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十五章區分 8

　　「老朽是這麼想的：喬伊絲只是馬里亞納的祭品之一，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認真地經營裏側，而是利用王國與裏側的矛盾趁機灌輸錯誤的認知，讓雙方陷入永無止盡的爭鬥。」

　　對「赫麗貝爾」來說，馬里亞納也是絆腳石。要是米蒂亞已經來到這條路線，赫麗貝爾就不需要馬里亞納這顆煉金石了。

　　「然後……再一次地捲土重來，他們認為這片土地是只屬於他們的。」

　　這應該就是默拉特拉想要的吧。

　　「嗯，是啊。」

　　默拉特拉輕輕點頭。

　　「結果，就是這段時間王國持續被騷擾，案件之多，已經分不清楚是馬里亞納親自出馬還是裏側長年壓抑爆出來的產物。」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為那些高官舉行國葬啊。每次都來同一個東西，只是浪費錢，民眾也會因為反覆上演而漸漸對現狀麻痺。」

　　「只要是手上有這張身分證的，都不會舉行國葬。」

　　看來這張戒嚴令還有其它功能。

　　一旦成了國家最高機密，要找叛徒就會相對容易，他們不是彼此的夥伴，而是用來監視、追蹤對方的狗仔。但是——現階段，王國最需要的是這個：

　　「國葬這個東西，最近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就是為基路伯他們準備。而現在——我們正在著手廢除相關憲法。」

　　默拉特拉換了一口氣接著說：

　　「雖然在霧刃他們的努力下，奇蹟似的把王國從瀕死的深淵拉回來，過往的損失卻不算在內，而且因為重建秩序的關係，這個國家已經用掉太多經費了，無論是印鈔或加徵關稅都無法解決結構性的問題，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從人員開始緊縮。」

　　「高官的數量就維持在一百四十七人嗎？也就是說，除了老朽還有許多備選名單？這個名單是用來維持內部秩序的，順便藉由這次恐攻清理多餘高官。」

　　因為——不需要這麼多政客，特別是那些不聽話的政客。

　　「要是都覺得對方是潛在敵人了，也沒必要為他們舉行國葬。蛋糕就這麼大，分的人越多自己拿到的就越少，而且政治本來就不生產東西，把他們清理掉對王國的生態鏈只有好處。」

　　這下他也只能這麼說了：

　　「默拉特拉，你正在走基路伯的老路啊。」

　　只是狀況與事件不一樣而已。

　　「是啊。我知道。」

　　默拉特拉一點都沒有反省，只是順其自然地解釋：

　　「等我上任之後，才發現原來政治就是這麼一回事。」

　　「……」

　　「而且，我還要假惺惺地修改基路伯任內一些有漏洞的法律或條款，讓人們以為這個國家真的不一樣了。進步——其實就是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要是前面沒有人犧牲，後人又怎麼會認知到這件事真的是有危險的。」

　　城府——不夠就是這樣。這個時候的默拉特拉，其實也稱不上弱，只不過還欠缺火侯。

　　他可以站上今天的位子，本來就是有人缺席導致，他與那些政變上台的領導不一樣，所以才會出現這樣既可以又不可以的左右為難，默拉特拉的最大敵人其實是他自己。

　　能否克服——就是未知數了。

　　像這樣的案例，稱不上多，但聖日耳曼也看過不少。

　　「老朽清楚了。」

　　聖日耳曼配合情況放慢步調地漸漸開口：

　　「默拉特拉，在你找到你的正確標準之前，老朽是不會輕易死去的。」

　　「說得好像你隨時都會死去。」

　　默拉特拉皺著眉苦笑。

　　「老朽已經一把年紀了，發生什麼事都是很正常的。」

　　「嗯，是啊……」

　　聖日耳曼沒有笑，他笑不出來。

　　「而老朽也做足了準備。這個世道是很不公平的，如果到時真的因為結怨上門，老朽也不會反抗，無條件接受還債。」

　　隨後，稍微睜開了雙眼。那沉重眼皮的底下——看到了更多東西。

　　「但是，如今老朽已經清楚了，這個國家、所有人需要你以及——老朽。」

　　這個舞台——他們的角色已經是不可或缺。

　　「老朽會在可行的範圍，以五賢幹部的身分暗中輔佐這個國家，極限地把名為國家的橡皮筋撐到最大，對抗有馬里亞納支持的裏側叛亂分子。」

　　對王國來說，聖日耳曼這張牌既是保險套也是威而鋼。

　　「現在的王國正處於上升期，改朝換代已經不只是一個過程，而是一個褪變，基路伯的群雄割據時代正式落幕，所以你現在需要所有人來達成這麼一個共識前提。」

　　要怎麼在滿足所有人的同時，又不至於把事情搞大，就是聖日耳曼要面對的課題。因為只有他一人能夠拉住局面，所以他是王國的「保險套」。

　　「只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與立場，不可能一直處在巔峰狀態，終究是人類啊。人性既複雜又簡單，要是稍有閃失，就是全盤崩潰。」

　　他們腳下的這塊地，並非鋼筋水泥，而是一片薄冰，隨時都會因為載客量的爆滿而把所有人拖進深淵。

　　「這不是你要的，也不是其他人要的，很衝動卻又要克制，有人性的光輝卻也有人性的黑暗，想要卻又不能全要，打倒敵人的同時搞不好還要排除異己。」

　　現況不是一句話就可以草率帶過的東西。

　　這個世界之複雜，就連他這樣的老人也還沒摸透，默拉特拉現在出現這樣的表情是很正常的。

　　何況，對象又是人類。

　　「相信人性，卻也要對人性抱持懷疑，默拉特拉，你會這麼想是很正常的。」

　　聖日耳曼慈祥一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孫子。此時此刻，他也開始覺得——以這個身分現身是有意義的。

　　他也是——王國的威而鋼。

　　要是有必要，甚至可以在慾火的狀態下，繼續給這樣的國家添柴火。

　　「聖日耳曼，你覺得這個國家是有未來的嗎？」

　　「…………」

　　聖日耳曼故意地眺望窗外的景象，不著急為默拉特拉辯護。

　　然後，緩慢開口：

　　「老朽看不到那麼遠的東西。」

　　那片藍天、那些白雲，就在那裡。不，它們已經在那裡很久了，不管人類在這段時間又做了哪些荒唐事，都不妨礙它們，它們只會繼續冷眼旁觀。

　　「老朽現在做的也只是分享老朽自身的經驗談。這幾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那確實就是老朽的人生時光。」

　　「聖日耳曼，你果然是這麼說的啊。」

　　默拉特拉心服口服地笑了。

　　「所以——默拉特拉，要是你覺得這個時候需要宣布戒嚴，那就宣布吧。」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A6BeQL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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