卻如陷泥沼。每一步都需費力斬開荊棘,遇上堅硬山壁更不得不減速繞行。他以靈力凝劍,劈石破藤,額上汗水未乾,炎毓苓的身影卻已在遠方化作一抹紅光。他望著那越來越小的身影,心中既焦急又無奈,暗自咬牙加速,卻仍難以追上。
峽谷間回蕩著劍氣與風聲,兩人的距離在這一來一往間漸行漸遠,徬若一道命運的分岔口,悄然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當林銘凡終於鑽出峽谷,迎面而來的是開闊的天際與呼嘯的風聲,唯獨不見炎毓苓的身影。她早已如一縷火光般消失在遠方,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他立於高空,目光四處搜尋,靈識擴散千里,卻只感受到空蕩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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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楓望著床上昏迷的白柊玥,心中百感交集,喜憂參半。喜的是真人將外甥女留在身邊,獨自離去;憂的卻是,待小丫頭醒來,定會吵著鬧著要回修仙界。
他輕輕替白柊玥掖好被角,眼神中滿是憐惜與不捨。那年姐姐執意離去,他無力阻止;如今外甥女歸來,他不願再重蹈覆轍。修仙界雖光鮮,卻也險惡,他寧願她平凡安穩,也不願她孤身闖蕩。
念及此處,喬楓不禁長嘆一聲。當初姐姐被那畫符的破道士哄騙而去,想來日子定不如意,否則怎會讓白柊玥孤身流落在外?如今外甥女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他自是不願再讓她踏入那九死一生的修行之路。
他低聲喃喃:“小丫頭,妳就安心留在家裡吧……”
過了兩個時辰,白柊玥終於悠悠轉醒。丫鬟聽見動靜,立刻進屋,替她梳理青絲、換下舊衣。那身素白的仙裙被換成丁香色的襦裙,發上尋常的木簪,也換作溫潤的玉簪。
她凝視銅鏡中陌生卻又真切的自己,一時有些恍惚。當初穿越過來時,她還在三天餓九頓的日子里苦苦熬著,曾幻想過如今的安穩富貴。可如今真成了人前矜貴的千金小姐,心底卻似被掏空了一角,縱然錦衣玉食,仍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惘然與釋不開的空落。
她想回修仙界去,但舅舅派了好幾個門衛守在她的門外,美其名曰保護她的安全,實際上就是把她軟禁了。
白柊玥如今雖然只是煉氣中期,但也無法對門衛施展符篆。疾雷符與五雷符僅屬基礎符篆,對修士而言不算高深,但對凡人卻極具殺傷力,隨手一張便足以致命,她自然不敢輕易使用。
她苦思對策,腦中飛快轉動,忽然靈光一閃——古裝劇里常見的橋段:女扮男裝!但要怎麼拿到男裝是個問題。
她畢竟不是古裝劇中的千金小姐,身邊有從小服侍、忠心不二的貼身丫鬟。要她們幫忙借男裝,非但難以啓齒,更可能被告上一狀。至於用錢打點,她手頭那點銀錢,恐怕還不及喬府每月發給她們的月例,根本不足以動搖人心。
看來只能用偷的了。電影里常有把人打暈後換上那個人的衣服瞞天過海的橋段,白柊玥在心中感嘆自己真是天才。
白柊玥透過窗戶,望著門外那幾個喬府門衛,心中盤算著逃脫路線。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丁香襦裙與玉簪,輕嘆一聲:“這身打扮,別說逃出去,連翻牆都會被裙擺絆死。”
她目光一轉,落在院中打掃的僕役身上——那人身穿灰布短衫,腰間系著喬府的雜役腰牌,腳步輕快,正好是她需要的目標。
“好吧,古裝劇教我的第一課:打暈人,換衣服。”
她悄悄潛出房門,繞過花廊,藏身於假山後方。待那僕役走近,她猛地竄出,一手刀敲在他的後頸上。於是,雜役用一身衣服作為代價,換得了一場嬰兒般的沉睡。
“對不起了兄弟,我真的不是壞人……只是想借套衣服。”
白柊玥拖著他進入假山後的空亭,迅速脫下他的外衣,換上灰布短衫與腰牌。她將自己的襦裙塞進儲物戒,綁好發髻,摘下玉簪,改用一根普通木簪固定。
她照著水面看了看自己的模樣,眉眼清秀,氣質乾淨,若不是身形稍顯纖細,倒也能勉強混過去,為了保險起見還順手用頭髮給自己做了點假鬍子。
“嗯……雖然還是像個小白臉,但至少不會被當成千金小姐了。”
她拍了拍腰間的腰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亭子,心中暗自打氣:只要氣場夠,誰都不會懷疑!
然而——
“小姐?您怎麼穿成這樣?還有這腰牌……這不是小石的嗎?”門衛一眼就識破了她的偽裝,語氣滿是困惑與警惕。
白柊玥僵在原地,臉色瞬間垮下。
完了,暴露了!古裝劇誤我啊!不管了!
她猛地一咬牙,腳踏踏風訣,身影如風般掠出,逢人便手刀伺候,手起刀落、乾脆俐落,一路砍到喬府大門,留下一串驚呼與錯愕。
“丫頭!”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白柊玥身形微頓,回頭一望,只見喬楓站在遠處,滿臉不捨與擔憂,目光彷彿要將她牢牢挽住。
“別去……真人說了,仙途驚險萬分,能修成正果者十之一存。何必自尋苦路?留在喬家,舅舅能保妳一生順遂平安。只要妳喜歡的,舅舅都會替妳辦到;婚事方面,只要對象門當戶對,舅舅絕不多言半句。聽舅舅的,別再踏入那風險重重的修行之路了。”
白柊玥看著眼前的男人,內心有些動搖,雖然她和喬楓並不熟悉,但喬楓對她的好卻是能切身感受到的。
她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語氣輕柔卻帶著難以撼動的堅定:
“舅舅,我知道您是為我好。這幾日,我感受到您的疼愛,也明白您想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但我心裡早已屬於靈劍派了。”
她轉身望向遠方天際,目光清澈如水,卻藏著不容動搖的執念。
“我不是不珍惜這裡,只是……師兄師姐的笑聲與關愛,早已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的家人。若我現在選擇留下,那些努力、那些付出、還有師兄師姐們……我該如何面對?”
她回頭望向喬楓,眼神溫柔卻堅決。
“我不敢保證自己能修成正果,也不敢說仙途一定光明。但我知道,我願意用一生去走的路。舅舅,謝謝您給我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但我還是想回到那座大山之中。”
她深深一禮,語氣低沈卻不失溫度:
“若是我途中有難,也請您……不要為我悲傷,因為這是我所選擇的路。”
喬楓望著她,眼中閃過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他沒有再阻止,只是輕輕點頭,低聲道:
“去吧,丫頭。但記得,喬家永遠是妳的家。”
白柊玥微笑,轉身向東雲城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長,像一縷堅定的劍意,划破了安穩與動蕩的界線,再次回到那片屬於她的天地。
喬楓望著白柊玥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浮現複雜神色。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姐姐離去時的情景,熟悉的執拗與決絕如昨日重現。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低聲喃喃——
果然,是妳的女兒啊……
“老爺,您怎麼哭了?”
“唉,我已三十,與丫頭這一別,怕是此生再難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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